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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死者的陵墓】03 触手，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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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他们经历了三次丧尸进化，间隔时间由一三五逐渐递增，直到入夜，这仿佛无穷无尽的车轮战才终于结束。
几人分别划定时间守夜，顺序依次为：钱鸿运、秦深、奚尽夏，最后是白嘉昌。
由于钱鸿运受了伤，因此他只需要负责守前夜的两个小时，这段时间其余几人还未睡熟，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也可以及时醒来。
于是，奚尽夏在一楼的沙发躺了下来。
在这种环境之下，他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了。
虽然在囚梦空间外层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们的身体机能也还是得遵循着原本的生物钟。长时间的射击和打斗实际上很耗费精力，奚尽夏阖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而后则迎来了漫长且纷杂的梦境。
那些画面如陈旧的照片般一张张掀过，被风吹得扬起又很快飘落，落在潮湿的地板上，晕染了画面中心的人脸。
……
“我会回来的。”对方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吻，温柔又虔诚，就像是在对神明起誓一般。
奚尽夏甩开他的手，一巴掌扇去，语气冰冷，一字一顿：“你回不来了，也不用回来了。”
而后，奚尽夏亲手将对方推下了的深渊。那里深不见底，漆黑一片，如巨兽张口，露出狰狞可怖的尖齿。
巨兽吞噬了所有，包括奚尽夏自己。
……
囚梦空间与奚尽夏梦境夹缝之间，一个漆黑的身影正窥视着奚尽夏的梦。
它起初只是平静地观看着，而后表情逐渐冷下来，面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最后冷笑着撕碎了这方天地，如同碾死一只蝼蚁般将那个坠入深渊的人压在渊底，祝福对方最好永不见天日。
＊
另一边，守夜的钱鸿运正兢兢业业盯着窗外，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盯着看一阵。
直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漫上他的脊椎，如一只手伸进他的血肉之中，猛地抓住他的脊骨，而后疯狂向下撕扯。
钱鸿运挣扎着想要喊出声，却被一只巨手掐住了脖子，触感冰凉，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瞳孔蓦然放大，在窗户的倒影上看到了一个人影——对方笑着，唇角扬起，残忍又决绝，甚至带着几分快意。它趴在他肩上，凑近他的耳侧道：“钱哥……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当年那个临阵脱逃的叛徒，什么时候有勇气做这种事情了？”
钱鸿运：“肖辉……你怎么、会在这……”他试图掰开它的手，却还是无济于事。
肖辉脸上再不是从前那般天真，他的半边身体不知被什么原因已经没了皮肉，乍一看就是一个骷髅，森然可怕。
肖辉：“在这个地方……虽然我不喜欢杀人，但你的命……我要定了。”
他的话音未落，钱鸿运就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系统的警告声顿时在肖辉耳边响起，尖锐又难听，令人心烦：【警告：空间入梦者无权直接杀死梦者，您已违规！】
【您已违规！】【您已违规！】
【您已违规！】
……
肖辉充耳不闻，动作娴熟地剥下钱鸿运的皮，而后披在自己身上。
虽然他发自内心嫌弃这张皮，但为了他的计划，他必须得要忍受这些。
玻璃上映出的倒影逐渐由“肖辉”变为“钱鸿运”，地上的尸体与血迹也被阴影吞噬，最终什么都没剩下。
在其他几人所在的“空间”内，一切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钱鸿运身上发生的一切只不过须臾之间，眨眼功夫。
“钱鸿运”扭了扭脖子，微笑着看向沙发上熟睡的奚尽夏。
白日里钱鸿运被丧尸咬伤的部位逐渐泛上滚烫的热意，随之而来的，是模糊的、令“钱鸿运”烦躁的记忆，以及丝丝缕缕的、微妙的变化。
正当“钱鸿运”朝奚尽夏走近时，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秦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被他盯着，一种可怕的威压扑面而来，刹那间“钱鸿运”后不自觉泛起一阵恶寒。秦深表情一瞬间冰冷无比，很快又恢复正常，朝他微笑。
他发现了。
“钱鸿运”攥紧拳头，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个男人也一同灭口……
秦深看着他，食指在唇边一点：“嘘——小声点。”
