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果茎

6、流言与对峙 论坛流言引

　　第六章：流言与对峙

　　周二早晨，高二（3）班的气氛有些诡异。

　　林江野刚踏进教室，就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不对劲。那些视线不再是平时对“刺头”的敬畏或厌烦，而是夹杂着探究、戏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他皱了皱眉，走到座位旁，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刚坐下，前桌的赵明川就转了过来。

　　“哟，野哥，听说你昨晚‘病’得不轻啊？”赵明川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神在林江野和旁边空着的宋卿时座位之间来回打转，“还得让人家新同学大半夜陪着去医务室，真是好大的排场。”

　　林江野动作一顿，抬眼冷冷地盯着他：“关你屁事。”

　　“啧，别这么凶嘛。”赵明川耸了耸肩，压低声音，“大家可都在传呢，说你俩关系不一般。你看，论坛上都有图了。”

　　说着，他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林江野面前。

　　林江野视线扫过，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校园论坛的热门帖子，标题极其耸动——《【深夜八卦】操场角落惊现两男生亲密互动，疑似新转校生与某位“校霸”？》。

　　帖子里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昨晚在操场，宋卿时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两人靠得很近。因为光线昏暗，照片噪点很多，但依然能看清宋卿时低头的动作，和他落在林江野肩头的手。

　　那个角度，看起来确实像是在……拥抱，甚至更亲密。

　　底下的回复已经盖了几百楼。

　　“卧槽，真的假的？宋卿时看着挺乖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才来几天就把林江野勾搭上了？”
　　“林江野不是最讨厌别人管他吗？怎么这回这么听话？”
　　“只有我觉得……有点好磕吗？

　　“啪！”

　　林江野猛地合上赵明川的手机，力道大得吓了人。

　　“闭嘴。”他声音阴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赵明川被他吓了一跳，讪讪地收回手机：“发什么火啊，开个玩笑而已。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装什么清高？”

　　林江野没再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手指紧紧扣着桌沿，指节泛白。

　　恶心。

　　这种被人放在显微镜下窥探、评头论足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宋卿时走了进来。

　　他似乎对周围的异样毫无察觉，神色如常地走到座位旁，刚放下书包，就感觉到了身边低气压。

　　“怎么了？”他侧头看向林江野。

　　林江野没看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看你的手机。”

　　宋卿时疑惑地拿出手机，点开论坛，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明川还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跟后桌嘀咕：“你看宋卿时那表情，估计是被说中了，心虚了吧……”

　　“砰！”

　　一声巨响，赵明川的话戛然而止。

　　宋卿时单手撑在赵明川的桌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平日里温和的脸此刻冷若冰霜，眼底像是淬了刀子。

　　“赵明川。”

　　宋卿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要是不会说话，我可以帮你把嘴缝上。”

　　赵明川被他的眼神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宋卿时冷笑一声，手指在赵明川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照片是我拍的，衣服是我披的，人也是我送的。跟林江野没关系，你有意见冲我来。”

　　全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脾气最好的转校生，发火起来竟然这么吓人。

　　宋卿时直起身，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语气淡漠：“还有，照片角度有问题，脑子里少装点黄色废料。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坐回座位，仿佛刚才那个浑身带刺的人不是他一样，转头看向林江野，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别理他们，一群无聊的人。”

　　林江野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股被窥探的羞耻感并没有因为宋卿时的维护而消散，反而因为他的坦荡变得更加强烈。

　　“你为什么要承认？”林江野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承认什么？”宋卿时看着他，眼神清澈，“承认我关心你？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不是关心不关心的问题！”林江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现在全校都在看笑话！他们在议论我们，在编造那些恶心的故事！你不在乎，我在乎！”

　　吼完这一句，林江野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微红。

　　宋卿时愣住了。

　　他看着林江野那副像只受伤小兽般炸毛的样子，心里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站起身，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伸手抓住了林江野的手腕，用力一拉。

　　“跟我来。”

　　“你干嘛？放手！”林江野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只能踉跄着被他拉出了教室。

　　两人一路来到了顶楼的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吹乱了林江野的头发，也吹散了他眼底的雾气。

　　宋卿时松开手，转身看着他，神色认真：“林江野，看着我。”

　　林江野别过脸，不肯看他。

　　“那些流言蜚语，我根本不在乎。”宋卿时上前一步，逼得林江野不得不后退，直到背抵在栏杆上，“我在乎的，是你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而不开心。”

　　“你不在乎，是因为你无所谓！”林江野红着眼吼道，“你当然可以无所谓，你是好学生，是转校生，过段时间就忘了。但我呢？高二了，大家都在为了高考拼命，谁有空看这种笑话？非得拿我开刀！这一年多我招谁惹谁了？非得被他们像猴子一样围观吗？”

　　“那就让他们戳。”

　　宋卿时打断他，声音坚定有力，“如果他们因为一张照片就否定你，那是他们瞎。林江野，你不是那种会被流言打倒的人。你比他们都强。”

　　林江野怔住了。

　　他看着宋卿时，少年的眼里没有一丝杂质，只有满满的信任和……心疼。

　　“而且，”宋卿时突然凑近了一些，近到林江野能看清他眼睫的颤动，“如果非要有点什么才能让他们闭嘴，那我也不介意。”

　　林江野心跳漏了一拍：“你什么意思？”

　　宋卿时没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

　　“以后，我会挡在你前面。”宋卿时轻声说，“不管是老周，还是这些流言。只要我在，就没人能欺负你。”

　　风呼啸而过，卷起两人的衣角。

　　林江野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听着那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心里那座坚硬的堡垒，终于轰然倒塌了一角。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波动，声音有些哑：“……傻子。”

　　宋卿时笑了，眉眼弯弯：“嗯，我是傻子。那傻子请你喝汽水，去不去？”

　　林江野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去。”

　　虽然流言还在发酵，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未知。

　　但这一刻，林江野觉得，身边这个人，似乎真的可以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