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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迎新初遇，食堂约饭渐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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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怀嫣在操场上等新生等了快半小时，晒得头皮发烫。
她其实不用来迎新。省运会刚结束，教练给她放了半个月假，她大可以在宿舍吹空调睡觉。但体育学院负责迎新的老师是她教练的老婆，一个电话打过来，她只好套上运动短裤出了门。
“自动化系的跟我走！”她举着牌子扯嗓子喊，汗顺着后脖颈往领口里灌。喊了十几遍，嗓子快冒烟了。旁边几个男生院的迎新干事凑在一块儿偷笑，没人上来帮忙。季怀嫣瞪了他们一眼：“笑什么？你！过来举牌子！”
被点到的男生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过来接班。季怀嫣把牌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去饮水机那儿接水，灌了半瓶，抹了把嘴。
她就是在接水的时候看见夜时嫣的。
数学系迎新点在路对面，树荫底下，夜时嫣穿一条白裙子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数学系”的牌子，站得笔直，跟站军姿似的。旁边几个男生绕着她走了好几圈，没一个敢上去搭话。季怀嫣喝水喝到一半，忽然笑了，水差点从嘴角漏出来。这姑娘举牌子怎么跟举旗似的。
她又灌了两口水，把瓶子往垃圾桶一扔，大摇大摆晃过去。
“喂。”她站在夜时嫣面前。
夜时嫣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湿透的领口扫到运动鞋，表情没什么变化：“有事？”
“你举牌子举错了。手再往上点，不然别人看不见。”季怀嫣伸手把她牌子往上抬了抬。
夜时嫣低头看了眼牌子高度，又看了看季怀嫣：“你是体育学院的？”
“嗯。季怀嫣。短跑。”
“夜时嫣。数学系。”
“我知道。论坛上见过你照片。”季怀嫣咧嘴笑，“冰山美人。”
夜时嫣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眉头微微皱起来：“什么破称号。”
“我也觉得。你明明长得挺好看的，冰什么山。”季怀嫣说这话时语气随随便便的，像夸今天食堂包子不错。
夜时嫣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你那边没人了？跑过来闲聊。”
“让人替我举了。”季怀嫣往路对面指了指，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夜时嫣旁边，两条长腿往地上一伸，“歇会儿。晒死了。”
夜时嫣没赶她。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个举着牌子，一个瘫在椅子上。过了会儿夜时嫣忽然开口：“你刚刚跑过来的时候撞到我了。”
“啊？什么时候？”
“四十分钟前。你从路那头窜过来，撞了我胳膊。”
季怀嫣想了想，好像确实撞了个人。她转头看夜时嫣：“撞疼了？”
“没。”
“那你现在说？”
“等你闲下来再说。刚在喊新生，不跟你计较。”
季怀嫣乐了。这姑娘说话跟做数学题似的，还得先理清逻辑再输出。她从兜里掏了颗糖递过去：“赔礼。”
夜时嫣低头看那颗糖，水果硬糖，包装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在口袋里揣了很久。她接过去，剥开吃了。
“甜吗？”季怀嫣问。
“还行。”
“还行就是甜。你们这种人说‘还行’就是‘挺好’。”
夜时嫣嚼糖的动作停了半拍，偏头看她。季怀嫣冲她挑了挑眉，笑得眼睛弯弯的。夜时嫣移开目光，继续举牌子，耳朵尖不太明显地红了一点。
陆屿洲和沈砚就是这时候分道的。
季怀嫣看见陆屿洲拖着箱子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你同系那个来了没？”
“那边。”夜时嫣往路那头抬了抬下巴。沈砚正拖着箱子往这边走，表情淡得跟白开水似的，但步子比刚才快了点。
季怀嫣看了一眼沈砚，又看了一眼夜时嫣，忽然笑了：“你俩挺像的。”
“谁？”
“你跟你直系学弟。一看就是一路人。”季怀嫣把牌子从夜时嫣手里抽走，拍了拍她肩膀，“行了，你带他去吧。我也该干活了。”
