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记》戏剧女分子

7、天上---人间 她带走了晴

　　-------独自莫凭栏
　　无限江山
　　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我和法务如约去了深圳的那家咖啡店，如小白所愿。法务和她的朋友谈什么不重要，我也一句没听。落座不久，我就暼见窗外的露天卡座上她的身影，我只有讪笑的份，还有什么颜面和她相见，我曾经的助理。
　　我不否认我对她的好感，我曾认为她是一个清纯的傻姑娘，特别是我在面试她，问她助理的职责时，她的那句：“完成领导交待的所有工作。”让我捧腹大笑。从前，我的钞能力让我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都让女人对我趋之若鹜。我曾以为我的一张黑卡就能得到她，以及她的全部人生支配权。可是，她却用她的方式得到她想要的钱，她只要一百万，语气很认真地说出那些话。其实，她完全可以取走更多，就像我交往过的其他女人。也许，她真的拿走更多的钱，我可以鄙视她，然后，弃之如蔽履。可她偏偏严肃地告诉我：她想去留学，只要一百万。
　　我连恨她的勇气都没有，谁让我像一个傻瓜。以为，她是一个好拿捏的女人，一个随叫随到的助理，甚至，在我以后的人生中也能随叫随到的助理。现在，我面前的这杯黑咖啡，只有苦味没有其它滋味，更没有她每日为我做的咖啡好喝。我原本以为她对我也有一丝丝好感，因为，每次我和她聊天时，她总是用湿漉漉的、清澈的小猫般地眼神看着我，所以，现在想来真是自作多情。
　　法务告诉我：办妥了，我们走吧。我摇了摇头，说，“我想再呆一会儿，你先回酒店。”我的眼睛望着窗外的小白，她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紧张，露出轻松的表情，见到她的朋友后，两个女生伸手击掌，她像胜利女神拿到战利品般，昂着头，挂着笑，从外面的旋梯走下。
　　我更没有挽留她的底气。我只是在她走以后，默默坐在她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独自凭栏，看她潇洒地走在阳光灿烂的午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我的心里却乌云密布，忍不住下起了细雨。天公也懂伤心人，刚才晴空万里，瞬间，下起瓢沷大雨，不用擦去泪水了。也许是她带走了晴天。

　　回到宾馆时，我浑身湿透。拿出酒柜里的一瓶酒喝掉了，终于，睡着了。第二天头痛如裂，却又异常清醒。我很快作出了决定，不再回去继续当那个摆设总经理。当然，我面对的是母亲的一阵阵咆哮。不过一日，她很快就想通了，一个本不愿承担家族企业管理担子的儿子，已然惹出了很大的麻烦的不肖子，不如让其暂避。
　　可以想象：坏事会像长了翅膀，不出几日，企业内部上上下下就都知晓，会一片哗然，我又有什么脸面继续担任那个显要职务呢？即便我的母亲大人想利用她的威严压服众人，但是，管不住悠悠之口，我和我的助理的八卦传闻一定满天飞，我必然是社死。
　　我推荐了表哥代替我的职位，母亲只好同意，毕竟，企业现在处境也很不妙。不当解聘学生们的事，已闹得满世界风雨了，甚至欧盟都督促全球供应商启动用工合规性调查。所以，我的离职既是挡箭牌，也是替罪羊。说是替罪羊可能有些不合适，虽然，我从不看任何一份文件，但是，每一份文件上都有我的签字；虽然，我参加的每一次会议从不发言，但我都举手同意每一桩议案。
　　表哥从小到大，中规中矩，做事认真，我母亲也认为他很适合担任企业的管理者。如果，不是因为有我这个儿子横在中间的话，她又早一点想通的话，企业会不会有更好的处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狼狈不堪的境地。母亲只是一股脑地责怪我的无能，挑选助理之事，识人不准，用人不当，还没有丝毫的防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