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立木西

4、第 4 章 盛夏伴随着

　　盛夏伴随着端午节也来到了每一个人的身边。
　　桂城每年都有赛龙舟的习俗，就在俩小孩之前抓鱼的那条溪里面举行。城西片区的队伍缺人手，尤爸和杨爸就顶上去，从五月初到六月中，每天太阳下山，龙舟队伍都会在晚饭后集齐下水练习，鼓声咚咚和人声喧闹交错回荡在桂城的节前氛围中。
　　尤妈和林奶奶在院子里支起一张大桌子，上面铺着刚洗好的芭蕉叶。
　　“叶老师，你的饭煮好了嘛？”尤妈扯声问道。
　　张老师的妻子也是一位退休教师，姓叶，院子里的人都习惯称呼他们为老师。
　　“来咯，帮我收拾一块地方出来，我端出去包。”叶老师应道。
　　尤妈把桌子中间的位置腾出来，笑着对林奶奶说：“叶老师炒的饭可香了，我看着她放了好多料，香菇虾米，还有腊肉。”
　　“是呀，我也闻到了。”林奶奶也笑，“加上我们做的豆沙，到时候可以混在一起，咱们今年包个双拼棕。”
　　“不止呢！”叶老师端着一大锅饭出来，听见她们的谈话，“昨晚我还卤了一些鹌鹑蛋，一块包进去。”
　　“这可太丰盛了，我家那小子要馋坏了。”尤妈搬了张有靠背的凳子过来，让叶老师可以坐下。
　　“孩子们明天放假了吧？”说话间，林奶奶已经扎好了两个，放进同样铺着芭蕉叶的篓子里。
　　“哟，你动作真快。”叶老师赞叹到。
　　“好多年没包了，儿子儿媳不回来过节之后，我就都是去市场买现成的。”林奶奶说，“都生疏了。”
　　“去年还是柳敏拿了几个自己做的给我，今年我就说帮她一起做，自己做的可不外面买的好吃多了。”林奶奶又说，转头又问尤妈：“柳敏，明天俩孩子都放假了吧。”
　　“放假呢。”尤妈也坐下来，“天天可盼着放假呢，晚点我去市场买些菜，明儿个烧几道拿手菜，咱们一块吃。”
　　“可以呀。”叶老师应道，“那我跟你去，明天我也露两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说说笑笑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赛龙舟的观龙舟的人也都回来了。巷子口的人互相道别，然后各回各家。
　　尤爸和杨爸也都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
　　“阿千，阿真。”尤妈看见他们了，“锅里有几个刚蒸好的粽子，你们可以拿去吃，可香了这回的粽子包的。”
　　尤妈得意地炫耀着。
　　“我们俩没份嘛？”杨爸揽过尤爸的肩头。
　　“都有都有。”林奶奶笑着替尤妈应了，“知道你们都快回来了，特地跑去放锅里的。”
　　“有口福了。”尤爸转头对着杨爸说。
　　“阿真，今晚天气好，我们待会上房顶看星星去。”尤山千见大人们都在聊天，转头悄咪咪对杨绍真说。
　　“今晚会有星星嘛？”杨绍真抬头，只看见有一颗不算太亮的挂在天上。
　　“待会儿就出来了。”尤山千也抬头望着天。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尤山千轻轻敲开了杨绍真家的门。杨绍真探出头来，随后默默地关上门，出来跟在尤山千身后。
　　“怎么上去？”杨绍真看着屋顶犯愁。
　　“有梯子，那边。”尤山千指着角落里的一架竹梯。
　　“稀奇，什么时候有的。”杨绍真有点惊讶。
　　“我爸前两天补屋顶，跟刘主任借的，还没还回去呢。”尤山千过去把梯子搬过来。
　　“嘶。”尤山千忍不住，“还挺重的嘞。”
　　梯子架好，他示意杨绍真先爬上去。
　　“我在下面接着你。”
　　“好。”杨绍真也没有犹豫，这玩意儿跟爬树差不多。
　　杨绍真在屋顶站稳了之后，伸手拉了一把正攀上来的尤山千，二人找了个稍微平整的地方坐下。
　　“你别说，星星真的都出来了。”杨绍真伸手，够了够，试图离天空更近些。
　　“对吧。我没骗你呢。”尤山千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袋后面。
　　夏日凉风徐徐，吹在脸上很舒服。
　　“陈老师说，星星多的时候就没有月亮，月亮出来的时候就没有星星。”杨绍真也躺了下来。
　　“还真是，现在真看不到月亮。”尤山千奇道。
　　“欸，下午陈老师问长大了想干什么的时候你举手了。”杨绍真突然想到，“可惜陈老师没看见，你当时想说什么呀。”
　　“我呀，我想当军人。”尤山千伸手打了个蚊子，一直在他们身边嗡嗡叫。
　　“为什么，因为酷嘛？“杨绍真问。
　　“对呀，那一身军装，之前在刘主任家我们不是看到了他儿子的照片了嘛，当时我就想，长大了我也要去当兵，我也要穿军装。”尤山千坚定地说。
　　杨绍真想了想，那照片确实很威风，于是她支持了尤山千的想法。
　　“你呢，你想干嘛？”尤山千问。
　　“我不知道呀，我还没想好。”杨绍真思考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答案。
　　“没事，不着急，还早着呢。”尤山千说。
　　“确实还早呢，长大好遥远啊。”杨绍真转头问，“你想长大吗？”
　　“想。”尤山千没有犹豫，“我想长大，长大了就能去更远的地方。”
　　“去更远的地方干嘛？”杨绍真又问。
　　“呃，我想想。”尤山千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但是更远的地方，那里肯定有我们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就跟我爸一样，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带很多连张老师都没见过的东西。”
　　“那倒是。”杨绍真想起了之前一群人去围观尤爸爸带回来的稀奇玩意儿。
　　“但是去了更远的地方，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咋办？”杨绍真盯着天上仿佛真的在闪动的星星，突然想到。
　　“可以回来呀，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尤山千思考了一下，回答。
　　“对噢。”杨绍真笑了，“那想爸爸妈妈了，我们就回来。”
　　“我们下去吧，没想到这上面蚊子这么多。”尤山千看了看两人被叮了好几个包的小腿。
　　“好吧，这上面还挺舒服的，可恶的蚊子。”
　　“没事，我们下次再上来。”这次尤山千先下梯子，然后在下面把住，杨绍真也稳稳地下到地面。
　　“我妈说明天大家一起在院子里吃饭，你想吃什么跟她说。”
　　“好呀，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在院子里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