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果茎

20、无声的禁锢 林江野索要

　　第20章：无声禁锢

　　客厅里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半。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透过双层玻璃传进来，显得沉闷而遥远。对于这座城市而言，夜生活或许才刚刚开始，但对于林江野来说，这个世界仿佛已经和他无关了。

　　他蜷缩在沙发的最角落里，身上盖着宋卿时扔给他的一条薄毯。毯子是深灰色的，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种冷冽的雪松香，和宋卿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这种无孔不入的气息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他层层包裹，让他感到窒息。

　　“我要回家。”

　　林江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长时间未开口的沙哑。这是这半个小时里，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宋卿时正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翻看，闻言连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这里就是家。”

　　“这不是我家！”林江野猛地抬起头，情绪有些失控，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我要回我自己家！我爸妈会担心的！”

　　宋卿时终于放下了杂志。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手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幽暗，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感。他看着林江野，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担心？”宋卿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出门前不是跟他们说，今晚住校复习吗？”

　　林江野愣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是的，他撒了谎。为了躲避宋卿时那日益逼人的视线，他骗父母说学校有晚自习，要住在宿舍。

　　“你看，”宋卿时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没人知道你在我这儿。就算你今晚不回去，明天早上你妈给你打电话，你也只需要说昨晚睡得太死没听到。他们只会以为你在学校睡得正香。”

　　林江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颤抖着手伸向自己的裤兜，想要掏出手机确认一下，或者……报警。对，报警。只要报了警，宋卿时就不敢……

　　然而，手伸进兜里的那一刻，他摸了个空。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找这个？”

　　宋卿时修长的手指夹着一部黑色的手机，在空中晃了晃。那是林江野的手机。

　　林江野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溺水者看到浮木的眼神，身体本能地前倾：“还给我！”

　　“想要？”宋卿时把手收了回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一下，然后当着他的面，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黑了下去，映出林江野惊恐的脸。

　　“不……”林江野扑过去想要抢，却被宋卿时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手腕，按回了沙发上。

　　“既然住在我这儿，就要守我的规矩。”宋卿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冽如冰，“第一条，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你凭什么收我手机！这是违法的！你这是非法拘禁！”林江野嘶吼着，恐惧终于彻底爆发，化作愤怒宣泄出来。

　　“违法？”宋卿时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渗人。他凑近林江野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林江野，你看看现在的状况。门被我锁了，手机在我手里，你就在我手底下。”

　　他的手指顺着林江野的手腕滑入袖口，冰凉的触感让林江野止不住地颤抖。

　　“在这个房间里，我就是法。”

　　说完，宋卿时站起身，当着林江野绝望的目光，走到玄关处的鱼缸旁。

　　那个装着大门钥匙的鱼缸，此刻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彩。

　　宋卿时掀开鱼缸盖子，将林江野的手机，“咚”的一声，扔了进去。

　　手机沉入水底，落在五彩斑斓的石子上，屏幕闪过最后一道微弱的光，气泡咕噜噜地冒上来，然后彻底熄灭。

　　林江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那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那是他求救的唯一希望。

　　现在，它和那把钥匙一样，沉睡在冰冷的水底，触不可及。

　　“好了。”宋卿时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回沙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找到你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了林江野。

　　他像是被遗弃在孤岛上的人，四周是茫茫大海，连最后一块浮木也被抽走。

　　“你疯了……宋卿时，你真是个疯子……”林江野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深灰色的毯子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宋卿时没有生气，反而坐回他身边，伸手替他擦去眼泪。动作轻柔，指腹带着薄茧，摩擦过娇嫩的皮肤，眼神却残忍得令人心惊。

　　“也许吧。”宋卿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但我是为了你好。外面的世界太吵了，诱惑太多，只有在这里，在我身边，你才是安静的，才是干净的，才是属于我的。”

　　“属于我。”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江野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宋卿时脱去了白天在学校里那副温文尔雅的伪装，不再掩饰眼底那浓稠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编织了一张细密的网，一点点收紧，直到猎物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

　　“去洗澡。”宋卿时忽然说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江野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抗拒：“我不洗。”

　　“听话。”宋卿时的手指缠绕上他耳边的碎发，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洗干净，身上全是汗味，我不喜欢。”

　　“我不！”林江野拼命摇头，身体往后缩，直到退无可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林江野。”

　　宋卿时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林江野的后颈，强迫他看着自己。那力道大得惊人，林江野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我不想说第三遍。去洗澡，还是我帮你洗？”

　　林江野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从中读出了认真的威胁。他知道，宋卿时做得出来。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深夜，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反抗只会招致更过分的对待，甚至更可怕的羞辱。

　　林江野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垂下头，肩膀颤抖着，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困兽，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我自己洗。”

　　听到这句话，宋卿时满意地笑了。

　　他松开手，从茶几上拿起那把备用的浴室钥匙——那是唯一一把没有被扔进鱼缸的钥匙，扔进林江野怀里。

　　“去吧。”宋卿时靠回沙发上，重新拿起杂志，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别让我等太久。”

　　林江野抓起钥匙，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林江野缓缓滑坐在地上。

　　浴室里只有排气扇嗡嗡的转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眼眶通红，头发凌乱，像个逃难者。

　　手机没了。

　　门出不去。

　　他被困在这个名为“宋卿时”的笼子里，彻底失去了自由。

　　林江野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双手，却冲不掉心头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

　　而在这个无声的禁锢中，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有些界限，即将被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