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倾宫》余想抒

6、第六章 晟王府〈下〉 荧楦三年六

　　“什么事让桑姑娘这么出神啊，连本王来了也不请安？”齐桓之那独有的略微带刺的声音在此时传了过来，打断了忆暖晦暗的思绪。

　　忆暖徐徐福身，“参见王爷。”

　　“勉礼。忆暖姑娘在这可过得好？”

　　“王爷！…”二王妃气恼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只见她剁着脚小心地拉扯着齐桓之的衣角，对他，她向来都是爱畏又之，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明白，这个男人她要定了，她借助自己的爹爹—兵部尚书的势力，让他娶进了门，她知道他有野心，而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她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包括当年桑弄影那女人的失踪，没想到，事情越来越朝她所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了，而身边这个三年来一直对她若即若离的男人也似乎越来越远了……

　　齐桓之略带警告的眼神使得她马上消了音，只能恨恨地瞪着眼前那个坦然自若的女人，又一个姓桑的女人！

　　她恨所有姓桑的女人！

　　她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十年前是，3年前是，现在也不会例外！

　　“多谢王爷关怀，奴家这几日来住的非常舒心。”真的不错，除了那位二王妃，其他的人都对她很好，管家也对她照顾有加。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那就好，对了，今日本王来是想跟忆暖姑娘说一声，本王在今夜邀请了许多高官子弟，青年才俊来府上一聚，本王可没忘那日在姬将军府上时的话，忆暖姑娘就在今夜挑个如意郎君吧。本王还有公事要处理，失陪了，忆暖姑娘可要打扮的美一些啊，呵呵。”笑转过身，向外走去，他到要看看她如何脱身，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这….”原来这就是她感觉到的令她不安的事，可现在只知道的太晚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忆暖苦笑，他还真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啊，以前是，现在更是。

　　“原来你是来挑夫婿的啊，呵呵，原来如此，王爷就是斋心仁厚啊。忆暖姑娘是吧，今晚你可要好好的挑啊，本宫先走了。”望了望忆暖，二王妃笑了起来，哼，低等的贱民，怕是缠上她家王爷，王爷被缠的没法，才想出这个选夫婿的办法来吧，这可惜了那些受邀来的贵宾了，哼！便宜了这个贱女人。

　　夜，

　　可以掩饰一切的罪恶，纸醉金迷。

　　风中，传来阵阵嬉笑怒骂，娇音软语，晟王府的那亭台楼榭中，此刻高朋满座，他们中的人都是受晟王邀请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晟王相邀启敢不来，更何况晟王是为了一位据说是绝色美人的亲事。

　　这美人既然能让堂堂王爷为她招亲，那想必是不同凡响吧，拥有了她，王爷肯定也会凡是多加关照吧，抱着这样的想法，看着歌舞表演的众人笑的更加欢，喝的更加畅快。☆☆☆☆

　　纤纤佳人，出尘入世，淡妆纱裙，莲步轻移，轻侬软语，顾盼神飞。

　　这是参加盛宴的众人对一个女子的评价，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很多年后，参加今夜这次宴会的人还会想起这一幕，一位绝世伊人淡然的笑容，那一颦一笑，那一举手抬足……

　　原本吵闹的人声灭迹了，歌舞也因突然消失的声音而停止了，一切似乎是那么的寂静，惟有那酒壶对着已是乘满酒的酒杯继续倒着的声音，有人那原本拿在手里把玩的顶极珠玉掉落地滚动的声音，显得那么突突，而又那么理所当然！

　　“奴家见过各位大人。”波澜不禁的声音，在女子的口中发出却愣是那么的动听，那么的悦耳。

　　“…………..”

