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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五场（线索一） 确实病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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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橘耷拉着一条胳膊，面带震惊地把那本《爱情是一种病》给鱼杏递过去。
“喏，送你。”她眼角惊诧未消。
鱼杏的目光堪堪掠过那本书，又落回水橘身上。
“就用这种三流小说敷衍我?”鱼杏说。
水橘：“你还没看怎么能说是三流小说，看完爱上也说不定呢？”
“哦。”鱼杏从桌前起身，把椅子往后一推，朝水橘这边走来。
“你别过来啊，”水橘抬手挡在前面，“要是喜欢别的，可以站在那边跟我说来着，没必要非得面对面说。”
鱼杏步步紧逼，水橘只好往后退，她可不想再体会左手也脱臼的滋味。
“停停停，我们最好保持安全距离。”水橘嘴上这么说，事实是这时候鱼杏已经来到她身前了。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水橘能闻到她身上有些刺鼻的气味，像是高浓度的消毒液，或者没有稀释的清洁剂的味道。
“挡什么。”鱼杏扼住水橘横在身前的手腕。
“不就吃你一颗糖吗你怎么这么小气大不了还你呗！鱼杏你要是还断我左手我就咒你这辈子都赚不到钱！”水橘见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转头闭眼用她觉得最狠的咒人方式喊道。
右肩一沉又一起，只听咔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滑回原位。尖锐的痛意在瞬间达到顶峰，水橘只觉得眼前一白，她欲哭无泪道：
“鱼杏，想不到你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这么讨厌我啊，”鱼杏眸中闪过几分笑意，“晃一下手臂看看。”
你让我晃我就晃啊，我不要面子的吗？水橘这么想着，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开始行动起来。
她晃了晃双臂，刚才骨头错位的刺痛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只剩肩头钝钝的酸麻感。
没想到鱼杏刚才把她的胳膊接回来了！水橘按住肩膀扭了几下右臂，边活动边心虚地看向鱼杏。
好吧面子什么的不值钱。
“刚才错怪你了，我跟你道歉嘛。”水橘身上不疼了后心情自然好了许多，连带着对鱼杏的敌意也削减不少。
鱼杏靠在墙边，拿着资料说道：“不疼了就坐过来，有话要问你。”
“好嘞。”水橘说来就来，把椅子转了个角度在鱼杏面前坐下。
抬眼时刚好对上鱼杏的黑中泛绿的眸子，让她不由得想到桌子上那两对绿凤蝶停在草间，绿翅翕动的情态。
就在水橘想继续深究她瞳孔里的颜色时，鱼杏移开了视线。
“我脸上有东西？”她问。
水橘摇了摇头。
“那你盯着我看什么？”
这下轮到水橘尴尬了，她眨了眨眼，“因为，因为……”
她实在说不出口“你是我单相思的对象”这几个字，这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设定，要是真说出口总觉得是在骗人。
所剩不多的道德感让她觉得这样不好。
经历了刚才的乌龙，水橘觉得眼前这个医生古怪是古怪了点，却是这任务里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
如果鱼杏成心要害她，在门外排号时就会选择什么也不做。
“因为什么？”鱼杏来了兴致，追问道。
“……我忘了。”
鱼杏：“……”
她的眼神明显冷下来，淡淡道：“拿我寻开心？”
为什么会这么理解啊！水橘摆手：“怎么会呢，我就是想表达一下感谢没别的意思。”
“哦，没别的意思。”
【注意端正态度】
【你知道不能搞砸这次约会】
鱼杏和蛇形戒的声音同时传来，水橘只觉脑瓜子一抽。这句话又出什么问题了吗？你们的心思都好难懂。
得赶紧补救，所以到底要怎么说呢，水橘大脑飞速运转，奈何她的脑子向来不太好使。
【是否使用技能：话题终结者宝典】
水橘：怎么忘了还有个技能。
使用。
鬼使神差的，脑中忽然多了串神秘文字，像水一般飘到嘴边，又化成语言流出来 ：
“你知道吗？袋鼠不会倒着走路。”
