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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访谈 浴室里的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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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什么
说起幸福是什么，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幸福。
要是幸福能打分的话我会打九十七分。我的爸爸很师，我的妈妈很温矛，我住在很大的家，有塞车玩具还有超人模心，班上的男孩都现木我。
为什么不是一百分呢？第一个是放学回家乱了大风，我的新伞被吹坏了，我林雨回到家里，我很难过。
第二个是爸爸问我爸爸跟妈妈更洗欢谁？我说更洗欢妈妈，但爸爸一点也不高兴。我不知道是怎么了？
第三个是爸爸不让我穿其他沿色的衣服，他把我的衣服都仍到门外去，我现在只有黑色的衣服，他说以后都穿这个沿色。
所以我的幸福就是九十七分。
再说件幸福的事吧，妈妈说我生日快要到了，她要给我一个惊洗我很开心。
这就是我的幸福，你们的幸福是什么？
水橘读完这篇有很多错别字的作文，给电视台那边回了个问号。
她起身把遗像一合，又顺手往抽屉里一塞。
现在是回忆童年的时候吗？
电视台那边马上有了回复：在你授权给我们的个人资料里，我们想针对这段文字问你几个问题。接下来我将代表本电视台对你进行第一次采访。
好吧，水橘这时候也想跟谁聊天缓解一下心情，聊什么话题都行。
“问吧。”水橘说。
电视台：这边要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小时候经常自己回家吗？作文里写风把伞吹坏了，刮这么大的风，家长怎么没来接你？
电视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能给自己的幸福打九十七分的三年级孩子，因为什么原因在强到能把伞都刮坏的大风天独自回家呢？
水橘有些不明所以，心想这也算问题吗？
水橘：为什么非要家长接呢？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腿脚健全能走路，别说刮个风了，就算天上下刀子也能自己回家。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电视台：你小时候都是一个人回家？
水橘当然不知道这任务里的主角小时候怎么回家，更想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想了下道：忘记了，可能吧。
电视台：家长不会担心你？
哪种类型的担心？是问晚上有没有遇到怪人，还是问为什么不吃药的那种担心。
应该……会吧。
电视台：好的，所以刮风那天你只是像往常一样自己回家，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水橘：嗯。
电视台：那我们进入下一题，如果让你选，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怎么问出的问题都这么奇怪，听起来像找茬。
颜色不就是颜色而已？谈什么喜不喜欢呢？真论起来她什么颜色都喜欢，也可以说什么颜色都不喜欢。但就是说不出“最”喜欢的是什么。
反正作文上写的是黑色衣服，衣柜里也都是一水的黑色衬衫，水橘干脆说：黑色。
电视台：确定吗？黑色是你最喜欢的颜色。
水橘看了眼自己的黑色衬衫。
水橘：确定。
电视台：好的。
她以为这就能结束了，没想到对面又发来一条。
电视台：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关注节目很久的观众提出来让我代问的。
水橘笑：你们节目观众还挺热心。
电视台：你觉得自己是爸宝男还是妈宝男呢？
……
水橘眯了下眼睛。
似乎怕水橘听不懂，那边很快又补充了句：
也就是在家里你会更听妈妈的话，还是更听爸爸的话？
看到这个问题，水橘下意识从地上坐起来，重点落在了那个“男”上。
为什么都说她是男人？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电视台：当然。
水橘抱着就算被当成傻子也要确认一下的决心问：
我是……男人？
那边久违地没有秒回。
水橘等了会。
电视台：感觉你应该是个严肃的人呢，想不到很有幽默天赋哦。
水橘：什么意思？
电视台：你既然会觉得自己是个女生吗？难怪还留了长头发。
电视台：这段到时候可以放出去肯定会火的，实在太有节目效果了。
这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水橘心想。
要是一两个人说她是男人水橘会觉得是那两个人疯了，一旦遇到第三个人也这么说她就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虽然只有一点。
但这也不对啊。
她忽然想起从公交车下来后遇到的那个遛狗的女人。当时她躺在路边的草坪上，对方看见她，关心地问了一句：
“小姑娘，你没事吧？”
没错，小姑娘。
这几个字现在在水橘脑海不断重复。
电视台：那我们言归正传，你觉得自己更像妈宝男还是爸宝男呢？
水橘：嗯，这个问题能不回答吗？
电视台：为什么呢？
水橘：就是不想回答。
因为这两个选项都很扯，她心想。
好处也有，回答完这些看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确实冲淡了刚才看到抽屉里遗像的惊讶。
电视台：是害羞了吗？
水橘：当然不是，为什么会这么想？
电视台：那是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爸爸呢？
水橘：……
电视台：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呢？
水橘：话说你们节目的摄影师在家里也会全程跟拍吗？
见沉默没用，她干脆直接转移话题。
电视台这下没有继续强迫她选下去，回道：会的呢。
