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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死者的陵墓】05 都是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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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退去，黎明将至。
破晓时分，奚尽夏站在二楼阳台处俯瞰这片被抛弃的土地。
丧尸也如雨后春笋般逐渐冒出，这次进化，它们的躯体明显怪异许多，前一天还只是和动物类融合，现在却甚至长出来绿色的嫩芽，密密麻麻布满全身，身后还摆动着一条如尾巴般的藤条。
随着藤条扭动，丧尸缓慢行动。这样看来，已经不再是丧尸作为主体，更像是丧尸被这些生物寄生，并被控制了意识。
起初它们还有类人的情感，譬如恐惧，但现在它们只会向着庇护所前行。人类身上那令它们垂涎的气味，就像驴前的胡萝卜，吸引它们本能地靠近、攻击和撕咬。
白嘉昌扶着脸：“啊……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长得太丑了吧。”
奚尽夏看着一只和鱼融合而长着鳞片的丧尸，这种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的范围，看起来更像块表层磨损的抹布，尽管他心理阈值不低，也不禁移开视线，心中不适。
“按计划开始吧。”奚尽夏嗓音低沉，偏头与白嘉昌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者点头，说着便从二楼跃下，抓住一只疾行的丧尸，封住它的口后朝楼上一扔。
奚尽夏看准时机绑住了它的手脚，而后用脚将它摁在地上，以免它挣扎过度鲤鱼打挺。
它发狂地东扭西歪，却丝毫没有挣开身上的束缚。
他们早已封锁了一层，白嘉昌三两下自庇护所外墙爬上来，发现奚尽夏踩在这么一个长相恶心的东西上，心中泛上一中诡异的别扭感。
丧尸身上的恶臭绵延至三米开外，白嘉昌嫌恶地捂住口鼻：“你让我抓这么个东西到底是要干什么？”
奚尽夏答道：“让那个入梦者把我们放出去。”他面上轻描淡写，浅浅一笑，眼角的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时间回到三小时前。
在发现钱鸿运受伤处与那个由丧尸转化成人的伤处一致时，奚尽夏有了两种猜想。
第一种，丧尸之所以攻击人类，是因为它们由此可以恢复正常、转化成人。
第二种，问题出在钱鸿运身上。钱鸿运的血对于丧尸而言具有奇效。
再加上钱鸿运发现那个丧尸转化为人类时神情复杂，他的情绪和其余两人的惊讶不同，比起惊讶，他的神情更多包含的是骇然……因此，奚尽夏怀疑他的身份特殊。
可是，“钱鸿运”怎么会为囚梦空间里一个陌生人感到害怕。
——除非，他曾经见过这个人。甚至，他就是“烁金”的成员。
并且，自他们来到庇护所，一个关键的人消失了。
肖辉作为入梦者，却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
将“钱鸿运”和“肖辉”作为两个两个互相联系的客体，如果钱鸿运是当年“烁金”小队的幸存者，照祝晟之前的说法，“烁金”最终由于一场内斗而四分五裂，死伤惨重，那幸存者“钱鸿运”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占上风的“背叛者”的一员。
肖辉见了他，就不可能放过他。
反过来推测，如果钱鸿运不是背叛者，见到曾经的队友，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意外和惊喜才更合理。
可事实并非如此。
所以，现在的“钱鸿运”，有没有可能是肖辉？
正因为他是入梦者，丧尸才会因为他的血而产生特殊的反应？
于是，在钱鸿运还忙着后撤步的时候，奚尽夏趁机就将他绑了起来，和那个转化成人的丧尸关在一起后干脆利落地锁上了门。
奚尽夏并不怕钱鸿运奋起挣扎，也不怕肖辉因此震怒而亮明真身。
如果肖辉正面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打过他们，早在一开始就应该简单粗暴把他们几个赶出去了，没必要费这么大力气角色扮演。
白嘉昌没反应过来，他刚要问奚尽夏想做什么时，就被对方捂住了嘴。
奚尽夏小声道：“别说话。”
对方手心的触感温热，白嘉昌一时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匆匆推开对方，脸红脖子热地骂道：“干什么动手动脚的？！AB授受不亲！”
奚尽夏：“噢，抱歉。”语气柔和一点，似乎真带着几分歉意。
再和白嘉昌简单说了自己的猜想后，奚尽夏便计划让白嘉昌明天抓几只丧尸来试试水，他负责拿丧尸回去验证，白嘉昌则负责守着庇护所，避免被丧尸偷家。
白嘉昌虽然还没完全听明白，但不知道从哪来的直觉让他选择一键跟随。
于是，时间线回到现在，奚尽夏左手边绑着“钱鸿运”，右手边踩着一只丧尸。
奚尽夏礼貌微笑，例行询问：“钱先生，愿意借你的一只手来让我验证一下吗？”
钱先生呜咽几声，声音被塞在他口中的布料拦住，最终听起来来的效果反倒像是说“嗯嗯嗯”。
奚尽夏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谢您的支持。”
说完，他举起钱鸿运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放到丧尸嘴边，而后抽出丧尸口中的布条。
丧尸毫不客气就在钱鸿运手上咬了一口。
咽下钱鸿运的血后，丧尸出奇地立马平静下来，就像被喂饱的雏鸟一般，眼巴巴望着奚尽夏 。
这么快就初显人性了么。
正好，白嘉昌又送上了第二只丧尸。奚尽夏很快又如宰鸡一般擒住它。
“钱鸿运”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呜呜呜”又叫了起来。
