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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场 请按时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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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商业步行街口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
再次听到熟悉的女声提示音水橘差点没哭出来。她抓着椅背的指节都捏到泛白了，这时才松下来。就算她体力再多也不够这样一直被车轮战消耗啊！
车内灯打开时“乘客”们又陷入静止状态，水橘踹开拎起自己的司机，重心不稳直直摔下去，落在堆在一起的脖子上。
顾不得缓解头晕和脚软，她二话不说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手机扶着座椅就往驾驶座那赶。
自出厂以来，她从未这么励志过。
几秒后她的志气就消散了，摆在眼前的是一堆按键，完全不知道哪个才是开灯的。
不管了都试试吧。水橘病急乱投医，趴在驾驶座前一通乱按。
“滴滴！”喇叭先响起来。
“各位乘客，请——”
车内到站广播跟着被按响，水橘手上一顿，换了旁边的按钮。
“叮咚，翠湖园到了——”
“车辆转弯——”
前门开了又关。
电动遮阳帘拉上了。
后门关了又开。
“SOS，请帮我报警。”
水橘尽可能快速地挨个按下去，直到灯再次关上，她又飞速点开手机照明继续按。
还好没忘捡手机，她暗道。
司机还在座位上的身体动起来，抬起手拦住她，“你为什么不回去坐好，开车是我的责任。”
水橘没时间跟她废话，一锤子下去让司机缩回手，而这一动作很明显惹怒了车内的所有人。
“不能让她离开！”
水橘忍着刷刷往下流的冷汗继续旁若无人地按着，心脏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种感觉她从来都没有过。
“马上，马上就能好。”
好在头颅移动速度跟她现在的手速比起来不算太快。
只听啪嗒一声，高速行驶的车厢里亮起灯。水橘的动作顿住半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真把车灯打开了。
她抚摸着按钮怔怔道:“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吧。”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车灯，简直就是佛光普照。
像蜗牛沾到盐那样，乘客们那一根根从颈部伸出来暂且算作“脖子”的东西迅速皱缩，不断变短的脖子带着头部回到身体上。
很快车厢内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乘客们低头坐在座位上，司机也变得正常，正握着方向盘开车。见水橘在旁边站着，身上也脏得跟什么似的，不耐烦地把手一甩，“上车往后走，拿着个破窗锤站门口干嘛。”
水橘哪还有劲往后走，她的心扑通跳个不停，就连腿也在颤抖。
“我晕车，站前面能好点。”水橘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说胡话时也不忘警惕地看着司机。
就这么变正常了？
水橘站在原地没动，又看了眼司机。
为了测试他，也为了缓解自己还没平复下去的情绪，水橘对司机说：“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司机拍了拍手边的窗户，只见上面写着：为了自己的安全，车辆行驶时请不要跟司机攀谈。
“哦。”
水橘往回走，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旁边。
“或许你想听笑话吗？”她问。
女生听完闭眼假装睡着了。
“好吧。”
看来危机确实化解了，想到这水橘还是大舒了口气。
她放下心来打开手机来看，目前还没人给她发消息。
刚才那些东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电视台的人什么都没拍到吗？她想应该是没有，要真拍到了，这“谁是最幸福的人”恐怕就要紧急改成“谁是最勇敢的人”了。
接连几站都是和平度过，眼下只剩最后一站就能成功下车了。
就在她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后面有谁点了点她的后背。
水橘绷紧身体，心跳瞬间飚到最高。
因为她又听到那时候隐约听到的咕噜噜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滚到了脚下。
公交车前的镜子里照出车内全景，镜中可见坐在最后一排的大爷不见了。
在她身后站着个无头的人，他手臂僵直，又点了点水橘的后背。
“我的脖子有点疼。”
这句话是从水橘脚下传过来的。
低头，脚下是一颗落下的头颅。
两只瞳孔像两枚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丫头，阳光驿站怎么走啊？”
……
假的吧。
水橘脑中只剩这个念头。
好在车在这时到站了。
“乘客们，我们的终点站幸福坞到了，感谢您乘坐本次……”
没等播音放完，水橘几乎是飞奔下车。双脚沾到地面的那一刻，什么任务规则，电视台拍摄，幸福人生被她尽数甩飞。
她现在只想离那个车站越远越好，跑就完了！
路过的摩托车“吴儿”一声从她身旁擦过，惹得开摩托小伙开嗓骂道：“神经病啊，过马路不长眼吗！”
此时水橘耳边灌满风声，她任由自己跑到最后一点体力耗尽，双腿软倒在路边的草坪上大口大口喘气。