　　微微曲眉，但又很快恢复，只在刹那之间，似乎是人的错觉。

　　“奴家桑忆暖见过各位大人。”略提高声音，这才似乎打响刚从沉睡中醒来的众人。各各面露羞色，“…..桑，桑姑娘快快请坐，汝等失礼了，还请姑娘勿责怪，勿责怪。”稍许，一位看来是比较年长的身穿红色官府的男人回道。

　　“是奴家唐突了，大人何罪之有。”

　　“呵呵，忆暖姑娘子真是体贴啊，姑娘快请坐。”一个看来就像纨绔子弟的人说道，边还不停打量着忆暖。

　　众人也忙请忆暖入坐。

　　“谢过各位大人。”说完，朝着始终坐在首位一言不发的齐桓之走去。

　　甫落定，“王爷，忆暖姑娘已入坐，现在就请姑娘选择良人如何？”刚刚那位纨绔子弟似的青年鞠躬向齐桓之问道。

　　“不急，先让忆暖姑娘给众位弹奏一曲如何啊，忆暖姑娘的琵琶弹的可谓是超凡脱俗啊。”齐桓之在此时出了声，陪伴的是众人的符合声与期许声。

　　不动声色地看着旁边的男人，忆暖知道，他怕是要她慢慢露出她本就是桑弄影的事吧，所以才用她曾熟知的琵琶入手，记得他也曾赞赏过他的琴音是如何的美妙，想必是要觉得一个人奏乐器的风格是不会变的，所以，他是想要让她不打自招吧，可惜，他错了。

　　“那奴家就献丑了。”

　　从丫鬟手里接过琵琶，忆暖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她低下头，素手一扬，动听的音符随之响起。

　　琴声铮铮，脆亮如珠落玉盘，忽高忽低的旋律丝丝入扣，飘忽婉转却又私细水长流、那古稚的韵味让人心旷神怡，所有的情绪随之牵动，简直就要忘记身在何处…..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也渐渐沉淀，消失在风中，底下的人依然鸦雀无声，有片刻回不过神来。

　　随后，如雷般的掌声与喝彩声响起。

　　“此曲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今日总算是长见识了。”

　　“忆暖姑娘真是才貌双全啊！”

　　“王爷您说是吗？”不知是谁，起头问了一句。

　　“恩，忆暖姑娘的确是万里难寻翩翩佳人啊。”复杂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儿，难道是他认错了，她真的不是弄影，那个对他百般逢迎的人？

　　“谢王爷，各位大人夸奖。”知道已成功在他心里制造出玄疑，忆暖不仅露出了她来到晟王府以来的第一个开心的笑容。

　　她或许并不自知，当她开心展颜的时候，是那样犹如春花般绽放的娇艳，倾城倾国啊…….

　　“王爷，那接下来就是散步是就请忆暖姑娘择良婿？”

　　这么一个美人，谁会放着不要？怕是抢的头破血流也要吧。

　　该死！

　　事情不是照他所发展的，头一次，他控制的局面开始产生裂横，因为一个女人….

　　忆暖也暗暗的曲了曲好看的柳眉。

　　而在此时，“皇上驾到。”声音很快容入夜色之中。

　　众人喝然一惊，什么事惊动了当今圣上驾临！仰视百鸟飞，大小必双翔。

　　人事多错迕，与君永相望。

　　当今圣上，也就是曾经倍受先皇宠爱的萱贵妃，如今的萱正德太后之子。三年前，先帝骤然驾蹦，只留下一纸遗照，立十七皇子齐轩文为帝。寥寥一纸，却承载了无数人的欢乐与泪水，真正意义上的几家欢乐几家愁。

　　这一纸遗照也使本来的“三足鼎立”正式宣告瓦解。

　　新帝登基，年号改“天启”为“荥楦”。宣告建国二百多年的景御皇朝正式进入“荥楦中兴”时代。一个辉煌的时代，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时代，也是一个流星般闪烁的时代。

　　更是一个时代的转折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参拜行礼。

　　“平身！”温文尔雅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如睦春风，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皇朝帝国的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合该是一位充满艺术气息的文人墨客，一位浪迹江湖，潇洒走四方的人所拥有的，但却是在一个站在权利顶峰的人发出的。

