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望晨莫及

14、绝望 四 爹，你们…

　　他突然止口，因为罗芷竹摇摇晃晃的冲了过来，几乎站立不住，要不是他出手抢住，她险些就跌倒，可见她的情绪是何等的激动，何等的身受大怆，俏美娇甜的丽容为哀痛所覆，这――这――这哪是昔日那位俏皮淘气的活泼少女，俏脸上的哀恸分明是一种为情所困，为爱颠倒的绝望神色，他好一阵惊骇――

　　“哈哈哈，要我成就你们的缘份？然后看着你们在同一个屋檐下恩恩爱爱，鹣鹣情深，而我，我则要独守空房，孤伴清灯，熬尽每一个漫漫长夜，直至花颜尽逝，寂寞而死？――钟炎啊，你好狠的心，你好绝情！”

　　说着，说着，水灵灵的剪眸里便不由得泛起了层层雾气，她揪着丈夫的衣襟用力的摇撼:“你可知道，我从十二岁开始就喜欢上你了，钟炎啊，我喜欢你啊，你知道不知道啊！那么小的我就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做你的新娘，你知道吗？所以我才会拼命拼命的努力的学文识字，拼命拼命努力的发掘我从商的天份，拼命拼命努力的周旋在纸醉金迷的商海里，那是为了什么吗？你知道吗？那全是为了你啊！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管商铺生意的事，所以我立誓要帮你顶，帮你扛！你以为我喜欢抛头露面吗？你以我喜欢搅尽脑汁的去谋想对策应付那一帮尔虞我诈的奸商吗？你为我喜欢一年到头终日波在江湖之上吗？你可知道，为了要跟三哥学习经商，为了将来可以为你有所担当，我放弃了女孩子应得的一切：我忙得没功夫在父母膝头撒娇，没有时间在花园羽扇扑蝶，更将做女红的时间尽数花在了合算账册上了，终年累月的忙着去算计，我为得是什么呢？你知道吗，我不就是想能成为你的新娘，做你的妻子啊，可惜啊可惜，所有这一切我都算是白废心机了，你根本就看不上我这个野丫头，你心里早就有人了，我却还在傻子般做着白日梦……”

　　钟炎呆若木鸡的任由妻子在他身上乱捶，他无法从突如其来的震惊中回过神。

　　二娘在一旁偷偷落了几滴泪，过来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侄女，哽咽说：“丫头别这样，根本就是炎儿配不上你啊，你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聪慧，那么能干，是姑姑错了，是姑姑对不住你啊！”

　　“我优秀？我聪慧？我能干？哈，一个聪明能干的怎么就被感情蒙蔽了双眼，栽了这么多一个跟头呢？”她是够蠢的了，蠢到被人利用还不自知――那日，他提意陪她上香还愿，原来是支开盯梢的伎俩，为之，她高高兴兴的画眉点妆，却不想他半路弃她而去，去寻找他的心上人，她还傻傻的为他担心，担心他会有什么意外，没料到半个月后听闻他归来，急冲冲的来迎接，在门口听见了那段真相，她好心痛，犹如是晴天霹雳，如遭雷殛，美梦皆成了泡影，一心痴恋成了天大的笑话，好不心甘！

　　一段呼天喊地、嘶声力竭的深情告白深深震动了钟炎，他震憾于她不为外人知的痴情所寄，他从不知道，那个淘气聪慧的罗妹妹对他用情如此之深。老天爷呐，他在无意竟伤害两个女人的心，一个自主性强、活泼玲珑的奇女子，一个是温柔娴慧、纯真清新的才女；一个轰轰烈烈的爱他，却没有让他知晓，一个是他铭心刻骨爱着的柔弱少女，受不得半点风吹雨打，需借着他的蔽护生长的娇花，他该何去何从啊，一时间，优柔寡断的性情主宰了他的大脑，整个人失魂落魄起来。

　　而依灵，听完芷竹一段告白，不禁感慨万千。以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她非常的明白她心中的怨苦，两行清泪不觉而下，为她痴心执念的为炎做了那么多事而心酸，为自己幽幽此情归何处而徨然，为钟炎难取难舍而心痛。是啊！三个人的情路怎么能走得长啊！她有一个模糊的意境：她和炎表哥不可能会有好结果了！

　　悠悠的思绪让一阵嘈杂的摔倒、惊呼、尖叫声所打断，回神细看，却见二娘和罗芷竹不知何故趔倒在地，芷竹一脸煞白昏绝在二娘怀中，二娘大惊失色的呼喊着：“竹儿……”钟瑞脸色发白的吼叫：“快请大夫，快请大夫……”罗炎呢，神色紧张的瞪着乱成一团的人群，想帮什么忙，又无从帮起，干站着一旁手足无措。

　　二娘惊慌之中还不忘向依灵投去怨恨的眼光，夹含着愤懑的叫：“如果竹儿了什么事，或者，她腹中孩儿有什么闪失，我看你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孩子？什么？她，她，她已还了炎的骨血了？这个认知震得依灵四肢发麻，头脑嗡嗡作响。她缓缓的转向钟炎，看到的是相同震骇的神情。

　　钟炎心慌意乱的闪开了她灼灼的寻望，疾驰几步，抓住护送芷竹回房的父亲，声音是那样不能自控的颤栗，不确定的追问：“爹，你们……你们在说什么？芷竹……她，她怀孕了？”

　　罗瑞深沉的注视呆呆愣愣的儿子，好半响才答道：“是的，芷竹刚被确认有喜了，她害喜害得厉害，身体很虚弱，所以，你绝对不该再去刺激她了。”说完，没有多停顿，匆匆消失在门厅处。

　　气势磅礴的厅堂里失去了喧闹声，静得可怕――

　　慢慢的，慢慢的，依灵那苍白如雪、削薄无神的粉颊上展出一朵冷静而凄艳的笑花，无尽讽刺的道了一声：“恭喜啊，表哥，要做爹了！”那声音中包含了太多的苦涩。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痛苦的捶胸顿足，痛苦的呻吟低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一次酒后的乱性，却让芷竹怀上了孩子？他已经够对不住她了，给不起她想要的了，却还要让她承受生儿育女的痛苦：“我是个混蛋，十恶不赦的大混蛋啊――老天爷啊老天爷，你怎么会让事情，让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部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声声痛苦的自责同时也刺痛了依灵，两颗迷茫的心同样在迷惑：往后路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