“……”
“……”
此话一出，空气好像安静了半个世纪。
……我早该明白的。
水橘脸唰一下涨红，窘迫地小小声道：“要不我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其实她一直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在尴尬的时候脸红。现在她明白了，因为血也想跑但跑不掉，只能堵在脸上。
鱼杏笑了，不过是气笑的，她把手一摊，干脆道：“继续。”
“还是不了……吧，”水橘嗫嚅道，“你知道的，我病得不轻，咱们还是谈谈治病的事吧。”
鱼杏：“你确实病得不轻。”
水橘连连点头：“嗯呢嗯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再也不讲冷笑话了！”
鱼杏:“现在能好好回答问题了吗？”
水橘坚定道：“保准有问必答！”
“你吃药了吗？”鱼杏问回最开始的问题。
“吃了。”
“几次？”
水橘：“大概是……两次。”
鱼杏：“不要再继续吃，哪怕一片都不行。”
水橘慌慌的：“继续吃会怎么样？”
“会死。”鱼杏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
水橘：！
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
“谁让你吃的？”
水橘以为这句话是在责问她，低声道：“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鱼杏轻笑一声，视线扫过她的头顶，又快速落回原处，“我的意思是，吃药是你自己的意愿吗？”
“当然不是！谁没事会吃药啊，”水橘说，“我爸爸说是因为我脑子有问题，所以医生才会让我吃这些药的，不吃药就会产生幻觉。”
然后水橘把之前的对话全数转述给鱼杏听。
“幻觉？”鱼杏眉心一蹙，似乎又觉得可笑，弯腰按了下水橘的肩膀，问：
“既然是幻觉，你脖子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水橘：……
是哦，脖子上的伤口不正是幻觉里的人造成的吗？为什么幻觉消失了伤口却没跟着消失呢？它可是到现在都还疼着呢。
还有刚才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些，如果是幻觉的话鱼杏又怎么会来救她？要说鱼杏也是幻想出来的水橘可不信，她的胳膊可是实打实脱臼了。
话说她怎么知道我脖子上有伤？医生的基本素养？
“按你的意思是，那些东西都不是幻觉？”水橘半懂不懂，“如果不是幻觉，为什么会前后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呢？”
比如为什么在公交车上那些会伸长脖子的乘客会恢复原样，而爸爸又会忽然变成蜘蛛似的怪物舔食地上的血，脚手并用爬行。
鱼杏道：“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水橘：“……”
“回想一下今天为什么要跟陈金龙来排号？”鱼杏环抱双臂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等着水橘的回答。
为什么要排号？起先她是不愿意的，然后司机大叔，也就是陈金龙说可以免除车费，这种不出力又能省钱的事她当然一百个乐意，这才愿意陪他一块在医院门口排长队。
那又是怎么遇到陈金龙的？因为在路边等车，搜不到枫杨外科医院的地址，除非坐夜晚的4路公交车，唯一的选择就是打车，而这时候恰恰好有辆车出现在眼前。
他说：“看你半天了，要上车吗？”
陈金龙是怎么说服自己上车的？因为他刚好知道这家医院，甚至完全顺路。
路上水橘得知陈金龙跟昨天在公交车上遇到的大爷是父子，而他之所以到医院来正是要看望父亲。
仔细想一下，看似顺理成章的“到医院排号”这件事，竟然是一次次巧合的堆叠！就像知道水橘会出现在那里，提前安排好在每个人该有的位置等着一样。
咳咳当然了还有自己想省车费贪一点小便宜的心理。
再往前想，难怪蛇形戒不让她继续在早餐店吃饭，恐怕是它要确保水橘在特定的时间到特定的地方，免得因为吃饭跟司机错过。
水橘瞄了下蛇形戒。
蛇形戒：装死中，勿扰。
设计了这么多巧合只是为了让她违反医院的规则，碰到那些红色菌丝，水橘还有个问题，“陈金龙这么大费周章是有什么目的呢？”
她亲眼看着他在医院门前被侵蚀后的样子，就算拉上她好像也没什么用。
“很简单，”鱼杏说，“陈金龙本来想拉你作为另一个生产者。”
水橘惶然道：“生产者？”
