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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怨新娘 一 是的,她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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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红色!
满屋子映入眼帘的尽是刺眼眩目的大红色!
红色,代表喜气,张扬热情。花样年华的人儿经历了红色的洗礼后,人生便有了一次巨大的变迁,多了几重了身份,多了更多责任,是人妻,是人媳,是别人家的人。
出嫁了,成亲了。
喜洋洋的新婚洞房,喜扬扬的明媚烛光!
花烛,鲜红的花烛,照亮大红大紫的新房,晕黄灿烂的烛光里,坐着一位从头到脚一抹通红的新娘,红的娇艳,红的鲜亮,就像血――那是血淋淋的红!
她的心在滴血,千疮百孔!
是的,她如愿的嫁人了,只是嫁的却是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不是她想嫁的,不是她魂牵梦萦的心上人……
眼前忽然一亮,她知道他进房了,挑下了喜帕,侍婢们连声恭贺后,一一退下,房门轻轻掩上。
麻木悲哀的眼神,漠然清淡的娇容,不是新嫁娘该有的写照:柳眉弯弯似弦月,星眸如梦盈满哀思;瑶鼻俊挺却是带着愁绪千万;绛唇玲珑扯出无限忧怨;雪颊晶莹剔透,白得苍桑惨然……
她的表情像是在行丧礼――这何尝不是丧礼的前兆:为了能让病入膏肓的父亲含笑九泉,她牺牲了一生的幸福,只为博得父亲临终前最后一点笑容。父亲啊,从小相依为命的父亲啊,他的生命正在一滴滴的流逝,病魔将他的身体一寸寸的吞噬,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一天天憔悴下去,她能做什么呢?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帮不上父亲任何忙,除了答应嫁给父亲指定的那个陌生男人,这是她作为女儿尽有的孝顺筹码……
她曾经忤逆的跑去抗意父亲的专横独断:亲爱的父亲从不强求她做任何事,他是最最讲理,最最宠溺女儿的好爹爹,可他却在她的亲事上一意孤行,违背她的心愿――他知道的呀,他的女儿早已心有所属,为何,为何,为何还要棒打鸳鸯呢?看着卧在病床上的老人,她悲痛的质问:为什么要她嫁给那个农夫,她真的,真的不想嫁啊,为什么,为什么要逼她下嫁,为什么?
“灵儿……我的好灵儿,不要怨爹,不要……爹也是为你好……真的是为你好啊,把你交给他,爹爹我……我就是死了也……也瞑目了,灵儿啊,他……真的值得你……你托负终身的……”
苍白若死的脸色,惨淡的像个幽灵,干瘪苍老的躯体在被褥下伏动,情神异常的激动,极力要想去抚慰自己的掌上明珠,可是他说出的话好虚弱,气若游丝,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好像随时都会撒手而去。他的眼神急切而渴望,企盼着女儿可以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她心疼父亲的病体不久人世,悲痛自己的命运任人摆布。在孝顺与自私之中,她选择了前者,这是她为人女唯一可以做的了。顺了父亲的心意后,看到他笑得欣喜灿烂,照亮了灰白苍老的老脸,她似乎觉得她的选择是对的――太久太久没见过老父笑得那样欣慰喜悦了,那是从心底里发出的满足啊!
