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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去沈家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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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每一天，温予糯真的说到做到，一整天都跟着沈逾淮。
课间跟着，吃饭跟着，连去洗手间都会陪着他一起，即使不上，也会在门口等着他，这让沈逾淮的内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这天，放学铃一响，温予糯背起书包就往沈逾淮身边凑：“小哥哥，我今天去你家写作业好不好呀？(๑•́ ₃ •̀๑)”
沈逾淮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说不，他家的饭桌上从来没人说话，客厅的灯白得晃眼，客人来了，也只有佣人端茶。
可是温予糯仰着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好。”他听见自己说。
——
沈家的别墅很大，大得连脚步声都有回音。
开门的是沈母。她穿着熨得一丝不苟的裙子，看见门口两个小小的人影，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逾淮。”
“妈妈。”沈逾淮低着头，“这是温予糯，温家的孩子。他……来写作业。”
沈母的目光在温予糯身上停了停。
那个孩子穿得整整齐齐，脸蛋圆圆的，正仰着头冲她笑，眼睛弯得像两只小月牙。
“阿姨好！”温予糯的声音又软又亮，“我叫温予糯，糯米饭的糯！”
沈母“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进来吧。别乱跑。”
沈逾淮的手指悄悄蜷了起来。
他知道妈妈不喜欢热闹。他有些不安地去看温予糯，却发现那个小家伙一点也没被冷淡的语气影响，蹦蹦跳跳地跟着他进了门，还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
“小哥哥，你家好大呀！”温予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可是好安静哦。(๑•́ω•̀๑)”
沈逾淮：“……嗯。”
“像图书馆。”温予糯眨眨眼，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我声音小一点就行了！(つ´ω`)つ”
他真的就踮着脚走路，说话只张嘴不出声。
沈逾淮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带着些许的宠溺。
“哥哥你的两个哥哥怎么不在家呀？他们没回来吗？”温予糯疑惑的问道。
沈逾淮怔愣了一下，嘴上刚扬起的嘴角，又放下去了。他闷闷的回道：“他们高中住校，只有周末回来。”
“好哦！”温予糯回道，注意力回到了沈逾淮的房间里，好奇的看来看去。
沈逾淮心想就算周末温予糯要找他玩，那他们可以去温家，平时再来沈家。
——
写作业的时候，沈母端着一杯水进来。
她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一眼。可是推开门，她看见两个小孩趴在书桌前，她的儿子握着笔，正一道一道耐心地念题；而那个温家的孩子托着腮听，听懂了就用力点头，发顶的软发一颤一颤的。
“小哥哥你好聪明呀，这道题我都听懂啦！”
“……你不笨。只是老师讲得太快。”
“嘿嘿，小哥哥夸我了！我要记下来，今天第三次的。”
沈母站在门口，端着水杯，一时没有出声。
她的儿子什么时候说过“你不笨”这样的话？
在她的印象里，逾淮从小到大，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不争不抢。他和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一样，把所有情绪都收在体面的外壳下面。
可是现在，那个小孩凑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把他逗得——
她在心里反复确认了一遍。
是的，她的儿子，嘴角是往上的。
——
晚饭的时候，沈父回来了。
饭桌上照例很安静。刀叉碰着瓷盘，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予糯坐在沈逾淮旁边，起初还乖乖的，后来实在是憋不住了，小声地、一颗一颗地跟沈逾淮汇报：“今天的牛奶是草莓味的”“那个青菜我不太喜欢”“小哥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他说一句，就把一样菜往沈逾淮碗里夹一样。
沈父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那个自顾自忙活的小孩。小孩察觉到他的目光，非但没缩回去，反而把碗一转，热情洋溢地举到他面前：
“叔叔你也吃！这个真的很好吃！”
满桌的佣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逾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认识这个表情——这是爸爸不高兴前的表情。
可是这一次，意外没有来。
沉默了几秒，沈父夹了一筷子那个菜，放进嘴里，淡淡地说：“……还行。”
温予糯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吧对吧！我就说好吃！”
沈父没再说话。
但是他第二次夹菜的时候，夹的是同一盘。
——
晚上八点，温家的车来接人。
温予糯背着书包，在门口换鞋，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沈母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阿姨再见！你家的菜很好吃！꒰ᐢ⸝⸝•̀֊•́⸝⸝ᐢ꒱”他笑得眼睛弯弯，“我下次还来玩！”
沈母怔了怔。
好？
这个家里的饭菜，从来只是当基本的温饱用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用“很好吃”来夸它，更没有想过，会有人因为一顿饭，笑得这样开心。
“……好。”她听见自己说，“下次再来。”
车门关上，尾灯一点点远去。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沈逾淮站在楼梯口，等着妈妈像往常一样说一句“早点上去休息”。
可是沈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门外，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这个孩子……和你不一样。”
沈逾淮握着扶手的手紧了紧。
“妈妈觉得不好吗？”
“不。”沈母缓缓地摇了摇头。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张常年冷淡的脸上，第一次浮出一点说不清的柔软。
其实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她的心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个孩子给她带来当母亲的快乐，之前她对孩子只有基本的照顾，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和他们交流，玩耍，去记住孩子的喜好。
“我还挺喜欢的”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