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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盼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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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等到了聚餐这一天,原本定在下周的聚餐,却因为各种事情推迟,时间定的混乱,各自的父母又时间错位,今天他有空,他又没空,明天他有空,他又没空。换作以前陈沈和还时不时打电话给许承筠,询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以及他在干什么?时间长了,也就很少打了,一个是不好意思打扰人家,第二个是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以至于陈沈和都有些忘了这件事情。
他自己的事情也多,各种补习班,各种竞赛,还有一些兴趣班,但好在他本身就很聪明,学的也够快,所以对他来说只是有些累,其他的也没什么。
但这周一大早,他就被门口的管家周叔喊醒,“小少爷,该起床了,楼下的早餐已经做好了。”
他不情不愿地坐起来,脑袋还迷迷糊糊的,长头发乱糟糟,活像一个鸡窝,眼睛也半睁半眯,漂亮的脸上表现出一丝被人吵醒的不快,无不凸显他的起床气,他呆呆的在床上坐了一会,然后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他盖上被子,躺下了。
看见房间里面依旧没反应,周叔叹了口气,“少爷,你真的不能再睡了,许家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你应该要提前准备一下。”听见“许家”这两个字,陈沈和猛的坐起来,导致一瞬间眼前黑了一下,“周叔,你确定他们今天来吗?”“是的,少爷。”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陈沈和飞快地跑下楼,他的爸爸妈妈也已经起来了,看见他之后冲他笑了一下。
“这么早起来了?这么着急干嘛去?”陈父笑着打趣他。
“我听说许承筠他们家要来,是真的吗?”他懒得解释太多,只想赶紧知道他关心的事情。
“是真的,你可以准备一下,不过没有那么快,是在晚上。”
……在晚上。
那周叔干嘛把我那么早叫起来?
虽然有一点小失落,但毕竟等待了这么久,久到他都快要忘记,才终于到了这一天。
“妈,我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吗?”眼前的小孩语气软的不能再软,大大的眼睛眨着。
“当然可以了。”陈母说着把手机递给他,笑了笑。
他飞快地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不久,传来了一阵声响,沉闷、间隔很长,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过了一会儿,拨通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温和的女声,“喂?溪玥,怎么了呀?”接电话的人是向承槿,许承筠的母亲。
“阿姨早,是我,我是陈沈和。”他的声音不觉得带上了一点紧张。
电话里的声音笑了一下,“啊,是你呀和和,找我什么事呀?”
“阿姨,就是我想问一下,你们今晚会来我们家吃饭,对吗?”
“是的呀,之前前几次全部推掉了,好可惜,不过这一次终于有空了,我们就赶紧约了今天,寻思着你们俩小孩不也很久没见了吗?怎么样?想承筠了没?”
“我……”听见许承筠的名字,他结巴了一下,说不想是不可能的,但说想的话,这也太……难出口了。
听着电话对面的小孩象征性的沉默着,许母感觉好玩极了。
“哈哈,不逗你了,那和和你先去玩吧,把电话给妈妈,然后我们晚上见好吗?”看电话里的人半天不吭声,许母也不逗他了,给了他台阶下。
“好的,好的,阿姨再见。”陈沈和说完就飞快的把手机丢给了母亲,然后跑走了。陈母看着他那个落荒而逃的样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的母亲又悄悄说了些什么,逗得陈母哈哈大笑,很久后,两位母亲才挂了电话。
“真是太好了,他们真的今天要来。”陈沈和想,他胡乱的刷完牙,吃完早餐,心不在焉地学习完今天的课程,跟爸妈说了一声,就上楼了。
上楼之后,他确定了没有人会进来,然后猛地向上跳了一下,声音大得让楼下的陈父陈母都感到了些许疑惑。
地震了吗?
而相反许承筠这边,得知这个消息也没有显得多冷静,从中午开始就不停的在问问问。
“我需要准备一些什么吗?比如带点什么礼物给他?”
