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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可他还是渴 ...

  •   秦沃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离开了——这个曾让他感到一丝温暖的地方。
      回家的路明明不远,可他却走了很久很久。
      恋爱的路本都平坦顺利,可他却周而复始,一遍遍回到原点。
      秦沃若的第一场恋爱是和他的大学同学——
      那人阳光开朗,对谁都很热情,属于人群中的小太阳。自卑的秦沃若就这样被他的赤诚热烈所吸引。后来他们恋爱了,至少名义上是这样。可就是这样的热情让他时常感到空虚落寞,对所有人无差别关心,他也便不是对方特别的人了。他需要一份特别的爱,可是本就自卑的他怎么能要求一个对所有人热烈的人只围着自己转。不出意外地,他们分手了。
      第二场恋爱是和一个年轻的餐馆老板——
      秦沃若总是独自一人在晚上出去吃饭,不是出于什么闲情逸致,而是因为实在没什么人陪他了。
      早些时候,他的父亲出轨,他的母亲也因此性情大变,开始变得暴躁刻薄,不出五句话就要跟秦沃若翻脸。尽管年幼的秦沃若只是想让自己的妈妈给自己做一顿晚饭。后来,秦沃若就再也没让她为自己做饭。好在儿时爷爷奶奶给他的压岁钱还有一点,他才不至于饿肚子。爷爷奶奶对他极好,可后来都离世了。上了大学后,他开始做兼职赚钱,但这点钱也只够他交学费和吃饱饭。他一直省吃俭用,尽量不去和别人比这些。可真正看到了比自己家庭幸福、吃穿不愁的同学,一种从小根植于他心中的自卑总是悄无声息地冒出头来——或许根本就没有消失过。他也因此渐渐远离众人,踏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漫漫路途。
      深夜独自一人出去吃饭变为习惯,这也成为他与餐馆老板相遇的开始。
      三年前的一个深夜,秦沃若又一个人去吃晚饭了。那段时间,他的手头很紧,晚上不会吃超过十块钱的饭。于是他走进了那家面馆。老板叫楼洲渡,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店里已经没有顾客吃饭了,只有楼洲渡还在拿着拖把拖地,准备打烊。
      “老板,还有面吗?”秦沃若问。
      忙于干活的年轻人看到深夜还有人光顾自己的小店,有点惊讶:“呀,这么晚了没想到还有人来吃面啊。”他擦了擦额间的汗珠,说:“面还有呢,你稍等啊,我马上给你做。”
      老板效率极高,少顷,面就端了上来。楼洲渡找了个空位坐下,他的好奇心又爆发了:“哎,你怎么半夜一个人来吃饭?好多店都打烊了,只有我家每次关门比较晚。你还挺幸运,赶上了我这趟末班车。”
      说完,他自顾自笑了。秦沃若却没怎么回复,闷头吃着那碗整个店最便宜的八块钱的葱花面。
      好在楼洲渡不是个尴尬人,又在找着话题:“你......好像很饿?”
      秦沃若喝了口汤,抬眸看了看眼前的人,语气平淡:“嗯。”
      一个字简洁凝练。楼洲渡心道:这人似乎不太爱说话。
      “你怎么一个人?没人陪你吗?”
      “就我一个人,没别人。”秦沃若声音低了下去。
      楼洲渡感觉他有些不太对,似乎心情不大好。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秦沃若道:“面不错,走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楼洲渡暗自想。
      往后的一个周,秦沃若每天都会来这家店吃晚饭,而且都在快打烊的时候。
      楼洲渡默默推迟了打烊时间,并且每次都会给这个奇怪的人准备一份多余的面。
      一次,楼洲渡主动问起了秦沃若的事。虽然这确实有点多管闲事,但他就是这么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感觉你每次来的时间都很凑巧呢,而且都是一个人啊。”
      “我就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不行吗?”秦沃若冷声道。
      “行,特别行。”楼洲渡呵呵一笑,猜想这个小朋友今天大概又不高兴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有人陪着好一些,一个人多孤单呐,你说是吧?”
