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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七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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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汲抬起头时,已是蒙蒙亮的天了。
大约是四更了?他偷偷地起身,未曾打过一声招呼便急急地离开。
话说回浏尚那里,一番热闹的场景。
忍痛赶走小徒弟的曲圣师父偷偷跑下山到浏尚那里寻求安慰了~谁叫会做桂花糕的墨汲走了呢?好在浏尚那里的小丫头簟秋做的点心也能入口一二。
浏尚啊~浏尚~此人不挽女子的清丽云髻又不梳男子的发式,仅然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七岁便开始从商,为打响“天下第一山”的名号。由于不详男女先暂用“它”作为代词。
“噼噼啪啪”一阵乱响,它惯坐在望街亭拨着算盘珠子。
“擎苍,这次震祥阁的货就由你来送了。”一袭黑衣的它照旧低沉地似命令般吩咐着,不辨男女,一定遮纱帽不偏不斜地遮住了它的脸颊。一双清亮的眸子,深得只有商人才藏着得心机与智谋。
“三更送到净赚黄金三百万两,五更净赚两百万两,七更则是一百万两。上次你比我预算得少赚了整整由十个铜子之多!”(其实是浏尚忘记计算擎苍得路费罢了)它撇撇嘴转过身。擎苍也不支声,明白它不愿多说了,是该出发的时候了。
这便是降富阁的规矩,你从来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出发,该干什么事情,甚至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发指令的人是谁。你唯一能做的,只有服从。办好你知道的事情,一秒不差争取最高利润。
降富阁做些什么买卖,没有人知道。
“阁主,擎苍告辞。”
在这里也就墨汲和二师兄沐萧然对擎苍热络些了,而现在墨汲在哪里呢?
虽说浏尚人不坏,但总有些阴阳怪气,不愿多和人搭讪。
“第七夜快到了。”曲圣冷不防地插了一句。
难得看见它满眼的愁容,低下头,没应一声就轻轻下楼了。
倒是那算盘珠子拨得响亮利落。整楼的人一听便开始精神起来,仿佛一声军号吹得,个个瞪大了眼睛仰起了头注视着它。而它却毫不领情,飘然离开。
“师傅,什么第七夜了?”沐萧然远远跑来,把嫩白嫩白的小脸凑近了。小嘴笑得昙花都开谢了。
“浏尚,唉,这孩子………”
“咋了?”萧然瞪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让师傅都舍不得卖关子。
“它那十个铜子不慎七天前掉了~足足找了七天,兜遍了杭州每条街,每座小楼……硬是每找回来。”要知道浏尚掉的钱它总能在七天之内找到,而且绝不找错。
“那茅厕呢?”
“男女茅厕都找了~”
也是,沐萧然信服地点点头,浏尚男女茅厕都能进。
果然看见浏尚弯下腰,卧倒状又开始找起来。
“师傅你也太邪恶了!干嘛提醒人家不让人家休息一下啦?”萧然一抓住机会就撒娇,就像曲圣师傅一直对神针师傅撒娇一样,被他学得出神入化。
“呵呵,要是我不让它出去找找,它看见我偷偷用五文钱去买酥糖和胭脂不拨了我的老皮~和我吵个三天三夜的,指不定还被诈去七文呢~”曲圣说罢揉着那双蝶戏花的团扇抿嘴偷偷笑。
擎苍简单地收拾了包袱。这时簟秋轻推进了擎苍的房门:“哥,这次我陪你去!”
“不用。”擎苍厌烦地甩甩手。他讨厌女人,包括这个妹妹。但是他却敬仰不男不女的浏尚,簟秋深知这一点。
“是浏尚阁主吩咐的。”她悄悄隐瞒是自己请示的,好像早就料到擎苍会这样答复,熟埝地躲开了。
这对兄妹常年寄住在降富阁,也早就被剥夺了又姓氏的权利。其实他们本姓“尹”,在几百年前也算是个名门望族。
但败落了终究是败落了。
“什么?阁主?”擎苍一怔,难道阁主不信任他会去信任一个女人?,“自便。”
依着簟秋的年纪,若是个小姐,也该是出阁家人了。她白净的脸庞,淡淡的无奈,被这十几年的岁月洗净了天真。弯而曲的睫毛此时闭起了。“哥,等我一下。”不知是高兴还是忧怨,她急急转过身去,长长的裙摆随之旋舞起来,轻盈地像个孩子。
曲水灌注流觞。
墨汲侧身望着这对忙碌的兄妹,不曾打声招呼就躲开了。前面他险些被曲圣师傅撞见。怎么曲圣师傅也来了?
簟秋眼角的余光恰好扫视到这位一身青袍的公子,见他有意避让,便也不再多语,只是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两匹棕骑马早早拴再了降富阁的后门。擎苍闷声不吭只管自己上路,簟秋一边急急跟上一边愣愣地凝望着阁子里墨汲刚出现的地方,无限温柔缓缓渗透着她。他不像哥哥一脸的冷漠满目的拒绝。他是那么平和那么容易接近。只是……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啊。哥哥,墨汲少爷,带着少女的冲动与懵懂。他们一起扬鞭,将杭州的喧闹与浮华甩再身后。
不曾爱过这里,哪来的依恋?一番离别未枯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