三天以后,她便出嫁了,简简单单的仪式,单单宴请了同一镇上的亲朋,远一点的亲戚来不急赶去报喜――“他”肯定不知――她就这样草草的完成了婚事……
坐在新房里,看着房间里的陈设,原本这是她的闺房,火艳的大红却把它装饰得异样的刺目,不再是她所熟悉的温馨芬芳的睡房,多了一个人,她未来生命的主宰就这样强悍的闯入了她的禁区,亲近如“他”都没曾越雷池半步,一个陌生男子却轻而易举的登堂入室,进了她的闺房……
“夜深了,休息吧!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低沉温和的男性声音出现在她的头顶上,然后,就觉头上一轻,华丽的凤冠被取走,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她收回思绪,幽幽得看向他――
第二次和他见面,却成了他的妻。一身红色的布衣站在那儿,是的,是粗糙的布衣,一脸和煦的淡淡笑容,淡得有如隔了一层纱,模糊的看不清脸上的笑丝,而在感觉中他的确在微笑,是叫人舒服的和善的笑,是农家弟子特有的纯朴亲切!他长得很清俊隽雅,深如渊潭的黑眸隐隐含笑,无形中给人一种平静的力量,他的人无意中流溢着卓然飘渺的神韵,布衣素装难以掩盖他潇洒清逸的气质。他是个农夫,粗厚寒酸的衣着,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体肤,布满老茧的苍劲大掌,无一不说明他的出生来历,他是一个有着奇特气息的农家汉子。他们本来没有交集,一个天,一个地,永远碰不了面,是人为的将两条不同的命脉揉拧到了起,纠纠缠缠,变得何止是她一个人的天空。
他呢?他是怎么样的心态?也许――他的心正得意吧,娶到她无疑是挖到了宝藏,她叶家虽说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在地方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名下几处产业每年进帐丰富,以一个贫民百姓来说,是天降财源,捞足金银,谁不知道她――叶依灵――是叶家唯一的千金小姐,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只要入赘叶家,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享之不尽。尽管入赘有辱男子气节,可又有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瞧他笑得那么轻淡恬然,就像捡到宝了……
他坐到她身侧,伸出生满老茧的大手,古铜色的很有阳光味道的劲手抚向她的玉脸;她本能的跳起来躲闪,她不想让他碰触,她的肌肤,她的身子,只想给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的虽然已经是她的夫了,如果她可以拒绝,她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但是,今天是洞房花烛夜啊,一男一女的夫妻亲密,她怎么躲得过,难道她真得要被迫交付自己的清白之躯么?她不想,她不要,不是嫌恶,是没有感觉,男欢女爱,不是该你情我愿的吗?
她不躲开就会被他接触到身子,她一闪,情况更糟,半天不动,莲足已经麻木,没有热身的闪避,人,整个的往前倒,眼看就要亲吻冰冷的地面,她不由自主的的惊呼出声。
她没有摔倒,柔软的娇躯适时的滑入了一副伟岸的胸膛,温热结实的触感刺激她敏感的肤发。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拼命的推拒他的拥抱,可,怎么推也推不开,她被抱回了床,她的挣扎越发的激厉!
“放开我!!!”她不安的大叫,柔柔的娇语非常急切。
他却没理会,径自挑起她的下巴,眉眼温文与她相对,声音平静低柔的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这个人有原则,除非你心甘情愿,否则我不会为难你,勉强你做任何事!”
说着,他当真放开了她,向后退了三步之远;始料未及的变化叫她又惊又诧,她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笑得和和气气的陌生男子,身感意外。
他说:“你的反应让我觉得好像我是什么强盗土匪之类,叫人避之惟恐不及似的,我有这么糟吗?希望你以后不要对我退避三尺,如同见了鬼一样,这是交易,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侵犯你,只是你也不许躲我,好吗?”
她怔怔的看着,不觉得点了点头。
迎面扑来一股淡淡酒香令她恍惚如梦,是他说话时,呼吸时飘来的味道,酒香与他身体上的气息夹杂着冲她而去,很奇怪的感觉,紧绷的躯体一下子松驰了下,他温煦的眸光稳住了她的心,受到诱人的酒香刺激,空空如也的肚子不自觉得咕咕低叫起,一刹那,她觉察失态,别扭的低下了头。
他呵呵一笑,淡淡的说:“肚子饿了吧,过来吃点食物,早点安歇――养足了精神才可以服侍你父亲以后几天的起居饮食,他来日无多,肯定希望你开开心心的陪他走过完最后这段路程,不要愁眉不展,更不能萎靡不振,你快乐他才走的安心。既然你已经决定作个孝女,那就请你做得真实点,逼真点,有舍才有得,路是你自己选的,没有回头路,只有前进!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话告以段落,他没有再说话,走到贵妃榻前,盘坐了上去,闭目无语。
她很是震动。
他――难道知道她有心上人吗?难道父亲病傻了,连这种事都告诉他了吗――不,不会,绝不会,父亲不可能将她心有所属的事完然坦呈,他希望他的女儿幸福,就决不会让准女婿有个心理疙瘩――可,为什么,他的字字句句意有所指――他是故意说上这大堆模棱两可的话引她注意,还是真心诚意劝慰呢?她迷惑了,一个农家汉子,目不识丁能有多少内涵,她是千金小姐,学识博广,却解读不了他的话意,为什么?为什么他忽然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