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何干》影壁陵歌

2、第 2 章 成都？洛阳

　　洛阳第一次见到老袁是在公司年会上，来开会的都是领导，除了带她过来的西南片区经理钱开国之外，她一个也不认识，所以她很自觉的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貌似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实际上是在将昨天火车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些旋律写下来，但是扬声器里领导讲话的声音实在很嘈杂，她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写，终于她还是皱着眉头停了笔，看了看表，才十点半，离散会还远着呢，该怎么打发时间呢，她抬起头来看向主席台，灵机一动，嘿嘿，跟化学课一样，画画儿呗。
　　画谁呢？她一个横排扫过去，领导长的基本都是一个形状，除了一个人，这个个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如果要用词语来形容第一感觉，应该是精明、深沉这几个字，人很瘦，有一双仿佛能洞察人内心的眼睛。
　　一定是工程部的，洛阳心想，实干派的才能长这么瘦，不过倒是跟那个人的感觉有那么点像。
　　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主席台上的人眼睛往洛阳这边一扫，洛阳没有刻意回避，安然对之，那人的眼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处，很快就回到面前的稿子。
　　洛阳猜的一点没错，那人正是公司副经理袁凯德，负责工程与技术的管理。

　　“你也是今年的学生吗？”
　　洛阳现在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国营单位，因为每年只招聘应届毕业生，所以公司习惯将某一年的新人称为某一届的学生。
　　“是。”洛阳对走过来的男孩轻轻点头。
　　“怎么培训的时候没见过你啊？”
　　“哦，我晚报道一个月，来的时候培训已经结束了。”
　　“怪不得？我说呢，这么一个大美女我怎么会没看到呢，呵呵。”
　　洛阳对美女这个称呼不置可否，淡淡一笑，男孩见洛阳没有回答，以为她生气了，有些紧张的说：
　　“初次见面，冒昧了，我是西安的王文进。”
　　洛阳知道自己又走神了，忙把魂牵回来，对王文进笑道：“成都，洛阳。”
　　王文进愣了：“成都？洛阳？”
　　洛阳也一愣，随即笑道：“来自成都，名叫洛阳。”
　　“噢，这样啊，我说的呢，这样的话，就算是名叫成都，来自洛阳，也说得通啊，呵呵。”
　　两人的笑声惹来了许多侧目，又低声谈了一会，只见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洛阳，钱总找你呢，咱们西南代表团得去跟领导喝一杯。”
　　“我不会喝酒。”
　　“不要紧，你端饮料跟着就行，你是地区学生代表，不去不行。”
　　“好吧。”
　　谁让她是今年分去西南地区的三个学生中最闲的呢？洛阳起身，对王文进说了声抱歉，端着橙汁随庞伟走了，庞伟是他的直系上司，西南地区商务经理。
　　跟上队伍的时候，钱开国刚好领着队伍给公司一把手徐建国敬酒，徐总站在人群中，上半身略后仰，眼睛有些低觑着看人，左手端着酒杯，右手还不忘摆出□□的手势，十足的领导范儿。
　　“开国啊，咱俩可是穿一条裤衩的兄弟啊！兄弟为啥让你去西南？那里资源丰富，政策宽松，有着无可估量的巨大潜在市场啊。”
　　“那是当然，老哥用心良苦，我怎么会不知道？”
　　徐建国的话说得冠冕堂皇，振振有词，听上去也颇有道理，时值西部大开发和灾后重建的契机，西南这边土地确实孕育了无限的商机，然而徐建国与钱开国之间却似乎没那么简单，光从人数上看，其他片区每年夏天至少能有四十个新学生的补充，别小看这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们，过个三五年，就会从里面走出一大批的技术骨干，甚至有拔尖的五年就能混上项目经理，而西南作为刚成立两年的片区，今年只分到了三个学生，其中一个还是个风吹就倒的女孩子，这话是庞伟说的，洛阳可不同意这个说法，就是台风来了，她想站住了就一定能站住。