“哎,我穿这套衣服合不合适啊,会不会太正式了一点?”
“爸妈,我们晚上去哪里吃饭?吃些什么?”
…………
面对自家儿子的一连串机关炮“轰炸”之后,许父许母也是无奈的笑笑,叫他放轻松,冷静一点,以后多的是见面机会。可许承筠哪里听得进去?呲着个大牙傻乐。
夜色降临,许家果然如约而至来到了陈沈和家的庄园,云澜庄园,独栋别墅,绿化茂密,远离喧闹,而这个仅仅只是他们家其中的一套房子,至于为什么选这里,图的就是个清静,不被打扰。
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车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草坪绿得发亮,像刚修剪过的绒毯。
陈家的庄园占地极广,主建筑是一栋偏外国风情的三层洋楼,外墙是低调的暖灰色石材,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
陈沈和今天穿了一件米色衬衫,他精挑细选才选出来的这么一件,简单但让人轻易看出来是一个精致矜贵的小少爷,而许承筠则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下车时因为跑得太快,柔软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不谙世事的单纯,以及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小荷花!!快出来接客!”许承筠的声音爽朗欢快,像一只吱吱喳喳的画眉,带给人一种极具生命力的感觉,他也不怕许久不见尴尬,冲过去就把人抱住了。
“许承筠,好久不见。”陈沈和也轻轻回抱住了他,但衣服面料之下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证明了他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
简单寒暄过后,两家长辈在宽敞奢华的会客厅里谈笑风生,一会儿聊着商业圈的近况,一会儿又打趣两个孩子准备见面的激动表现,一会又说些他们孩子无法听懂的话语。
又后面,两个小辈则被放了行,让他们随便去转转,而这也恰恰是他们想要的。
既然是在自己家的庄园,这次换陈沈和拉起许承筠的手,带着他就往后花园跑。
“许承筠,我带你去个地方。”
“哎,什么地方呀?”
“到了就知道了。”
“提示一下呗,小荷花。”
“提示就没有惊喜感了。”
“好吧好吧。”
他们穿过挑高的明亮走廊,推开那扇通往庭院的巨大落地门,迎面而来的是满园的浓郁与芬芳。
陈家的私家花园被打理得极美,极具欧式古典的奢华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喷泉,雕刻着繁复精美的天使浮雕,喷泉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几何形绿植迷宫,再往后,是一大片望不到边的玫瑰花海。
陈沈和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看向许承筠,想从他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好看吗?”陈沈和声音还带着几分孩童的清甜,眼神却深不见底,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沉静。
“这太好看了!”许承筠用力地点点头,满眼惊叹,虽然是晚上,不能使玫瑰的颜色如白天那样清晰鲜红,但是也有一种别样的诡魅美,颜色被夜色压暗,红玫瑰近乎黑色。
“以后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陈沈和轻声说,随后拉着许承筠在花海里穿梭。他特意挑了一条隐蔽的小径。
“你慢点,别摔着。”许承筠看着在前面带路的陈沈和,忍不住出声提醒。
“放心吧,我不会摔的,我只是带你近距离看一看”
他们来到花圃边,许承筠弯下腰,凑近那朵开得最盛的玫瑰,花瓣从外到内一层层卷着,最外圈的边缘微微发暗,花心还聚着几颗露水,凑近了才闻到那股湿漉漉的甜味。
夜里没有日晒干扰,香气更突出,尤其是现在,玫瑰香味更浓。
陈沈和跟在他身后,看着许承筠对着那些花东摸摸西看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走上前,却“脚下一滑”,“啊!”一声轻呼,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平地摔或许有点假,但奈何抛光石板确实容易打滑,摩擦力低,也确实合理。
“怎么了?”听着身后的巨大声响,许承筠吓了一跳,他就一眨眼没看着人家,人家就摔了,他赶紧转过身,手掌本能地扶住了陈沈和的肩膀,“摔疼了吗?”
