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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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林夏25岁，修士刚毕业不久，进公司不到三个月，已经把“新人”两个字理解出了很多从来没有想过的含义了。
PM（project manager）这个职务在新人阶段，意味着数不完的杂事，不同公司，不同部门的杂事。
早上进入摄影棚后，先把饮料小零食整齐的摆好，把装有日程表、分镜头的纸质文件放到所有人能看见的地方。美术灯光摄影开始进组后，需要出力气搬器材。
虽然不知道有几公斤，但是林夏曾经一个人把一张皮质沙发从楼上搬到楼下，从楼下搬到楼上，来来回回走了6趟。那天回去后胳膊都是抖的。
也曾经贴遮光胶布贴了整整五小时，只能在拍摄间隙飞快的扒两口便当。
早上第一个进棚，晚上最后一个走，是制作组的常态。
那天拍摄从上午开始就不大顺利。
原本跟沈织窈搭档的演员因为前一场工作延误，只预定上了下午三点四十离开大阪的新干线。正式的双人拍摄只能顺延到第二天。
可摄影棚、器材和灯光团队都是按小时算钱，已经搭好的景也不能让所有人围着干等，导演索性决定先把第二天需要用的机位、灯位和走位全部确认一遍，等演员到了以后直接照着记录拍。
“来个身高差不多的女孩子顶一下。”导演喊道。
搭档的女演员有167厘米，林夏刚刚好好也是这个身高。前辈找到林夏的时候，她正在给零食盒子补货，前辈交代了几句，林夏就被推了上来。
林夏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T恤，在等着服装组给她拿明天会用到的外套。她抬头看见了布景中心的沈织窈。
这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对视，
林夏不追娱乐圈，但是沈织窈这个名字她知道。
沈织窈，28岁，入行四年多。出道作品就是大制作电影，背靠沈家，不缺资源不缺人脉。
豪门进入娱乐圈的不在少数，但是全面逆转风评的独她一位。网友从一开始的“内娱完蛋了”到“天降紫微星天”只用了半年。
沈织窈的出道电影让她一举拿下来金枝奖的最佳新人奖与最佳配角奖，天才般的演技大获好评。前不久上映的一部《长眠》更是一举摘下金华奖的“最佳女主角”，成为最年轻的国际影后。
林夏偶尔能在短视频上刷到，上午开拍的时候她也好奇的站在摄影机后远远的看了几眼。
沈织窈本人比镜头里的还要好看。肤白貌美，这个词语仿佛是为了沈织窈诞生一般的合适。沈织窈白，但是很有气色，是白里透红的。
身高目测有170厘米，比例很好，头又小小的，瓜子脸。眉眼生得比一般人深一些，眉骨清晰，侧过脸时鼻梁到鼻尖的线条尤其明显，嘴唇饱满，于是那一点锋利被中和掉了，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混血感。
林夏换上外套，近距离看见沈织窈的时候，看呆了。两个人差不多的身高，怎么气质差那么多。
林夏是舞台艺术专业的演员毕业的，长得也算是好看，但是偏于圆润的脸型配上大眼睛，怎么看都有股稚气。
因为这点，林夏大学本科四年的课堂发表从来没有反串演过男人。她突然想到，如果是沈织窈的话，一定很适合反串。
“再靠近一点。”摄影师发出指令。现场的摄影师说的很快，一边比划着一边让她往沈织窈的左侧再靠近一点。
移动了三次，摄像师满意了，让她们保持别动。
好近。
能感受到沈织窈的呼吸停落在脸颊边。
不知道是现场打光问题，还是太过于紧张，绯红色从耳朵一直延续到了林夏的脸颊。
她能闻到沈织窈身上淡淡的味道，不似香水，是一股淡淡的柑橘清香。
林夏完全不敢直面沈织窈，只能盯着地板上贴着的定位胶带。
摄影师发出了下一个指令，让沈织窈向右转一点，同时让林夏退后半步，把两个人的视线错开来。
沈织窈显然是听懂了一部分，却没有完全听明白具体角度，转到有点过度。
林夏几乎是立马开口：“再转回来一点。”
沈织窈停住了片刻，她身边的女孩子原来会说普通话。
“大概什么角度？”
“肩膀不用动，只转脸。”林夏抬手在自己的脸侧比了一下，“大概15度左右，他想让你看这边。”
林夏指向镜头右侧的位置。沈织窈按照她的说法移动了一下。
“そうそう！完璧！”（没错！完美！）摄影师比出一个大拇指。
沈织窈笑了一下，“你说的比他的手势好理解多了。”
“语言总是比肢体动作好理解一些的。”
“你是这里的翻译？”
“不算，我是制作公司那边的新人，负责杂务吧，不过翻译我也能干，其实也算是杂务吧。”林夏有点自嘲的说。
旁边灯光师正在调整柔光板的位置，导演抬头提醒她们先别动。
两个人只好维持着现在的距离，沈织窈的肩几乎贴着林夏手臂，两个手背偶尔碰到一起，最开始只是很轻的一下，后来沈织窈为了配合机位稍微往她这里靠了一点，碰触后便没有立刻分开。
林夏垂眼看地上的定位点，有点害羞。
母胎单身25年，林夏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女孩子，但是至今为止她还没有谈过恋爱。
本科时期，每年都有舞台剧的公演发表，少不了有身体接触，林夏也不至于说僵硬。
但是现在身旁这个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现场又突然静下来，几十个人都在盯着监视器和灯，反倒让这点本来很正常的距离莫名其妙变得明显。