　　可不是呢？身为西南新血液三分之一的洛阳同学，此刻可不就站着呢，她站着就是站着，既不像棵松，也没有婀娜多姿，也不会左看右看，她只是在等待着敬酒的结束，好回到安静的角落里，这里没有吸引她的东西，其实说没有也不是完全没有，那个袁凯德的男人也在这桌，对了，他也是领导，当然要坐这桌，只是他背靠着椅子，右手扶着左手手肘，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公司对西南地区的工作是百分之一百的支持，只要你们肯干，我们绝对给你们提供最强有力的后盾，对了，今年的学生在那边学习得怎么样？你们的学生代表呢？来，站出来让公司的各位同事们考核考核。”
　　洛阳并没有站出来，但是原本挡在她前面的同事突然就移了位，她也就被站了出来。
　　“我来给大家介绍下，洛阳，我们西南地区的学生代表，别看我们洛阳是个小姑娘，那工作能力是相当的出色，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了。”钱开国这样介绍着洛阳。
　　洛阳从来不自称是西南地区的某某，西南这个词儿太大了，她只是冲着成都这一个地方去的，签约的时候她就说过，有成都就签，没成都则不考虑，但因为洛阳成绩实在很优秀，而施工单位向来不讨女大学生的稀罕，为了公司广大男同胞的福利，人力资源部的人决定先签了再说，于是洛阳这辈子就参加过这么一次面试，工作就这么定了。
　　“哎呀，我们公司的女同志那是不得了啊，你看看商务部的杨云丽，工程科的龚丽娜，哪一个不是名声在外呀！看我们洛阳小同志的气概，将来肯定是杨云丽第二呀！”徐建国脸上笑开了花儿，为洛阳大肆渲染着无可限量的光明前途，不停地叮嘱着洛阳要更加努力的学习，不要怕吃苦，那姿态，仿佛在教育自己的孩子一般诚恳，然而，只有人力资源部的刘明发知道，当天晚上，徐总在回家的途中，亲自对他说，女孩子嘛，在外区总归是辛苦的，工作个两三年就考虑调回机关比较好些，刘明发揣测着圣意，频频说是。
　　此刻，洛阳仍然只是站着，报以微笑，待到徐建国宣讲完毕，吐字清晰的说了句：“谢谢领导关怀。”
　　一大段喧哗就在一句简短的谢词中落幕，众人皆有点不知盐味的感觉，然而洛阳的谢词又确实是礼貌的，虽然这礼貌相当的疏离。钱开国是深知到洛阳的脾性的，故而此刻他颇有一点快感，然而立刻又打了圆场，介绍了西南的其他人员给诸位领导。
　　洛阳也随即退了场，虽然她也没有后退半步，但人流早已将她与领导圈子隔离了开来，然而一道目光穿越人墙始终落在她身上。
　　袁凯德从钱开国介绍洛阳的时候开始才特意看她的，这个女孩子，有点奇怪，有点特别，从她上午一进会场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她了，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种特别难得的气质，远远地，没想透彻，方才经过她开口讲话的那么一茬，他才想明白了。
　　80后特别崇尚一个词儿，叫淡定，很多人在追求这个淡定，但往往追求它的人反不得淡定，而有些人则天生具有这种气质，那是极少数的人，洛阳就是其中一个。
　　淡定解释成60后、70后的语言，应该叫做不卑不亢，不卑不亢的人，内心是强大的，他们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那就是无欲无求。
　　但凡进了国营单位的人，要说无欲无求，那是不可能的，这些个青年小伙，个个憋着劲呢，想做出一番丰功伟绩的有的是，想往上爬的也不在少数，也有人说了，我一辈子低调不犯错，就想在这个岗位上工作到退休，这还不是无欲无求么，事实上这些人不仅不是无欲无求，而且求的还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就是一个安稳。
　　洛阳这孩子，当真有点特别，你要说工作吧，她很有一点认真负责的劲头，但凡是她职责范围之内之事，从不推辞，做得是井井有条，即便不是她工作范围之内之事，只要你给个话儿，叫她帮个忙，她麻利儿的给你做的利利整整的，但她哪天若是不想干这活儿了，她一步迈出公司大门就绝不回头一下。这些想法公司同事当然不会知道，谁不想在一个单位好好干下去，混出个人模人样来，而她，只是为了工作而工作，后来，袁凯德便深刻地领会到了洛阳的这个脾气。
