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百科全书后，全区求我当老师》梵音若梦

5、第五章 · 第一次挂载 废弃练兵场

　　凌晨一点十七分。
　　沈默睁开眼睛。
　　面具硌着枕头。他侧躺了一整夜，右边脸颊被那半只断耳顶得发麻，布带勒在耳后，勒出一道红印。
　　他没摘。
　　起身的时候，他先摸了摸面具还在不在，确认那层"帘"还挂着，才下床。
　　屋里很黑。
　　林素睡在里侧，背对着他，被子盖到肩膀。她这几天睡得沉——昨天等了他一整天，从下午等到半夜，人熬空了。
　　沈默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他弯腰，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
　　然后他拎起那本空书，推开院门，走进夜里的城郊。
　　风很大。
　　城郊没有路灯，只有一条土路，被三轮车压出两道深辙。沈默走在辙印中间，脚下是碎石和干掉的泥块。
　　面具贴着他的脸。
　　那层"帘"跟着他一起在夜里走。
　　他试着摘了一次。
　　帘子消失，四周的空气重新变实，风声、虫声、远处厂房机器的嗡鸣，一股脑涌回耳朵里。
　　他又戴上。
　　帘子落回来，世界重新变薄。
　　他没再试第三次。
　　东北方向十七公里外那句话，他记着。
　　【来源方向：东北。距离：17公里。】
　　沈默不知道"血脉压制"到底怎么运作，也不知道那个扫描多久一次。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张破面具只剩17%，三道裂纹，半只断耳。
　　它是个残件。
　　残件能挡多久，他算不出来。
　　所以在算出结果之前，他不摘。
　　往北走了三公里，翻过一道长满狗尾草的土坡，前面就是废弃练兵场。
　　这是城区最早的训练场之一。
　　二十年前防线往北推了六十公里，这片场地就废了。铁网锈成深褐色，一半塌在地上；水泥地面裂开一道道缝，缝里长出一丛一丛的荒草；远处那排靶子还在，木框烂了大半，只剩几根歪斜的立柱。
　　再往里，是一排低矮的水泥掩体，黑着口，像一排张着嘴的兽。
　　沈默站在铁网外面，没有马上进去。
　　他先蹲下来，看地面。
　　土上有印子。
　　不是人的。
　　五瓣，带爪，每瓣前端有个深点——踩下去的时候爪尖先着地。印子从掩体方向出来，绕着荒草走了一圈，又回到掩体里。
　　一阶异兽。
　　沈默盯着那串印子，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来之前查过。公共知识库里有一阶异兽的图鉴，全部是免费的，任何人都能看。他坐在废品站的矮凳上，用那台屏幕裂了的老终端，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灰纹犬。一阶。体长约一米二，重三十至四十公斤。昼伏夜出，独居。攻击方式：扑咬。速度：峰值三十六公里每小时。弱点：眉心三指处有一块软骨。】
　　词条他背下来了。
　　脑子里有，手上没有。这是两回事。
　　沈默站起来，从塌掉的铁网缺口钻进去。
　　他走到场地中央，找了一块没有荒草的水泥地，蹲下。
　　然后摊开那本书。
　　书在他膝盖上摊着，封面朝上。夜里的光只有月亮，很淡，纸面几乎看不清。
　　但这不影响。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本书怎么用——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手碰，用"想"。
　　沈默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翻"了下去。
　　一页，两页，三页。
　　书在他脑子里展开。
　　然后他看见了那三个空位。
　　三个。
　　并排悬在他意识的深处，像三个空着的架子。
　　【挂载位：一 —— 空】
　　【挂载位：二 —— 空】
　　【挂载位：三 —— 空】
　　就三个。
　　沈默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他不懂这是什么，但他懂"空"的意思——空的，就是能放东西的；只有三个，就是不能多放。
　　他试着"问"了一句：为什么是三个？
　　书给了他一行字。
　　【挂载位数量由天赋等级决定。当前等级：Lv.1。】
　　Lv.1。
　　沈默记住了这两个字。
　　他又问：怎么增加？
　　【提升天赋等级。】
　　怎么提升？
　　【吸收晶石。】
　　晶石。