“钱鸿运”顿时有些迷茫，但也知道秦深似乎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揭发出去……或者，是他想多了，秦深根本就没发现？
“睡吧，到我来守夜了。”
秦深拍了拍他的肩膀，“钱鸿运”骤然被一阵困意侵袭，倒在了地上。
……
等奚尽夏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钱鸿运睡在地上，秦深坐在奚尽夏对面的椅子上，微眯着眼，目光在奚尽夏脸上流转，神情莫辨，和奚尽夏对视时看起来无比自然，丝毫没有一点退缩。
奚尽夏却有一种被窥视的不适感。
他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哪来的外套，上面的气味令他格外不喜，难闻又刺鼻，于是他掀起那件外套外套，放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奚尽夏正烦躁着，并不想理会秦深莫名其妙的行为。
“还没到时间，你可以再睡一会。”秦深开口道。
“不用，睡够了。”奚尽夏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过这种梦了，他起身俯视秦深，“你可以先去休息了，我来守。”
与其继续做那种梦，他宁愿守夜。
囚梦空间里，他的梦比以往还要不受控，所有的画面被强硬地翻出来一遍一遍重播，逼他一次次浸入记忆海洋中，直至最后的窒息……而后又是重来。如同打碎他的骨头，再等它长好，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他终于溺死，才从梦里醒来。
秦深没有再坚持留下来，他拣起自己的外套，准备上楼继续休息。走之前他停顿了刹，见奚尽夏还在原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玻璃窗上，二人对视。
一个冷眼相待。
一个斜睨着，十分虚伪地关切着。
奚尽夏收回视线，察觉到了那人的恶意。
他伸手用手掌覆上玻璃窗，一片冰凉。窗外夜色暗涌，白日里出现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无论是丧尸还是楼房，此时都只剩下了一片萧瑟，不见残骸，只有一片空白。远处的空间搅在一起，掀起阵阵波荡。
甚至看不见星空与月亮。也不见天边景色有什么变化。
这里的夜晚又没了时间概念？
“嗬……”
微弱的声音自房间里传来。
是那个关在房间里的丧尸。
奚尽夏将钱鸿运搬上了沙发，见对方睡得正沉，于是没有叫他，决定独自查看情况。
房门从外锁上，留了一个小孔以观察里面的情况。
奚尽夏走近一点，并没有凑上去用单眼观测。
下一秒，一只瞪大的眼自那个洞向外看，它泛黄的眼珠里血丝如绦虫一般蠕动着。
“嗬！”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活力，一直凑在洞口向外看着。
奚尽夏从一旁的桌上取来一把叉子，毫不留情地戳过去，正中对方的瞳孔。丧尸并没有及时躲过，它反应剧烈，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它的身体随着这一击幻化成了一片黑雾，雾气缭绕变化，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奚尽夏……我好痛……”
有深红的血雾自那黑气中逸出，血泪一般渗人，那道身影跪在地上，似笑似哭地说着：“……你为什么不看我？”
“不敢看吗？哈哈哈哈哈……奚尽夏，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奚尽夏攥紧拳头。
这只是幻觉。
他没这么丑。
“你在想什么？看看你的周围吧，你甚至没察觉我们已经不在那个空间之内了……承认吧，你不敢看我。”
难怪刚刚它那样哭嚎都没有人察觉不对劲。奚尽夏试着唤出系统，后者毫无反应，沉寂无声。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了。”
对方的声音逐渐低哑，黑雾自门上的小孔探出，如一条触须般攀上他的身体，尖端在奚尽夏脸上点了点，亲昵又温柔。
奚尽夏抵触地别开头。
直到对方彻底卷出，整团黑雾卷住他的身体，数十条触手在他身上试探着，最终将他包裹住，那个声音故意伪造着别人的声线：“真是无趣，现在都不反抗了？还是说，因为我刚刚用着他的脸，你就不想反抗了？”
话到最后，它恶狠狠地释放出伪造出的信息素，试图包裹住奚尽夏。
奚尽夏一阵恶寒，解开抑制器动用隐藏许久的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将它掀翻在地。
奚尽夏收回信息素，又戴上了抑制器，声音中带着一丝厌恶：“你才真是无聊……跟了我这么久，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做？”
它拍了拍灰尘，又站好，笑道：“什么跟你很久了？”
“还是说，要我叫你……秦深？”奚尽夏捡起地上的叉子，往它胸口处捅。
血雾又是一阵翻涌，但它显然没有生气，反而十分满足的样子：“你发现的有点晚啊。所以呢，现在想把我杀了？”
“不然呢。”奚尽夏步步紧逼，将它钉死在墙上，“下次别跟着我了。”
“好吧……我这一趟也出来的够久了，再见……愿神保佑你。”
“嘭”的一声，空间碎裂，奚尽夏回到了囚梦空间。
“秦深”倒在了丧尸边。
【系统提示：梦者“秦深”强制登出囚梦空间。】
这一声，炸醒了所有人。
包括在该囚梦空间之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