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尘封的17岁》煮一杯雪芽

2、第 2 章林蓁——说出口的执念 天下没

　　思绪一下子飘回从前。

　　从小到大，所有人见着我，张嘴基本都是一套嗑：林蓁这姑娘长得好看，学习还拔尖，古筝弹得也

　　我就是旁人眼里标准的乖乖女，啥事都想做到尽善尽美，时间久了，慢慢养成所谓的讨好型人格，为了得到大家的夸奖，而亲手给自己戴上一副又一副面具。
　　我偶尔也偷偷琢磨，我要是能当个坏女孩就好了。
　　那时候我妹林葭还打趣我：“姐，你还想当坏女孩？上次抿一口啤酒都呛得直咳嗽，一闻烟味就皱眉头，真让你跟人吵架干仗，你先担心被记处分，把自己攒这么久的好名声搞砸。”
　　我轻轻叹口气：“可不是嘛，连当个坏姑娘我都不行，那我到底算不算一个合格的好女孩？”

　　林葭身边从来就不缺朋友，跟谁都能唠到一块儿。可我不一样。看着好多人凑过来跟我打交道，真心的没几个。我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结果传来传去，反倒说我清高，瞧不起同学。
　　有一回我跟林葭吐槽：“我明明待人都挺和善的，咋传着传着，就变成我看不起人了？”
　　林葭拍了拍我的手背：“姐，你就是太端着了，别人摸不透你。”

　　慢慢的，我不再跟外人掏心窝子，所有委屈心事全都写进日记本，能说心里话的，也就只有我妹妹林葭。

　　文理分科之后，我进了理科重点班。
　　有一回上课，老师拎出一道巨难的大题，笑着看向全班：“这题可不简单啊，谁上来试试？林蓁，你上来板书一下。”
　　班里大伙心里都清楚，这道题当场完整解出来基本不可能。可我骨子里那股要强劲儿压不住，硬着头皮走上黑板。笔尖杵在板子上，思路直接卡死，怎么往下推都想不出来。

　　全班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后背，窘迫感一下子裹住我。眼眶发烫，眼泪已经在眼底打转，我死死咬住下唇，硬把眼泪憋回去，那时候总觉得哭就是软弱。

　　下课之后，我低着头打算赶紧回座位，江心澈拦住了我。
　　“你想哭吗？”

　　我猛地抬头，有点愣神：“你咋看出来我想哭？”
　　“你眼尾都红透了，眼泪悬着，硬憋着不掉。”江心澈声音轻轻的，“别这么逼自己，哭从来不算怂。这题本来就难，没做出来很正常，不代表你不够优秀，得允许自己有搞不定的时候。”

　　那天江心澈跟我说起他小时候的事儿。
　　我好奇问他：“你从小心态就这么稳当吗？”
　　江心澈笑了笑：“哪能啊，我小时候老爱哭。我爸妈一直在大山里边支教，常年不在家，我从小跟着奶奶过日子，一想他们就掉眼泪。奶奶哄我的时候，总给我买番茄味的小芳同学。”
　　他顿了顿，劝我：“心情不好，吃点小零食缓缓也行。”
　　我下意识摇头：“零食没啥营养，还是正经吃饭靠谱。”
　　“不用猛吃，就一小包。”

　　后来他真买了一包，我俩偷偷在班里分着吃完。
　　他看着我，轻声问：“看你总独来独往的，偶尔过来找你的那个女生，是你朋友？”
　　“是我双胞胎妹妹，林葭。”

　　江心澈认真看着我：“以后要是心里难受，就写小纸条传给我。我看完收好，咱俩之间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往外说。”

　　从那之后，我们就趁着老师不注意，在课桌底下偷偷传纸条。慢慢相处，我发现自己动心了，悄悄把这份喜欢告诉了林葭。
　　后来林葭从沈一方那里打听出来，江心澈心里也有我。她跑过来压低声音跟我说：“姐！沈一方说了，江心澈他也喜欢你！”
　　我心跳一下子就快了，却还是咬着嘴唇：“傻妹妹，现在是关键时期，怎么能总研究对象呢？”
　　我俩心里都清楚对方的心意，可都是怕谈恋爱耽误别人更耽误自己，谁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高考志愿填报完，一切尘埃落定。江心澈去省会念985，我去这座沿海城市的理工大学，也是985。异地摆在眼前，我俩还是都在犹豫，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我们平时会在抖音分享日常，互相转发视频。直到某天，江心澈发来消息：“接下来要准备建模竞赛，会特别忙，暂时没法刷抖音，等比赛结束，我第一时间找你。”

　　可竞赛结束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
　　比赛一收尾，他被室友拉出去聚餐，打游戏、撸串喝酒，热闹裹着他，当初跟我的约定，直接被抛在了脑后。一句生日快乐，都没发过来。

　　第二天他才猛然想起，匆匆发来一句：“不好意思忘了，生日快乐。”

　　那段时间，我看见他建模队里有个女生队员，他俩抖音互关，评论区经常互动。
　　他们两个看上去是那样的般配，比我和他配多了。他还在聚餐时换掉她不爱吃的番茄锅。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骨子里的骄傲困住我，我不肯主动去问，打算放下这段感情。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或许我们当时的情愫，只是高中学业负担沉重下，为自己寻找的心灵寄托。老师和家长反对早恋，是有一定道理的，长辈们都清醒地意识到了，年少时的感情，此生很难白头。与其承受分离的痛苦，不如亲手斩断相爱的机会。
　　我改了抖音个性签名：只今只道只今句，梅子熟时栀子香。

　　后来，他和李若初在一起了。
　　他俩总在网上发秀恩爱的短视频。放暑假那会儿，李若初还特意打视频过来，乐呵呵喊林葭，帮他俩挑情侣装。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我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堵得喘不上气。

　　我缓缓抬眼，视线穿过桌上氤氲的热气，落在江心澈脸上，声音轻而平静。

　　“明明当初互相动心的人是我们。可走到最后的，却是你们。我不怪你，江心澈，也不怪李若初。感情本就没有对错。只是，这么多年，我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包厢彻底死寂。
　　烧烤滋滋的声响，街边路人的说笑声，隔着一层玻璃，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