奚尽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体贴的样子：“放心，这次不用你了，别担心。”
毕竟是猜想，还是需要对比实验来验证才行。
奚尽夏解开袖扣，捞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放在丧尸面前，任它扑上来咬住自己的左手。尖牙刺入肌肤，渗出暗红的血。
正抽空来看状况的白嘉昌正巧看见这一幕：“你在干什么，疯了吗！？”
奚尽夏一只手把丧尸按回地上，把布条塞回去：“没事，你继续，我这边结束了就去跟你一起。”
白嘉昌：“我不是在说这个，你……啧，我就知道松家的人都是一群疯子……”
庇护所外丧尸又一次袭击而来，白嘉昌不得不把重点转移回防守。
短短几分钟，那个咬了钱鸿运的丧尸就已经初步恢复成人，皮肤转白，也不再盯着钱鸿运或是奚尽夏虎视眈眈。
奚尽夏一挑眉，抽出钱鸿运嘴里的布条：“肖辉？”
“钱鸿运”脸色一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现在。”
肖辉：“……”
见奚尽夏认出自己，肖辉便不打算再披着钱鸿运的皮行事，他也嫌恶心 。瞬时之间，他就变幻了外表，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和之前奚尽夏在外层见到的相比，在外貌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眼里少了稚嫩与热忱。
肖辉：“我记得你，你和老大是一起进来的。”虽然在外层的那个只不过是他的一层幻影，但它的记忆也会传到作为主体的入梦者脑中。
谈及祝晟，奚尽夏神色略异：“他是你送出去的？”
大概是因为这个话题还算和谐，即使肖辉已经亮明身份，二人也没有立即兵戎相见。肖辉回答：“是也不是。系统提示有异常入侵者，问我是否行使权限将他驱逐。”
所以根本来说，还是系统干的，肖辉只是顺水推舟帮了祝晟一把。
奚尽夏听后，确定祝晟强制退出是囚梦系统干的事，于是略微放松了点：“我要是在这杀了你，会怎么样？这算得上是唤醒入梦者吗。”
肖辉对奚尽夏并没有恨意，相反，由于祝晟的关系，他对于奚尽夏亦是十分好奇。因此即使奚尽夏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也没有发怒，只是轻描淡写地“呵”了一声：“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你猜我在这个空间内已经死了多少次了？”肖辉的瞳色一晃成了赤红色，“我早就意识到这里不是现实，我也只是真正的肖辉的一分残念，但这不是清醒。”
系统所谓的“清醒”到底是什么？肖辉自己都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这方天地到底待了多久，只知道每次醒来，不是他被杀，就是他单方面的杀戮。
如果不是系统主动提出驱逐，肖辉也不放不走祝晟。
奚尽夏沉默一阵，思考到底该怎么离开。他垂眸看向地上的丧尸，发现无论是咬了肖辉的那只，还是咬了他的那只丧尸，二者都在转化成人。
他骤然意识到什么，朝着白嘉昌大声道：“白嘉昌，回来！”
白嘉昌听到了他的话，但由于手边的丧尸实在难缠，他一时无法脱身。
肖辉并不知道奚尽夏要做什么：“你叫他来做什么？我说了，杀了我没用……”
奚尽夏回头看向他：“但你知道这些丧尸是什么，对吗？”
这些丧尸并不只是空间内莫名出现的，而是由肖辉记忆中的某些人而异化成的怪物。
肖辉哑然：“……我的血没用。昨晚那个……是因为我借了钱鸿运的皮，但那张皮已经被我腐蚀了。”
他也是昨晚见那个丧尸转化才知道，它们可以通过人血恢复人形。在此之前，由于丧尸会在两个节点之间刷新状态，因此即使有丧尸侥幸获得人血，也会在下一轮刷新后重置。
知道这一点后，肖辉开始想要复活那些曾经的旧友。
因此，他开始需要其他人的血。
可肖辉自知仅凭武力，他并不是不是二人的对手，只能继续伪装成钱鸿运，等待有人受伤或者死亡，以此来获取人血。
“你想复活他们，是吗。”奚尽夏伤口处还未愈合，点状的伤口如朱砂痣般艳丽显目。
肖辉愣了愣：“是。”
在被第一个丧尸咬后，奚尽夏明显感受到一丝不属于自己的能量注入了某处，并且带来了一点模糊的画面——那是属于丧尸的记忆。
如果汇聚更多这样的能量会发生什么？
他没再犹豫，很快选择验证。
与此同时，白嘉昌终于处理完手上的丧尸上来，却和奚尽夏擦肩而过 ——奚尽夏自二楼一跃而下，钻入了丧尸群中，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丧尸席卷其中，只剩下一片血色。
白嘉昌瞪大双眼，回头吼声道：“奚尽夏！你疯了？！”
他试图回头把人拉回来，但那处已经成为了漩涡，尸潮涌动，旁人根本无法介入。
白嘉昌急忙看向身旁的另一个人，才发现钱鸿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肖辉。
后者怔然着看着那一处，而后忽然笑起来：“哈啊……原来如此。”
他知道为什么祝晟会跟他同行了。
——因为归根结底，这两个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白嘉昌咬牙启齿骂道：“肖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发生了什么，你让他去送死的？”
肖辉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于是放下心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左右他的想法？”
“你是入梦者，这里不就是你弄出来的吗？”
肖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无奈：“我也是个军人。”
在成为这方天地的“主人”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要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