“没……”陈沈和埋着头,声音闷闷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许承筠,我膝盖有点疼。”许承筠低头看,果然膝盖有轻微的擦伤,泛起红色,还破了一点皮。
虽然说伤势不严重,但是自己没看好人家,还把陈家的掌上明珠给弄伤了,这怎么说都少不了一顿责怪。
“抱歉,是我的问题,要不我背你吧,我们回去,我给你上药。”说着就蹲下来,手还虚晃了一下,意思是可以上来了。
陈沈和愣了愣,小声地说:“真的可以吗?我会压到你吧,我很重的。”许承筠却不在意“哎呀,怎么可能,你快上来吧。”
陈沈和才慢悠悠的上去,乖巧的趴在他身上,他跑起来,风一吹,又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清爽干净,“你身上好好闻。”陈沈和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许承筠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吗?可能是我家洗衣液的味道吧?你要是喜欢,我下次推荐给你。”
“那你要记得。”
“好。”
过了一会,陈沈和见他脸上泛起一层薄汗,于是问“许承筠,你累吗?要不我们坐那儿休息会儿?”说着指了指一旁的那个花藤秋千,“顺便还能聊聊天。”
“好。”许承筠答应地格外快,陈沈和才松开手,眼神却一刻也没从许承筠脸上移开,又低着头说:“那个,我觉得我的膝盖其实并不严重,我们可以再玩一会再回去的。”
“啊,你确定吗?痛的话不要硬撑哦。”
“好。”
才过了一会儿。许承筠又担心地问。
“你真的确定吗?不用先回去上药吗”
“我100%确定,真的不严重。”
许承筠这才在秋千上坐下,在秋千上待久了,陈沈和就感到有点无聊,他们把该聊的都聊了,已经沉默有一会了,其实膝盖上的伤真的算不了什么,只是轻微的擦伤,比起在这干坐着浪费时间,他更希望两个人可以一起去别的地方再转转,毕竟,他感觉见一次面不容易。
“要不,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知道有个地方上楼可以看到整座山,风景很不错。”
“你可以吗?你的膝盖…”
“没事的,一点点痛而已,不影响。”
许承筠还想再说点什么……
“我真的真的非常确定。”看着小孩如此坚定的样子,许承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那你如果实在痛,站不住了,就跟我说一声,我继续背你。”
“好。”
于是,两人从花藤秋千上下来,陈沈和带着他来到一个直通顶楼的露台。
两人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上,推开顶楼的门,视野豁然开朗。
整座山的轮廓尽收眼底,夜风拂过,吹乱了许承筠的碎发,晚上的风吹的人很舒服,有一种静谧的温柔,而陈沈和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逆着光。
“许承筠。”陈沈和走近他,他伸手,轻轻替许承筠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刚才你一直背着我跑,都出汗了。”
“啊?哦哦,我没注意。”许承筠有些不好意思。“那我的汗没弄脏你吧?”
然而陈沈和仿佛并不是想说这个,他没回答,只是掏出一块玫瑰暗纹的手帕,抬着头,替许承筠擦去额上的汗渍,动作慢条斯理。
“没关系。”陈沈和抬起头,笑得人畜无害,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样,声音软软糯糯的,“你说过,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当然啦!”许承筠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陈沈和看着他的眼睛,“以后要是有人问起谁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要第一个说我的名字。还有,只要是我们俩的秘密,谁都不能告诉别人,行不行?”
“当然,一言为定!”许承筠当这是友情之间的证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夜风送来楼下花园里的玫瑰香气。陈沈和与许承筠并肩站在顶楼,俯瞰着山,陈沈和微微偏头,看着许承筠被星光照亮的侧脸,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这个这么单纯、这么好的人,他一定要紧紧抓在手里。
像夜间的玫瑰,把最软的花瓣朝外,把刺藏在底下。
然后等待猎物沉溺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