　　沈默对这个词有印象。图鉴里写过——异兽体内凝结的能量核，一阶异兽体内的叫一阶晶石，市面上能卖钱，也能给觉醒者吸收。城区黑市收，正规渠道也收，但正规渠道要觉醒者资格证。
　　他没有资格证。他今天下午刚被退学。
　　沈默把这个记下来。
　　账本上添一笔：【搞到晶石】。
　　然后他往下翻。
　　书架在他意识里铺开了——不是三页，不是十页，是一大片。
　　密密麻麻的词条，一层压一层，往深处延伸，看不到头。
　　沈默伸手去够最浅的那一层。
　　那一层浮出一片名字，全是他听过的：
　　【火球术】【水箭】【岩盾】【风刃】……
　　【灵植·豌豆射手】【灵植·缠绕藤】……
　　【治疗·轻伤】【增幅·力量】……
　　他愣了一下。
　　这些他能用？
　　他试着点了一下【火球术】。
　　词条展开，密密麻麻一大篇：
　　【火球术。一阶。】
　　【原理：压缩空气中的火元素，于掌心凝聚，压缩至临界点后释放。】
　　【杀伤半径：1.2米。】
　　【消耗：精神力 8 点。】
　　【当前熟练度：0.1%】
　　下面还有整整两页的发力细节、呼吸节奏、元素走向。
　　写得极细。
　　细到沈默看第一遍就懂了原理——他懂了"为什么火球会炸"，懂了"压缩到什么程度算临界点"，甚至懂了"手指该怎么捏"。
　　但"懂"不等于"会"。
　　就像昨天那辆自行车的词条——他看懂了怎么骑，可第一次踩下去的时候，是手自己带着他走的。
　　而现在这个是0.1%。
　　0.1%的意思是：他现在就算把原理背得滚瓜烂熟，也搓不出一个火星。
　　沈默继续往下看。
　　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最后一行。
　　【消耗：精神力 8 点。】
　　精神力。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词。
　　沈默睁开眼睛。
　　他坐在水泥地上，让书摊在膝盖上，试着找一找"精神力"在哪儿。
　　找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他找到了。
　　在眉心后面一点，很深的地方，有一小汪东西。
　　很浅。
　　浅得像手心里的一口唾沫——不，比那还少。像茶杯底剩下的最后一层水，晃一晃都能看见杯底。
　　这就是他的全部。
　　沈默在心里试着"舀"了一下。
　　那汪东西动了一动，然后他整个人猛地一晕，眼前发黑了半秒。
　　他立刻停手。
　　缓了几秒钟，那股晕眩才退下去。
　　沈默坐在原地，把刚才那个感觉反复回想了三遍，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玩意儿不能乱动。
　　它不止是"技能蓝条"。它像是他的血。
　　舀多了，人会空。
　　他重新闭上眼睛，回到那片书架前。
　　这次他不看那些花哨的了。
　　他从最浅的一层往里扫，专门找消耗最低的。
　　【火球术】8点。
　　【风刃】6点。
　　【岩盾】7点。
　　【水箭】9点。
　　【治疗·轻伤】12点。
　　一个个看下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现在有多少点？他不知道。但刚才试着舀了一下就发晕，说明这汪水浅得可怜。
　　火球术搓一次要8点。
　　他要是上来就点个火球术，可能一次就见底了。
　　见底之后会怎样？图鉴上没写，书里也没写。
　　沈默不想拿自己试。
　　他继续往下扫。
　　扫到第七个的时候，他停住了。
　　【灵植·豌豆射手】
　　【灵植·豌豆射手。一阶。】
　　【原理：以精神力催生一株灵植，灵植成熟后自动锁定最近的目标，弹射种子攻击。】
　　【射程：8米。】
　　【伤害：低。对一阶异兽有效，对二阶效果衰减70%。】
　　【消耗：精神力 0.5 点。】
　　【冷却：成熟期约20秒。】
　　【当前熟练度：0.3%】
　　0.5 点。
　　沈默盯着这个数字。
　　火球术是它的十六倍。
　　他把整篇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专门看"失败会怎样"。
　　词条里没有"失败"这一项。
　　灵植不会反噬，不会炸膛，不会烧到自己。它最坏的结果，就是长出来，然后什么都没打中。
　　失败了，代价是0.5点精神力，外加二十秒。
　　沈默在心里算了一遍。
　　0.5 点。就算他现在只有一杯底，0.5 点他也出得起。
　　出得起，就意味着能反复试。
　　能反复试，就意味着能练。
　　他想起自己七岁那年，第一次学捆纸板。捆不好，绳子散一地。他没哭，也没喊人，就蹲在那儿一遍一遍捆，捆了三十多遍，手指磨破了，最后捆成了一个能扛的垛。