像早已预料到问题的答案，水橘二话不说站起身，走到床边唰一下拉开衣柜，又蹲着检查了下床底，见几处没藏人后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窗边是好几棵枝杈茂密的树，幸福坞本来就因为绿化程度高出名，到了晚上这些树反而成了很好的藏匿处，就算现在真有人在树丛里拿着相机拍她，也不可能被她发现。
电视台那边传来一段视频，她点开来看。
视频里是几秒前自己蹲下来看床底的场景，拍摄角度十分清晰，明显离她很近，不可能是有人从外面拍的。
水橘：你们在这屋里装监控？
水橘：这算侵.犯隐私，我不允许你们这么做。
要是这么拍，那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水橘心口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她觉得自己那把可以一击毙命的手枪是时候上膛了。
电视台立刻解释：涉及到你的隐私问题，摄影师会立即强制终止拍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电视台：我们还没打算为了一个节目把自己口碑砸了。
像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电视台又传出一段拍摄原视频。
电视台：相机会自动识别并过滤和本次拍摄无关的内容，就像这样。
视频里是二楼的走廊。
几秒后水橘从现在所在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黑色衬衫，朝摄像机所在的位置走去，她的目的地是浴室。
这不就是她晚饭前去洗澡的时候吗？
就像电视台说的那样，水橘进浴室后屏幕立刻转黑，似乎为了证明这段视频没经过后期剪辑，黑屏过程特意加了十倍速，方便看到完整的时间流动。
镜头再次切换时，水橘已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穿着黑色衬衫经过摄像机，又沿原路返回屋里。
视频到此理应结束，事实上它还在继续。
只是视角切换了，中间相隔一分钟。
镜头里，爸爸出现在浴室内。
昏暗的光线下他瘦长的身体微弯，脸部被阴影挡住，看不清五官。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四下嗅了嗅，然后慢慢蹲下来，身体越来越低，直到双手贴地折叠成跪趴状，膝盖反向弯曲，像具被拉伸过的标本。
开了夜视的镜头跟着下移，开始在浴室的垃圾桶里翻找，他的手指——长到不像话的手指，像正在活动的蜘蛛脚。
“不在这里。”垃圾桶被掀翻，里面的东西七零八落地漏了一地。
他开始往别处寻找，镜头体贴地跟了过去，近到能看清他脖子上的凸出的紫色血管。
爸爸伏在地漏前，喉头发出古怪破碎的音节。
“我就说闻到了，”他说，“香味……”
嘴边涎液滴在浴室的水泥地上，跟残留的血混在一起。
张开的口中冒出一条舌头。
舌头左右摩擦，卷起来又落下去，发出沙沙声。
爸爸的后脑勺上下起伏，正在埋头舔她的血，像在享受进食。
“找到了……”
水橘现在真的想吐，好在肚子里根本没东西给她吐。
电视台却像没有觉得异样回道：看吧，都是正常拍摄，你完全可以放心。
正常在哪？她想问。
前脚刚洗完澡，后脚在楼下看新闻的爸爸就进浴室“检查”，这种感觉像在——
监视。
偷偷地，持续地看着自己。
楼下的两人与其说是父母，不如说是在这屋里机械地扮演父母角色的怪物。
也正是这个原因，两个怪物对水橘并没有强烈的攻击欲，甚至会进行一些看似正常的家庭对话，也会抱怨孩子弄脏了衣服。
但没有攻击欲不代表没有攻击性，水橘不敢想要是两人联合起来混合双打会有多恐怖。
电视台显然不在乎她怎么想。
电视台：那本次采访就先到这里，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明天见。
那边头像很快变灰，蛇形戒随即亮起红灯：
【正在结算本次采访】
【第一题：得分0】
【第二题：得分0】
【第三题：得分0】
【总分：0】
【你选择了：爸爸】
【爸爸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你会永远听爸爸的话，不是吗】
【注意：本次操作不可逆】
“要打分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说？”水橘忍着看完视频后还没完全减轻的恶心，没好气地问，“还有，我什么时候选爸爸了？”
【解答第一问：已发布任务“幸福家庭的餐桌礼仪”，已强调本次选择无重选机会】
【质疑无效】
【解答第二问：采访中你已确认最喜欢的颜色为“黑色”，请仔细审题】
蛇形戒确实在之前发布过要在爸妈之间二选一的问题。
水橘承认刚才采访没认真回答是自己松懈了，她没想到电视台的采访内容也是本任务的一部分。
不过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水橘完全一头雾水：“喜欢黑色跟选择爸爸有什么关系？能有点逻辑吗？”
再说了谁要选爸爸！
【请仔细审题】
“就不能给点提示？”水橘试探道，“咱爽快点，别当谜语人。”
蛇形戒灭了。
害。
抱怨也不是个办法，搞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水橘掸掉桌上的灰，从刚才的抽屉里拿出那本爱情小说，撕下一页当稿纸。
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为什么选择黑色，就会触发“选择爸爸”？选了又会发生什么？
想来想去，黑色和爸爸看起来就没什么关联嘛。
既然正面看没什么关系，那反过来想想。
黑色又是怎么成为她的答案的？
是因为作文上和衣柜里出现的黑色衣服，黑色出现频率最高，而且除了这个颜色好像也没别的可选。
如果答案不是黑色，那什么时候还提过颜色？再往前想，在楼下“吃饭”的时候聊了什么话题呢？
肉好不好吃，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药吃没吃，明天要下雨，好像还有……
出门带什么颜色的雨伞！
爸爸：“拿那把黑伞。”
妈妈：“黑伞不是坏了吗？家里还有一把红伞。”
没错，妈妈有说过红色。
黑色是爸爸指定的颜色，红色是妈妈提出来的。而采访的问题是让她从颜色里选一个。
也就是说……黑色代表选择爸爸，红色代表选择妈妈。
水橘顿悟了，她猛一拍桌子，桌边的蝴蝶标本晃了几下，啪地掉下去摔了个稀碎。
令人绝望的是，才灭的蛇形戒再次亮起来：
【触发彩蛋：爸爸的夜间关怀】
水橘：不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