沈织窈这次没带翻译，想着自己的水平应该能处理。没想到在棚里遇见了会讲普通话的女孩。沈织窈憋了一肚子的废话终于能跟助理以外的人倾诉了。
“你也是华国人吗？”沈织窈小声的问道。
“嗯。”
“在霓虹，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干PM的华国人诶，摄影师我倒是见过不少，干美术的也多。PM的话，你的日语一定超级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喜欢娱乐圈才来做这个的吗？感觉在霓虹选择这个专业的真的不多…”
沈织窈找到了发泄口，各种问题噼里啪啦的砸向了林夏。
说好的御姐，说好的冰山美人呢，怎么跟长相严重不符，林夏在心里默默吐槽到。
“我叫林夏，树林的林，夏天的夏。”
“那我可以喊你小夏吗？”
“嗯。”
“你大学学的什么呀？”
“舞台艺术。我大学公演的时候就是制作组的，不大想折腾，毕业就选PM了，研修时间比较短。”
“哇！你也是演员呀。小夏你好厉害。我之前大学学金融的，现在想来就是后悔啊，我应该当初就学表演的。我之前旅游的时候在霓虹看了舞台剧，那个震撼，我就…”
沈织窈还没有说完，导演说这个动作过了，进下一个动作，打算了沈织窈的碎碎念。
下一个动作需要两个人脸凑近对视。
林夏咽了一口口水。演戏她或许还可以，但是跟如此一个大美女对视那么长时间，哪怕林夏的心是石头做的也是遭不住的。
沈织窈就比林夏坦荡多了，笑眯眯的看着林夏。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林夏稍微低一点眼睛，就能看清沈织窈眼尾那一点很细的亮粉，还有她因为长时间拍摄已经有些淡掉的唇色。沈织窈的唇珠很饱满，唇彩里面的细闪显得她的嘴唇特别饱满。
看上去好好亲的嘴唇，林夏更加不敢对视了。
林夏不是没有欲望的人，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没干，就把林夏的心搅的一团乱麻，这算一见钟情吗，林夏的大脑开始放空。
当林夏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沈织窈拉起了林夏的手，十指相扣，怎么这么暧昧，导演你拍的是正经杂志吗，林夏在尖叫。
这个职业虽然能经常见到艺人，但是可以贴身相处的机会并不多。每次现场有专门的艺人对接的岗位，但是这个是轮不到金字塔最底端的林夏的。
沈织窈突然很靠近林夏，几乎是嘴唇对嘴唇的距离。
林夏真的觉得自己的呼吸要停止了。
“太近了，稍微后退一点。”摄像师指挥到，林夏立马响应后撤，“没错就是这样。”
沈织窈忍不住的笑出声了，这小狗怎么不经逗，反应这么大，莫名其妙的想多欺负一下。
接下来的几个动作，沈织窈更是不顾边界感，一股子“假戏真做”的味道。故意磨搓林夏的掌心，整个人贴在她的肩头。
从导演的角度来看，非常完美的氛围感，不愧是影后，排练都这么认真，明天一定能快点收工。林夏的角度是，这算性骚扰吗，但是并不讨厌……甚至有点享受。
沈织窈后来回忆起来自己与林夏初见的那天，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有点变态，但是她真的很可爱诶，小小欺负一下。
可能是连续几小时下来已经习惯，到最后，林夏也可以没有波澜的完成指令了。
导演在远处和摄影师讨论画面，没人管她们。
林夏忽然问：“你一直这么喜欢逗人？”
“分人吧。”
“什么意思？”
“有的人不好逗。”
“我很好逗？”
“对啊。”
沈织窈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耳朵会红。”
林夏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摸完才发现上当。
沈织窈直接笑弯了眼。
“你…”
“我没说现在红。”
林夏被逗的没脾气了。
“因为你很可爱。”沈织窈突然说道。
“谢谢。”这下耳朵是真的红起来，“我一开始以为沈小姐会是个很高冷的人。”
“很多人都会这么误会。”沈织窈回给了林夏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正收工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原本以为只需要确认两三个小时的事情，因为灯光和背景几次调整，最后硬生生拖到了深夜。
林夏从下午一直忙到现在，中间只匆匆吃了一份冷掉的便当，等送走最后一批器材，她才终于想起来看时间。
从这里走去车站需要20分钟，完蛋了，林夏打开地图软件确认最终电车的时间，大概率赶不上了。
同事说可以用公司的车载林夏回公司，但是还需要装货，不能把林夏送回家。林夏拒绝了，打算在附近找找有没有24小时的网吧或者漫画馆。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夏还在停车场的屋檐下搜索着地图的时候雨滴落下，没过一会便发展成了倾盆大雨。
林夏撑起伞，打算边走边看。突然一辆SUV停在了林夏面前。沈织窈降下车窗，“台风好像挺严重的，电车都停运了，你要搭我的车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