　　任何东西，只要失败没有代价，就能学会。
　　沈默决定了。
　　就它。
　　他在心里伸出手，把那个词条从书架上"拿"了下来。
　　词条落在第一个空位上。
　　【挂载位：一 —— 灵植·豌豆射手（0.3%）】
　　严丝合缝。
　　沈默感觉到眉心后面那汪水轻轻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有人用指尖在水面上点了点，一圈涟漪散开，然后就停了。
　　没有晕。
　　他睁开眼睛。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灵植。"他说。
　　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废弃练兵场里，几乎立刻被风吹散。
　　"豌豆射手。"
　　掌心痒了一下。
　　不是刺痛，是痒。像春天土里那种痒——你明明看不见，但你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拱。
　　沈默低头。
　　一点绿色，从他掌心的纹路里钻了出来。
　　很细，很嫩，两片子叶，茎是半透明的浅绿，顶上有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苞。
　　它长出来了。
　　长在他手里。
　　沈默一动不敢动。
　　他怕一动，它就断了。
　　那株嫩芽在他掌心里轻轻晃，像是在闻风。然后它慢慢抬起来，转向了——
　　转向了荒草丛的方向。
　　沈默的心提了一下。
　　来了。
　　他盯着那株嫩芽，等它长大。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嫩芽长到了一寸高。顶上那个小苞鼓了一点，颜色从浅绿转成稍深的绿。
　　然后——
　　停了。
　　没再长。
　　沈默等。
　　二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那株嫩芽就那么立在他掌心里，一寸高，两片子叶，一个小苞，颜色深绿，一动不动。
　　风把它吹得晃了晃。
　　沈默继续等。
　　一分半。
　　两分钟。
　　什么都没发生。
　　沈默慢慢把手放下。
　　他坐在水泥地上，掌心里立着一株一寸高的绿芽，月亮照在上面，照出一层很淡的、绒绒的光。
　　它活着。
　　但它不动。
　　沈默的眉头皱起来。
　　他把词条里那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原理：以精神力催生一株灵植，灵植成熟后自动锁定最近的目标，弹射种子攻击。】
　　【冷却：成熟期约20秒。】
　　二十秒。
　　他等了两分钟。
　　两分钟是二十秒的六倍。
　　所以不是"没长熟"。
　　是长熟了，但没有"锁定目标"。
　　沈默抬起头，看向四周。
　　水泥地空空荡荡。荒草在风里晃。远处的掩体黑着口。靶场的立柱歪着。
　　附近没有东西。
　　没有目标。
　　他盯着自己掌心里那株一动不动的嫩芽，忽然明白过来——
　　它不是哑火了。
　　它是没找到要打的东西。
　　沈默看着那株芽，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淡的一个笑，在面具底下，没人看见。
　　他觉得这株芽有点像他自己。
　　站在那儿，准备好了，等着。
　　但没有目标，就只能干站着。
　　他把掌心抬起来，对着那株嫩芽，看了最后一眼。
　　"算了。"他说。
　　他打算把它散掉，重新再挂一次。也许换个地方，也许等明天——明天白天他可以先去黑市看看，问问有没有便宜的一阶晶石，哪怕只有一颗，也能让他把等级从Lv.1升上去。
　　升上去，挂载位可能就多了。
　　精神力那汪水，可能也就深了。
　　沈默在心里把手伸向第一个挂载位，准备把它卸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
　　他背后，那排黑着口的水泥掩体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响。
　　啪。
　　是爪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很轻。
　　但在这片死寂的废场上，清楚得像在耳边。
　　沈默整个人僵住。
　　他慢慢转过头。
　　掩体的黑洞里，两点幽黄的东西亮了起来。
　　很低，贴着地面。
　　一动不动。
　　正对着他。
　　然后那两点黄光，压低了。
　　那是伏下去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