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在日出之时死去》祝子封

11、走走 “你想出去

　　七点左右，阮铭刚吃完一顿算不上饭的饭，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一开，果真是憬阳。
　　原本没太注意，现在的憬阳已经长到阮铭的胸口处了，看着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浅灰色的半长发略有些乱。
　　他的皮肤极白，像是刚刷过漆的墙。能看见底下青紫的血管，却没有血色。眼睛比较大，瞳孔是银色的，很漂亮，不过显得人有些呆。
　　“妈，妈。”
　　阮铭忍住关门的冲动，这些日子他光顾着教他说话认字写字，没能改掉他爱叫妈妈的坏习惯。
　　“以后不许叫我妈妈，进来。”
　　“为什么？”憬阳乖乖进来，贴心地关上门。
　　“因为我不是你妈妈，”
　　“那谁是我妈妈？”
　　“……”这个阮铭也不知道啊，“反正别总叫别人妈妈。”
　　“你不是别人……”喃喃地，还带着点委屈 ，“那我叫你什么呢？”
　　“阮铭，我的名字。”
　　“好的，阮。”
　　阮铭去厨房收拾碗筷。
　　只听憬阳一直跟在他耳边追问：“谁是我妈妈啊？”
　　“我妈妈是谁？”
　　“我见过吗？”
　　“你怎么不理我？”
　　本就狭小的厨房不太挤得下两个人，阮铭被撞到了好几回，于是忍无可忍——“闭嘴，你没有妈妈。”
　　憬阳立马闭上嘴，可还是忍不住嘟囔：“阮，你好凶哦。”
　　“……”阮铭其实是没招了，“哈哈哈，井阳小朋友，你先去看故事书好吗？乖~”
　　“好的。”然后憬阳就出去了，没再打扰他。
　　阮铭收拾完厨房，出来便见着憬阳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故事书发呆。
　　他走进一瞧，是写太阳的那一页。
　　“对不起。”他坐到憬阳边上。
　　“为什么要对不起呢？”憬阳歪头看他。
　　“因为我刚刚说你没有妈妈。”
　　“可是我好像的确没有妈妈。”
　　阮铭没有说话，和憬阳无声对视。
　　憬阳冲他眨眨眼，他的睫毛很长，像是扑腾翅膀的蝴蝶。
　　阮铭发现他右边眼睛的瞳孔里，嵌了一小块贝壳似的，粉紫色的东西，显得这双眸子更加灵动。
　　“你怎么不说话了？”
　　阮铭没回答，只是问起别的：“你想出去走走吗？”
　　憬阳的眼睛亮了几分：“好呀！”像个小朋友似的，在周末突然听父母说要带他出去玩。
　　“那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太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