　　而忆暖却会心一笑，轩文，轩文还是一样，那么温柔的声音，永远让人充满温暖。抬首望去，曾经的尔雅少年如今已是具有成熟稳重气息的男人了，还是富有天下的君王。一裘绣有龙翔凤舞的皇袍，穿在他身上，却硬是有着几分飘逸，几分洒脱。

　　看来，他过的不错，呵呵。

　　在他的身后的赫然是多日未见的姬澜，只是他看起来有几分散乱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眶却表明了他连日来的煎熬。

　　傻澜，为什么这么虐待自己呢，你以为你不好过就会让我过一点吗？澜，不要再这样了。

　　“不知皇上驾临，臣有失远迎，请皇上责罚！”齐桓之跪下说道。

　　“四皇兄何罪之有，是朕来的太突然了。”齐轩文赶忙走上前欲把齐桓之扶起。

　　“皇上请上座。”齐桓之恭谨地引领而去。

　　齐轩文就在上位而坐。

　　而姬澜与齐桓之分别坐在下首左右。

　　“四皇兄，朕听闻近日皇兄府上来了一位绝色佳人，听说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朕深感好奇啊。”甫坐定，齐轩文便说道。

　　事实上，打从他一进来，他的眼光便没从那人儿身上移开过，三年了！当他不知派人多少人力去寻找，却都无功而返时，他震怒，但也无可奈何，终于！今时今日，又让他遇到了她，三年不见，记忆中的人儿似乎成长了不少，无关乎外表，那曾经总躲在他背后的小女孩，让他在她大婚之时喝得酩酊大醉的人儿已经完全蜕变了，若说以前的她是一只美丽的天鹅，那么现在就是一只羽翼丰满，骄傲的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凤凰！

　　“皇上见笑了，此女就是这位桑姑娘。”镇定心神，齐桓之手臂抬向忆暖的位置。

　　“忆暖参见吾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真心地，她盈盈下拜，轩文哥哥，你可好？

　　“勉礼。”飞快地露出一个旁人无法看清的笑容，也做出了一个旁人无法预想到的动作。

　　----眨眼睛！

　　呵呵，轩文哥哥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还爱对着她眨眼睛，活泼又俏皮！

　　“朕听说四皇兄今日是这位忆暖姑娘觅良婿？”

　　“是，皇上。为了显示我景御与皇上的仁厚宽德，臣特为这位已二十有五的桑姑娘寻觅佳婿。”只是没想到，姬澜会请你这尊大佛来！

　　“那皇兄有未找到合适人选啊？”最好是没有，即使有，他也会….

　　扫视底下明显震动的大臣子弟，“回皇上，臣暂未找到。”

　　“那…皇兄觉得朕怎么样啊？”

　　一番话，炸得众人反应不过来，忆暖了然于胸，纹丝不动，轩文还是这样，永远都会保护她。姬澜一脸的木然，只是沉痛的双眼显露了他的思绪，现在，惟有他才保护的了她！

　　齐桓之皱了皱眉，“皇上，这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难道皇兄觉得朕配不上桑姑娘吗？”

　　天下之大，谁还有他这位帝王配不上的？！

　　“臣惶恐，只是怕桑姑娘平民的身份难以匹配富有四海的皇上。”

　　“这有何难，朕听说桑姑娘是出自姬将军府上，姬将军已认桑姑娘为义妹，也就是说桑姑娘已是景御姬家的千金，难道这个身份还无法进入宫廷吗？而况吾景御不是一向主张亲民爱民吗？娶了这么一位民间女子，不是更能让百姓觉得朕的诚心吗？”

　　“是，皇上英明！”齐桓之下叩。他还能说什么，明显地有备而来！

　　“皇上英明！”众人也随之附和下叩。

　　“好！今日朕与众卿不醉不归！”

　　终于，她又回到她的怀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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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荧楦三年六月，桑忆暖入主景御宫廷。

　　后世史学家称之为“胭脂倾宫”。

　　著名的“胭脂倾宫”，引发了多少惊世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