“这也太……刺激了吧。”她朝天大吼一声。
食指上蛇形戒开始闪光：
【第一场到此结束】
【你像往常一样乘坐4路公交车回家，幸运的是今天坐车的人不多，你回家的时间比平常提前了几分钟】
【正在根据你的表现结算分数】
“等等，我申请用分数换一把武器。”
【任务进行中，无法使用分数】
【另：分数只在任务结束后统一发放】
水橘有气无力道：“这么闹我还有活着出去的机会吗？”
无回复。
“行吧……”
还没来得及喘息片刻，蛇形戒接着发布了第二个任务：
【第二场：按时回家】
【你的父母较为传统，为了让你养成良好的作息，规定必须在七点半准时回到家中，你知道最好不要随便惹他们生气】
【家庭住址：幸福世纪城4栋4号】
水橘点开手机，时间显示为六点五十，离规定必须回家的时间还剩四十分钟。
还早，水橘躺着拍了拍草坪，长舒一口气。
“小姑娘，你没事吧？”正在路边遛狗的女人见水橘躺在地上，向她投来关切询问。
那只金毛比它主人更热情，扑上来对水橘又蹭又舔，她觉得脸上痒痒的，一时间动物毛发的气味占满了鼻腔。
金毛舔到了已流到肩胛骨的血，尝到血腥味后它激动地汪汪地叫起来。
水橘吃痛地嘶了一声，捂住伤口从草地上站起来。
“哎呀，你怎么受伤了，”女人这时注意到她已经被血洇得血红的后背，“不去医院可是要感染的啊！”
不去医院只是伤口感染，但不回家可是要死的，水橘想。
“我要回家了，爸妈还在等我吃饭呢。”她象征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表情决绝。
女人满脸问号地看着她脚步渐远。
——
幸福坞是幸福世纪城有名的别墅区，在周边高楼的包围下，这片宽敞且绿化度高的地界像世外桃源，生活在里面的人自然也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
水橘站在门禁口，手里拿着小半瓶几分钟前从路边小摊上买的功能性饮料。
“刷脸开门。”保安见她身上脏乱的样子，没好气道。
这种人他见多了，不是推销就是讨口子，专捞富人钱。
那些有钱人都精着呢，小姑娘家家的一天到晚不学点好竟学怎么投机取巧，他这么想着，不自觉对面前的少女露出鄙夷。
当然，这些水橘一概没看到，她正忙着用袖子擦脸上的脏污好通过门口的人脸识别。
面向屏幕，人脸识别框在她脸上游移几秒，门禁灯由红转绿。
“欢迎您回家。”
保安：……
好吧，经验丰富如他，偶尔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几分钟后，水橘蹲在家门前的垃圾桶旁喝完最后一口饮料，把瓶子顺手扔进垃圾桶。
离七点半还有最后十分钟，她拖着迟迟不愿进去。谁知道进去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抓紧时间喘口气才是正事。
她撑着手往上看，别墅内灯开着，她的“爸爸”和“妈妈”此刻应该正在家里等待她回家。
这就不免让她胡思乱想：说七点半就七点半？难不成这两位天天在家没事干就盯着钟看？
水橘脑中有画面了，其中的具体细节她不愿再去深想。
“嗡~”垃圾桶上的苍蝇围着她绕了个圈。
“去！”水橘抬手就要把它挥走，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扫过某窗户，只见那扇窗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知道那人影也在看着她。
好了，这下坏了。
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分钟活动时间被迫终止，水橘像偷吃零食被抓包的小孩心虚地敲了敲门。
下一秒门开了条缝，妈妈的眼睛透过门缝向外看，似在仔细辨认来者。
屋里传来音量极大的新闻声。
“紧急通报：近一小时内本市有多名市民反映，4号公交线路上出现一名七旬老人，动作怪异，语言混乱，系有精神疾病史。目前警方已加派人手展开搜寻，请市民回家路上多加留意，如遇患者或特殊情况立即报警。”
“下面请听市民张先生的口述。”
“那个，我是在跑步时遇到那老头的，他就是突然走过来拦住我说他脖子痒什么的，嗯，还一直问阳光驿站怎么走，我哪知道什么阳光驿站啊，不说他就拉着人不让走。当时可把我吓坏了，我听完就觉得不对劲马上就跑了。”
“你刚才在下面干什么？”妈妈回头往屋内看了眼，压低的声音跟在新闻里张先生的话后面，对比之下显得非常突兀。
窗边的影子是妈妈。
有了公交车上的初步体验，水橘当然也没期待家里会多正常。
她实在不知道后面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决定暂时先演好这个孩子的角色。
充其量不就是个表演。
“我看到一只猫在翻垃圾，”水橘一本正经编道，“就蹲下来跟它玩了会。”
“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要早点回家，”女人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前一拉，声音变得又低又急，“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妈妈我错了。”水橘看向脚尖，假意认错。
好在她的演技足够成功骗过妈妈。女人又往屋里瞥了眼，像在躲什么东西似的捂住她的嘴，快速把她拉进门。
“这事别让你爸知道了！”进门前妈妈附在她耳边说。
爸爸正背对着自己在沙发上看电视，看那个男人的背影水橘打了个冷战。
她抬脚往屋里挪了一步。
就在这时，原本吵闹的电视新闻戛然而止。
“哪来的香味？”爸爸说话时依旧背对着两人。
水橘：……
确定不是我身上的臭味跟血味？
她现在不想没事找事，妈妈箍着自己小臂的手此刻也在警告她不要说话。
见没人回应，爸爸拿起遥控器，电视重新被打开，屏幕上的光唰一下投到他脸上。
很快他就专注于电视节目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