“在本院严格的供需关系下，每接收一个患者，家属就要为维持医院的正常运转供能。”说这些话时鱼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挂号正是枫杨医院在挑选合格的生产者人选。”
水橘的感觉没错，那些红菌扎到家属身体内汲取养分，再从背后的皮管里流出去，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医院内部，灌溉和滋养它。
病患，家属，医院，构成了简易的生态系统基本成分。
自然生态里，消费者需要生产者，分解者也需要生产者，如果生产者，也就是病患家属产出的价值不够足以被蚕食，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拉一个人作为生产者，当成献给分解者，也就是红菌的祭品。
这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陈金龙要拉着水橘一道进医院：原本水橘应该是那个献祭品，谁曾想她最后却被鱼杏救了，而那些红菌像报复一样反噬了陈金龙，加倍吸取他的“营养”。
他知道医院的那条准则吗？从他在医院门前紧张的表情来看，应该是知道的。
水橘知后觉自己当时是处在多么危险的环境里，要不是鱼杏帮了她，她现在怕是已经在土里美美安眠了。
“鱼杏，你简直是神。”得知这一点的水橘好不吝啬地夸赞道。
鱼杏不知道她刚才丰富的内心活动，只看到刚才还嬉皮笑脸讲冷笑话的人突然对她大献了下殷勤。
鱼杏内心：她完全不把自己的危险境况当回事？
“这也是冷笑话吗？”她有些烦躁。
水橘内心：这人脑回路……真的没问题吗？
“……这当然不是冷笑话。”她答，“我是真心觉得你很厉害，而且你也帮了我。”
“没必要，”鱼杏拍了下外袍，走到水橘旁边拉着她的椅背把她转过去，贴在她后背用她一如既往没什么起伏的语调道，“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水橘怔了下，问：“啥事？”
“刚才你说，吃了我的糖要怎么还？”鱼杏说这话时，呼吸挠过水橘耳根。
“我……”
啥时候说过？
想半天想起来了，她以为鱼杏要断自己手那会下意识说的。
见水橘半天不说话，鱼杏转过身，似乎有些失望，只冷冷道：“帮你不是无偿，报酬事后我会找你取回来的。”
说完又坏心眼地补了一嘴：“本来只打算让你还双倍的，但因为你诅咒我，所以十倍。”
水橘：……
像下了很久的决心似的，她把手上一直挎着的“幸福牌布鞋”袋子递过去。里面装着一把收得很乱，还带着腥臭味的黑色雨伞，雨伞下面是几张叠好的纸币。
“我就这么多钱，真的，”水橘说，“都给你，伞也送你。”
说完她又蔫了，生无可恋地垂下头，没看到鱼杏脸上是什么表情，她一点儿也不想看到。
“拿开。”鱼杏忍着桌上红色鞋袋子里散发出来的臭味，皱着眉头往后靠了几分。
“哦。”
我还舍不得给呢，水橘想着又给它拿回去放在怀里。
蛇形戒亮起：
【已触发：秋后算账】
【你有一笔新的账单，请于任务结束后及时查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水橘气得不轻：合计着你鱼杏是装大度啊，刚给钱不要，现在追出任务收我钱吗？水橘恨不得当场休克。
鱼杏微不可察地冷哼了声，把水橘送来的那本《爱情是一种病》随手扔到脚边的柜子里，又从右手边的几大摞资料里抽出来一张，两只手按住推到水橘面前。
“看看，你的病例。”
“看完收钱吗？”水橘把头埋在桌子下，声音闷闷的，“收钱我就先不看了。”
鱼杏：“……你的命不值钱。”
水橘懒懒从臂弯处抬眼，丧气模样未消，狐疑道：“你确定？”
鱼杏无言，伸手把桌上那张资料推近了些。
说是自己的病历，但资料上的却是一个叫“镜灯”的青年。
姓名：镜灯
性别：男
年龄：23岁
病症：##
照片上的青年和水橘长得两模两样的，白色短发，脸上有淤青，嘴唇上还带着伤，相似点在于穿着同款黑色衬衫。
“拿错了吧，这上面的人不是我，”水橘拿起那张纸放在自己脸旁比了比，“而且连性别都错了，镜灯是男人。”
蛇形戒闪烁，水橘被拉到纯白空间。
【第五场：镜灯的神秘爱好】
【你从医生处得知这个名字，名字的主人有三个古怪的癖好，要是知道是什么的话，或许能把他找出来】
【本次任务中你需要提交三项有关镜灯的重要物品，遇到有违常理的地方就大胆提交试试吧】
【你只有五次试错机会】
“怎么还有次数限制？”
【你目前的分数无法支付待还账单，已自动增加难度】
【努力还债吧】
……
不是说我的命不值钱吗？
水橘咬牙道：“鱼杏你要对我负责！”
白光散去，诊疗室空无一人。
鱼杏凭空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