      许是今天被同学针对,秦沃若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你以为你很懂吗?从小一个人的感觉你了解得了吗?”
      楼洲渡一时间不知所措,这种情况他没遇到过啊。但在此刻他也更加确信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眼前的人很孤独。
      他不是喜欢一个人待着,而是根本没人陪他。
      楼洲渡轻轻拍了拍秦沃若的肩,安慰道:“要是觉得一个人太孤单,来找我吧。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在这里。”
      短短两句话,却让秦沃若破碎的心感受到些许安慰。还从没人这么对他说过,他有点承受不住。
      心湖好像降落了一片羽毛,荡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抱歉,我今天心情确实不大好。”秦沃若用手蹭了蹭鼻尖,说:“但还是谢谢你。”
      察觉对方有所缓和,楼洲渡也放松下来:“唉呀,人嘛,总有心情不佳的时候,别总把不高兴的事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的。只有说出来才舒服啊。”
      他想了想,又道:“那个......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可以把不高兴的事都将给我听,反正我也是闲着是吧。你就当我是情绪垃圾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拘束。”
      楼洲渡其实也明白,这个人只是太孤单,他也一定想向人倾诉,但他的身边没有人。
      他不是不喜欢说话,他只是一只容易受伤的小猫。
      秦沃若的眼睛在那一刻闪烁了一下,好像重重雾霭中飞过了流萤。
      “真的谢谢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沃若与楼洲渡的感情也越来越亲密。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在黄昏的时候散步,看夜幕降临。
      这些再普通不过的事,却对过去的秦沃若来说是极大的奢望。而如今,有了楼洲渡的陪伴,生活似乎也没那么索然无味。他也在某些瞬间觉得,有楼洲渡的地方就像是有家的温暖。
      秦沃若不再把楼洲渡当做一般的朋友,他于他而言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因为楼洲渡,秦沃若将原先封闭起来的心房敞开了一条缝,变得会笑了,变得不那么自卑了。
      终于,在平凡的一个午后,他再次鼓起勇气表白了。
      本以为会遭到拒绝乃至更糟糕的决裂,可事实却大相径庭。
      楼洲渡同意了。他接受了这份在别人眼中不寻常的爱。或许是日久生情,或许是觉得他这个人还行,秦沃若也不明白楼洲渡为什么会答应的这么快。
      但不论怎样,好在他没有拒绝。这让秦沃若在与他相恋的两年里一直保持着惊喜和意外。
      可这梦境一般的生活仍然没能如愿长久下去,两年后这场温柔的恋爱宣告终结。
      在楼洲渡向父母表明一切时,他们双双否定了两人的感情,不理解也不接受。
      至今秦沃若的脑海中还回荡着楼洲渡父母的话:“楼洲渡,你真是长本事了啊,敢谈男朋友了?你对得起我们吗?上学的时候没指望你考名牌大学,现在我们老了就指望你早点成家立业好孝敬我们,你就是这么个孝敬我们的?你是不是个白眼儿狼啊?我们今天就把话撂这人了,你要是再敢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乱来,就别认我们这个爸妈了。”
      当然,他们还说了很多对秦沃若不好的话,但他都可以不在意。他只在意楼洲渡的态度。
      可楼洲渡连反驳甚至是一点争取都没有,他只是望着秦沃若说:“对不起,我们就这样吧。”
      秦沃若知道楼洲渡一向听家里人的话,他也从一开始就没奢望对方父母能答应。但好歹争取一下啊,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两年的相伴最终只换来一句对不起。
      该说楼洲渡无情呢,还是别的什么,秦沃若也不知道。
      难道这样的感情生来就不被允许吗?他想不明白。
      虽然明白没有父母支持的感情是无法长久的,但真正面对意料之中的结局时他还是好心痛。
      好心痛,好累。
      也许一开始就不该让这段感情开始,但自卑的他选择了挣扎,于是只得承担惨痛的后果。
      可他还是渴望被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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