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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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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是高一下学期的一次晚放学，我背着书包，和蒋佳茗有说有笑的往校门外走，沈一方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野，他的身边是江心澈，还有——白悠悠！他的手里竟拎着白悠悠的书包！
白悠悠是他们班的一个女生，性格开朗，长相出众，身材很好，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也常有男生主动帮她拎东西、带零食。
换作平时，她身边再多献殷勤的男生，就算从校门口排到世界尽头，我都不会多看一眼、不会有半点介意。可唯独那个人，是沈一方。
我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揣测他们之间是不是藏着旁人不知的小情愫。可下一秒，我又拼命自我安慰、自我洗脑：白悠悠向来随性，很多帮忙都是她主动开口的，沈一方性子温和、乐于助人，向来不会拒绝别人，他们一定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可后来发生的事，彻底打碎了我的自我欺骗。
某天中午在食堂排队，我无意间看见沈一方，他乌黑的头顶上，竟然扎着一个小小的俏皮啾啾，干净的手背上，还涂着亮晶晶的浅色指甲油。
我忍不住走上前问他：“你最近怎么打扮得这么偏女孩子气？”
沈一方满脸无奈，语气带着些许哭笑不得：“最近刷题打赌，我和白悠悠比答案对错。我赢了，她请我吃两天雪糕；她赢了，我就得任由她给我扎辫子、涂指甲油。”
“原来是这样。”我低声哼了一句，压下心底莫名的酸涩。
可从那之后，沈一方对我的态度骤然变冷。
他再也不会主动和我打招呼，偶尔我鼓起勇气找他问问题，他永远都是敷衍的一句“不知道”，眉眼间满是疏离，再也没有了之前温和的模样。
姐姐偷偷跟我说：“我感觉白悠悠好像喜欢沈一方。上次班里自由选同桌，白悠悠二话不说，直接拉着沈一方就走了。”
我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那沈一方呢？他是什么态度？”
姐姐见怪不怪地摇头：“还能怎么样，跟着走了呗。”
那一刻，我彻底乱了。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心动、有没有偏爱？我始终看不透他的心思。
一天晚自习放学，深夜万籁俱寂，父母早已熟睡，我偷偷拿起手机，习惯性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动态，就是白悠悠的。
配文张扬又直白：小兔崽子爱上我了吧，迷不死你！
表面看是一张普通的美颜自拍，可细细看去，照片角落的阴影里，赫然映着一个熟悉的少年侧影——是沈一方。
心脏骤然一沉。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颤抖着手，点开沈一方的朋友圈主页。
屏幕上，只有一道冰冷又刺眼的灰色横线。
他，把我屏蔽了。
第二天中午的小卖部，我鼓足所有勇气，快步上前拦住正要离开的沈一方。
“沈一方，你是不是把我删了？为什么我点开你的朋友圈，只有一条灰线？”
他眼神闪躲，语气支支吾吾，带着几分慌乱：“我没删你啊，就是那条朋友圈设了部分可见，忘了把你拉进可见列表里。”
我压下眼底的委屈，轻声追问：“原来是这样。听说……你谈恋爱了？”
少年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沉默两秒，轻轻应了一声：“嗯。”
短短一个字，像一块冰，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哑着嗓子说：“祝你幸福。”
可他没有一句谢谢，转头就走向身边的男同学，开口借钱：“卡借我用用，没钱了。”
男生笑着摆手：“我也没钱，自求多福。”
男生走后，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我终究还是心软了，走上前轻声说：“我的卡，借给你。”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道了句谢谢，接过我的校园卡转身就走。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心软的帮忙，可我万万没想到，傍晚放学，他又一次找到我。
“怎么又借卡？”我语气带着一丝生气，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难过。
他挠了挠头发，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我想给白悠悠买点吃的。”
那一刻，我心里酸涩得发堵。
我真的好不甘心，我心甘情愿借出的偏爱，到头来，是用我的钱，养着他喜欢的女孩子。
可看着他低声求助的模样，我还是败下阵来。
“求求你了，再借我一次，晚上我给你发红包还你。”他眼神软软的，带着哀求。
我又气又无奈，咬牙道：“你可真是国民好男友，行，借给你。但你把朋友圈给我打开。”
我重重把卡放在他掌心，那一刻，我清晰地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后来我的闺蜜蒋佳茗哭笑不得地评价我：典型的恋爱脑晚期。
我无法反驳。
只要沈一方站在我面前，只要他稍微软一点、求一句，我所有的委屈、不甘、防备，都会瞬间土崩瓦解，从来舍不得拒绝他半分。
我那么、那么认真、全心全意地喜欢他，掏心掏肺，岁岁念念，可他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从来没有半分心动。
从那以后，我彻底乱了心智，整日郁郁寡欢，无心学习。
吃饭的时候，我看着饭菜发呆，心里又想他又怨他；自习课上，别人埋头刷题，我却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他的偏爱、我的遗憾；甚至一次英语课上，我因为走神胡思乱想，被老师当众严厉批评。
我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不该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荒废自己，可我的情绪，永远战胜不了理智。茶饭不思，学无所成，整日深陷内耗。
这些糟糕的情绪，最终彻底拖垮了我的成绩。
那场市内联考，我考出了入学以来最差的名次。
看着成绩单上刺眼又低迷的分数，我蹲在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哭试卷太难，哭考试失利，更哭愚蠢的自己——为了一个满心皆有他人的少年，亲手打乱了自己的人生节奏，浪费了大把时光。
我为他辗转反侧、忧思难忘、夜夜难眠、哭天抹泪，可他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也毫不在意。
他的眼里、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白悠悠一个人。
林葭，你是非他不可吗？
当然不是。
所以，该放下了。
联考结束后的十天，是更重要的跨市协作校期末考试，多省市联考，含金量远高于市内考试。
我逼着自己彻底清零情绪，一头扎进题海，日夜刷题、查漏补缺，用短短十天的拼命冲刺，硬生生冲回了原本的名次。
可反观沈一方，成绩一落千丈。
原本稳定的五六十名，慢慢滑到九十多名，高二直接掉到两百余名，高三最差的一次，更是跌至二百二十多名。
年少的情爱，终究拖垮了他的前程。
说来可笑，也算因果轮回，皆是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