　　徐建国，钱开国，李爱红。。。。。。
　　洛阳在角落淡定的数着领导们的名字，还真是具有时代感啊。。。。。。

　　回到成都后的第二天，钱开国就给洛阳的当月绩效考核打了个全A，庞伟百思不得其解，跟了老钱这么些年，极少见他给人打A的，难道说老钱对洛阳有非分之想，庞伟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戴着耳机聚精会神看动漫的洛阳，这单纯的孩子。
　　其实庞伟当真是误解钱开国了，他确实挺喜欢洛阳，白纸一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不过老钱这两年心思都扑到业绩上去了，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更何况，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看什么呢？”庞伟站在一旁盯着屏幕，他对于日本动画片还停留在哆啦a梦的阶段。
　　“浪客剑心。”洛阳回了句，眼睛都不眨。
　　“别看了，小心眼睛看坏了，来活儿了。”
　　洛阳摘下耳机，点了暂停：“什么活儿啊？”
　　“投标。”
　　“啊？”
　　“啊什么啊，又不是没投过，这回可是大的，一个月后交标。”
　　“一个月？”洛阳看了看日历，今天三月六号，四月交标，“我记得你好像说清明节结婚来着？”
　　“是啊，所以，全靠你了。”庞伟拍了拍洛阳的肩膀，用极其诚恳眼神望着她。
　　“啊？不要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申请去项目。”洛阳假装做出委屈的表情，来成都半年多了，没休息过几天，一天到晚的投标，她跟庞伟两个常常夜里十二点在路边吃烧烤，吃完回办公室继续奋斗，她倒不是嫌累，就是太无聊了，老是重复这些事情，很枯燥，她想去项目上呆呆看，学点基础知识。
　　“嘿嘿，我已经跟老钱提了，他也同意了，等这次标投出去就派你到项目，下基层，到时你别喊苦就行了。”
　　“才不会呢。”
　　说归说，两个人干起活来都不马虎，被老钱戏称为“神标侠侣”，这次因为庞伟要结婚，事情很多，所以将担子都撂给了洛阳，另外从项目上找了小唐过来帮忙，洛阳做商务标，小唐做技术标，称“神标侠侣二代”。

　　“袁凯德？”
　　“咳咳、、、神出鬼没的，死丫头，想吓死我啊！”正在喝水的小唐被突然冒出来的洛阳吓了一跳。
　　“什么神出鬼没？我不是一直都在么，你心里有鬼啊，在想什么，嘿嘿嘿嘿。。。”
　　洛阳摆出一副流氓的表情，遭到小唐的一打白眼，这丫头顶奇怪，遇上哪个对她有意思的小伙子，她就会不着痕迹的跟人保持着距离逐渐疏远，对于已经结婚的或者是已有稳定感情生活的男同胞，她则会毫不芥蒂的跟其称兄道弟，就好像第一次跟她见面时她就淡淡地跟自己打了个招呼，比白开水还淡，后来吃饭的时候自己无意间提起未婚妻薇薇的时候，她立马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小唐想，这丫头，可能有恐恋症。
　　“你的商务标弄完了？”
　　“差不多了，你呢？”
　　“还差人员架构的局部调整了。”
　　“噢，我看你这个人员架构上有袁凯德啊，如果中标了项目班子有他？”洛阳一边喝水一边问。
　　“傻丫头，这个是做给招标人看的，一般项目哪用得着他亲自出马呀，只不过他是咱公司投标人员架构必用的王牌之一。”小唐开始摆起师兄的谱了。
　　“为什么？”
　　“资历，资历啊！懂不？国家注册一级建造师，注册造价师，总公司榜上有名的优秀员工，在电气安装工程科技创新方面有专利的，知道不？”
　　“这么厉害呢，看起来挺年轻的也。”洛阳不由得打心眼里佩服这个人。
　　“年轻倒也谈不上，三十七八了吧。”
　　“啊？我以为也就三十一二呢？”
　　小唐耸了耸肩：“保养得好。”
　　“没你保养的好，瞧这皮肤，水嫩水嫩的，一掐就出水。”洛阳嬉笑道。
　　小唐对洛阳的调戏早已见怪不怪了，打了个哈欠，一看表，十二点了：“哟！烤羊肉串的时间又到了，走，下楼去咯。”
