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卖身契上多了一行字 苏念这 ...
-
苏念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穿了一双人字拖去傅氏集团面试。
HR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三遍,目光在她起球的T恤领口停了五秒,最终冷笑一声:“苏小姐,我们这招的是总裁助理,不是菜市场砍价员。”
苏念面不改色:“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连双正经鞋都买不起?”
“解释您公司电梯口那盆绿萝快死了,土板结得像水泥,再浇两次水根就烂完了。”苏念从帆布袋里掏出一瓶自制营养液,“五块钱一瓶,要吗?”
HR脸都绿了。
十分钟后,苏念坐在了傅景深的办公室里。
准确地说,是被两个保安架着扔进来的。
男人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苏念偷偷瞄了一眼——嚯,这张脸够她吃三碗米饭。眉骨高,眼窝深,鼻梁能当滑梯,嘴唇薄得跟刀片似的。唯一的缺点是眼神太冷,像看垃圾一样看她。
“你就是那个用五块钱营养液讹我HR的?”
苏念纠正:“是卖,童叟无欺。”
傅景深把一份文件甩到她面前:“签了。”
苏念低头一看,标题五个大字:《特别助理聘用合同》。
往下扫:月薪十万,包吃住,工作时间7×24小时。随时待命。禁止顶嘴、禁止喊累、禁止把总裁当正常人看。
翻到最后一页,她看见一行手写小字:
“若乙方中途辞职,需赔偿违约金五百万元。”
苏念捏着合同的手指紧了紧。养母的心脏搭桥手术还差八万块。孤儿院那帮小崽子下学期的伙食费也没着落。
她咬着后槽牙问:“傅总,您这合同是跟阎王爷学的吧?”
傅景深掀起眼皮:“签不签?”
“签。”苏念啪地把名字写上,顺便在空白处加了一行小字——
“甲方骂人一次,需额外支付乙方精神损失费十万元。”
傅景深:“?”
苏念把合同推回去:“您要是觉得过分,可以划掉。”
傅景深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看了三秒,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苏念后背发凉。
“好。”他提笔在下面添了一句:“乙方记仇一次,扣工资一万。”
苏念:“……”
入职第一天,苏念就被上了一课。
凌晨两点,傅景深打电话:“我要喝豆浆。现磨的,黄豆必须用东北非转基因,水必须是法国依云,磨完必须过三遍筛。”
苏念从被窝里爬起来,找了家24小时超市买齐材料,手摇豆浆机摇了四十分钟,送到傅景深别墅门口。
保安拦住她:“傅总说,他改主意了,要喝皮蛋瘦肉粥。皮蛋必须用溏心的,瘦肉必须手工剁,米必须是泰国香米。”
苏念蹲在马路牙子上磨皮蛋,嘴里念念有词:“第1次,凌晨两点让人送豆浆,十万一笔,记上了啊傅景深。”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念顶着黑眼圈把粥端到傅景深面前。
傅景深尝了一口:“难吃。”
苏念微笑:“那您吐出来,我重新做。”
傅景深:“……”
他其实想说“还行”,但看着苏念那副“你敢说不好吃我就把粥扣你头上”的表情,硬生生咽了回去。
入职第七天,苏念的小本本已经记到第12条。
“第3次,开会时让我站他身后当背景板,还嫌我呼吸太大声。十万。”
“第7次,故意把咖啡泼我身上,说‘手滑’。十万。”
“第11次,当众骂我‘蠢得像猪’。二十万,因为涉及人身侮辱,我涨价了。”
她还在小本本最后画了个猪头,旁边标注:傅景深本人。
转折发生在入职第十五天。
那天傅氏集团签了个大单,傅景深喝多了,被助理搀回办公室。苏念正在整理文件,被他一把拽住手腕。
“别走。”他嗓子哑得厉害,眼眶发红,“再陪我一会儿。”
苏念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翻了个白眼:“傅总,陪聊要加钱。”
傅景深没理她,自顾自地说:“小时候有个女孩……给了我一颗糖……草莓味的……她说吃了糖就不许哭……”
苏念手一顿。
傅景深抓着她的手腕越收越紧:“我找了二十年……没找到……”
苏念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十五年前,孤儿院后巷。她蹲在垃圾桶旁边吃糖,来了个浑身是伤的小男孩。他蜷在墙角发抖,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把最后一颗草莓糖剥开塞进他嘴里:“吃吧,吃了就不许哭了。”
小男孩含着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姐姐,我以后赚了钱,给你买一卡车糖。”
苏念拍了拍他脑袋:“那你快点长大,我等着呢。”
然后她就被院长拎回去罚站了。后来听说那男孩被家里人接走了。再后来,她就忘了。
苏念低头看看傅景深——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个小脏孩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试探着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城西孤儿院待过?”
傅景深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你怎么知道?”
苏念:“……因为那糖是我给的。”
空气安静了整整十秒。
傅景深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咬牙切齿:“苏、念。你让我找了十五年。”
苏念往后退了一步:“冷静,傅总,那是你运气不好,不赖我。”
“你当年说让我快点长大!”傅景深一把把她按在办公桌上,领带都歪了,“我现在长大了,糖呢?”
苏念:“……您今年三岁吗?”
傅景深:“你管我几岁!糖!”
苏念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把从超市顺的水果糖扔他脸上:“吃!齁死你!”
傅景深剥了一颗塞嘴里,嚼了两下,突然眼眶又红了。
“不是这个味。”他死死盯着苏念,“你当时给的是草莓味的,九毛钱一包的那种,包装纸上有只穿裙子的兔子。”
苏念愣住。
傅景深哑着嗓子说:“我记了十五年。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苏念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堵。她清了清喉咙,嘴硬道:“那破糖早停产了。傅总,您要是实在想吃,我上拼多多给您找找。”
傅景深没说话,只是用那种“你完了”的眼神看着她。
苏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干吗?”
“苏念。”傅景深站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你签了合同,就是我的人了。”
苏念:“那是工作合同!”
“从现在起,也是卖身契。”傅景深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苏念加的那行字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若乙方是苏念,合同期限自动延长为一辈子。”
苏念:“???你什么时候加的?!”
傅景深微笑:“你半夜磨豆浆的时候。”
第二天,苏念想辞职。
傅景深把合同拍在她面前:“赔钱,五百万。”
苏念把帆布袋往桌上一倒:“要命一条。”
傅景深:“也行。那从今天起,你搬到我隔壁住,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苏念:“……您这是非法拘禁。”
傅景深:“您这是欠债不还。”
苏念恨得牙痒痒,当天晚上就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第13次,篡改合同,涉嫌诈骗。赔偿金——五百万,我欠他的。利息——他欠我的。四舍五入,打平。”
然后她在旁边画了个穿裙子的兔子。
——因为她偷偷上网查了,傅景深现在用的所有笔记本,扉页上都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和她十五年前送他那颗糖的包装纸上一模一样。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