她转身往自动化系那边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夜时嫣。”
“嗯？”
“晚上食堂一起吃饭？我请你。”
夜时嫣已经把沈砚招呼过来了，正低头看他的录取通知书，听见这话抬起头，想了想：“你请？”
“我请。”
“那行。”
季怀嫣咧嘴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牌子，大步流星走了。
陆屿洲跟在季怀嫣后面往自动化系迎新点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正跟着夜时嫣往数学系那边走，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距离，夜时嫣在说话，沈砚偶尔点一下头。他看了两秒才收回来。
“看什么呢？”季怀嫣头也不回。
“没。看我同学。”
“你同学挺好看的。”
“他有主了。”陆屿洲脱口而出。
季怀嫣脚步一顿，回过头，表情精彩极了：“我说他好看，你急什么？”
陆屿洲闭嘴了。季怀嫣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起来：“你俩一对？”
“你管呢。”
“不管不管。”季怀嫣摆摆手，语气敷衍得很，“走吧，先把你行李放了。自动化系宿舍楼在那边。”
办完报到手续，季怀嫣把陆屿洲带到宿舍楼下，指了路就准备撤。陆屿洲忽然叫住她：“学姐。”
“嗯？”
“那个数学系的夜时嫣……她什么性格？”
季怀嫣眯了眯眼：“问这个干嘛？”
“帮我朋友问的。”
“你那个‘有主’的朋友？”
“……对。”
季怀嫣乐了：“你挺有意思。行，告诉你——她看着冷，其实人挺好。就是脑子太好使了，你说什么她都先算三遍再回你。跟她说话别绕弯子，她不习惯。”
陆屿洲点头，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那她喜欢什么？”
“不知道。今天刚认识。”季怀嫣想了想，“不过她吃了我给的糖。应该不讨厌甜的东西。”
她说完就走了，马尾甩来甩去。陆屿洲站在宿舍楼下，掏出手机给沈砚发消息：“你那学姐怎么样？”
过了十分钟沈砚才回：“挺好。话不多，安排事情很清楚。”
“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了。让我以后选课别选早八，她大二吃过亏。”
陆屿洲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了。沈砚跟夜时嫣，一个不爱说话一个不爱热闹，也不知道是谁先沉默到谁受不了。但看情况，好像还挺和谐的。
傍晚食堂里，季怀嫣端着两份饭找到夜时嫣的时候，后者正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翻新生手册。季怀嫣把餐盘往桌上一放，两份，一份麻辣香锅一份清淡的番茄鸡蛋面。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各打了一份。你挑。”
夜时嫣看了她一眼，把番茄鸡蛋面拉过来：“你吃辣？”
“吃。无辣不欢。”
“那正好。我不太能吃辣。”
季怀嫣在她对面坐下来，筷子一掰就开始吃。吃了几口抬头看夜时嫣，后者在安安静静地吃面，吃相很规矩，一口一口的。季怀嫣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你吃饭真斯文。”
“你吃饭真闹腾。”
“这叫豪爽。”
夜时嫣没搭理她，继续吃面。季怀嫣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选数学系？”
“喜欢。”
“喜欢什么？做题？”
“逻辑。”夜时嫣放下筷子，“数学最讲道理。一是一二是二，不会骗人。”
季怀嫣嚼饭的速度慢下来，想了想：“那你觉得我讲不讲道理？”
夜时嫣看了她一眼：“你讲不讲道理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讲卫生。”
季怀嫣低头看了看自己——运动短裤上还沾着迎新时蹭的灰，胳膊上全是汗干了的印子，头发乱糟糟扎了个马尾，碎发糊了一脸。她嘿嘿笑了两声：“明天洗干净再找你。”
“找我干嘛？”
“吃饭啊。我说了请你，今天这顿算我请的。明天你请回来。”
夜时嫣想了想：“行。明天我请你。”
季怀嫣眼睛一亮：“那说好了。明天六点，这儿。”
“嗯。”
吃完饭季怀嫣送夜时嫣回宿舍楼。数学系女生宿舍在校园西边，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初夏的晚风里有栀子花的味道。季怀嫣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们系那个新生，沈砚，他跟你住一层？”
“对。他住我隔壁那间。”
“这么巧？”
“我安排的。”夜时嫣语气平淡，“我看了他的录取信息，觉得他作息应该跟我差不多。找个合得来的人住隔壁省事。”
季怀嫣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做事情还挺有规划的。”
“这叫效率。”
“行吧。那你规划规划，以后咱俩食堂哪个窗口好吃。”
夜时嫣看了她一眼，居然认真想了想：“今天吃的那家还可以。明天再试试别的。”
“行。明天试。”
到了宿舍楼下，夜时嫣站住：“到了。你回去吧。”
“你上去吧。我等你灯亮了再走。”
夜时嫣看了她一眼：“不用。我又不是小孩。”
“我看着你上去。就这一次。以后不看了。”
夜时嫣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季怀嫣还站在路灯底下，仰着头看楼上，马尾被风吹得乱晃。夜时嫣抿了下嘴，加快步子上了楼。打开宿舍灯，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季怀嫣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夜时嫣站在窗边看了两秒，把窗帘拉上了。
第二天傍晚六点，季怀嫣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了件新T恤，头发也重新扎过了。夜时嫣到的时候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洗过了？”
“洗了。还换了衣服。讲卫生吧？”
夜时嫣点了下头：“可以。”
季怀嫣笑了。两个人进了食堂，夜时嫣带她去了另一个窗口，点了两份不同的饭。这回夜时嫣主动把辣的那份推给季怀嫣。
“你怎么知道我吃辣？”
“昨天你那份麻辣香锅，你吃得很快。”
季怀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你这人，记性还挺好。”
夜时嫣低头吃饭，没接话。但季怀嫣看见她耳朵尖又有点红。她咬着筷子想，这姑娘挺有意思的，看着冷，其实心细。
接下来几天，季怀嫣天天往数学系那边跑。有时候是拉着夜时嫣去图书馆占座，有时候是训练完了直接穿着运动服跑来找她吃饭。夜时嫣从一开始的“你怎么又来了”，慢慢变成“今天吃什么”，再变成“你训练完了？等我收个书包”。
两个人谁都没说什么，但食堂的人、图书馆的管理员、路上迎面走来的学生，都开始注意到这两个人总是一起出现。有人在学校论坛上发帖：“数学系冰山美人身边怎么老跟着一个体育学院的？”底下回复：“她俩好像天天一起吃饭。”“感觉关系很好。”“好到有点那什么。”
季怀嫣看到了帖子，截图发给夜时嫣：“你看。说咱俩‘那什么’。”
夜时嫣回得很快：“什么叫‘那什么’。”
“就那意思。”
对面沉默了半天，回了一条：“你介意吗？”
季怀嫣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遍，忽然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回去，拿起手机打字：“不介意。你呢？”
夜时嫣过了五分钟才回：“我也不介意。”
季怀嫣看着屏幕咧嘴笑了，笑得旁边训练完的队友凑过来问：“季姐，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明天请你们喝奶茶。”
“真的？季姐发财了？”
“心情好。”
第二天季怀嫣真买了十几杯奶茶送到队里，队友们欢呼雀跃。她拎着单独留的一杯去找夜时嫣，数学系自习室里安安静静的。她轻手轻脚走进去，把奶茶放在夜时嫣桌上。
夜时嫣抬头看她。
“给你带的。多加了份珍珠。”
夜时嫣低头看了看奶茶，又抬头看她：“你心情很好？”
“特别好。”
夜时嫣没追问为什么，插了吸管喝了一口。季怀嫣在她旁边坐下来，掏出手机刷了会儿，忽然说：“对了，你们系那个沈砚，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跟他的‘那个’天天一起吃饭。”
“他那个挺有意思的，自动化系的，问我你是什么性格。”
夜时嫣转过头：“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脑子好使，跟你说话别绕弯子。”
“没了？”
季怀嫣想了想：“还说你不讨厌甜的。”
夜时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