　　四月的成都已然春暖花开，但夜里也有些许寒凉，凉风习习，洛阳手举五个羊肉串，手肘撑在桥上，望着江上灯火通明，星光如目光，碎在粼粼的水面，说不出的动人，仿佛穿越时间，洛阳记得妈妈也总是在这样的夜里想起那个人。
　　“不知道什么人能娶到你这样的女人？”小唐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我这样的女人？我仿佛听出一丝贬义啊。”洛阳笑道。
　　“谁敢贬你啊，我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可能是在意的东西过于在意而其他东西就变得不那么重要，又没有人能猜透你在意的究竟是什么，这个，大概就是你看上去仿佛没有性格其实又性格迥异的具体表现吧，你觉得呢？”小唐很认真的说了一堆看不清摸不透的话。
　　“论文辨析呢？这么复杂，我倒是觉得我应该是个介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人。”
　　“介于男人和女人之间？人妖？”
　　“噗——差不多吧。。。”
　　“呵呵。”

　　“时间过得真快啊，老袁，咱俩都要不惑了。”
　　“是啊，还没怎么地呢，人就老了。”
　　“哟！还没怎么地呢？都公司副总了，您这儿寒碜我呢？”钱开国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你呀，现在天高皇帝远的，自个儿当土皇帝，逍遥自在，哥们儿不寒碜寒碜你，怕你忘了姓啥了。”
　　袁凯德望着窗外，天府之国，真真是滋润，连天气都可以用温润来形容，暖暖的，用四川话说，巴适得很，少不入川，即便自己都逼近不惑了，一下飞机，突然心生出自己跟这里前世有约的念头来，看来是不惑也惑啊。
　　车子来到了河边，很快便上了桥，钱开国手指了指前面：“看见没？办公室就在那栋楼20层。”
　　“噢？”袁凯德抬头看了看，嘴角扬起，“老钱？要不得哦，说你土皇帝还就腐败上了，你这办公室，这地段，这位置，桥头望江，俯视众生，当真是一览众山小啊。”
　　“嘿嘿！还不是那丫头，说什么这里风水好，我说哪儿不一样啊，前两年没成立片区的时候，我还不是就在项目上办公的，你猜那丫头说什么？”
　　“哪个丫头？”
　　“洛阳啊，年会那会儿你见过吧，别说你不记得了，这丫头，可不是容易叫人忘记的主儿。”
　　“哦。说什么？”
　　“她说啊，今非昔比，凤凰浴火，得拣高枝儿才能涅槃。”老钱摇摇头，“那会可是她刚到我这里的第二天，我就是带她熟悉熟悉环境，所以看房子的时候也带上她，谁知她讲出这一席话，好像是对我这点子底细清清楚楚了，我当时还怀疑她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千金吧，后来仔细想想，咱领导里头没有姓洛的，这丫头还真不是什么领导的亲戚，不过那气质，比总公司上头那几个领导家的孩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呢，听了她的话，就总觉得不买这房子就有点对不起自己，所以就咬牙买了，超出预算35%。”
　　“一大把年纪了，还挺冲动。”
　　“你先别急着否定，我说说后面的你就知道这回绝对不是冲动了。你知道这栋楼里边有多少家开发商么，总共三十八家，而且甲级资质的大开发商不在少数。我当时找办公室真没想这么多，逼急了才出来找的，你也知道我手底下没几个能干活的，几个项目我天天都得去盯着，我现在是巧妇难为无人之炊，公司突然就宣布了成立西南片区，老徐想赶鸭子上架，到时叫我下不了台，我不能这时候就趴下了，硬着头皮也得上。扯远了，先说房子的事，房子是中介给找的，当时我嫌贵，后来不是被小丫头一说就买了吗？结果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跟楼里的开发商离得近，人家知根知底的，知道我们实力，中标几率高得多了，尤其是港企和外企，注重企业的品质，我常带他们那些负责人到咱项目上去参观，咱们工程做得好，不怕参观，不怕对比啊，这几来几往的，年前投的好几个标最近都下来了，甚至有些关系处的好的，有投资意向就先跟我透露了，我现在是不愁没活儿干，愁没人干啊。老袁你在公司有分量，以后调人的时候也说句话，帮衬着兄弟点儿。”
　　“瞧把你给得瑟的，又当婆婆又当媳妇儿，唠唠叨叨，不嫌丢咱老爷们儿的脸。”
　　“哟，还拿自己当北方大老爷们儿呢，你都嫁到中原多少年了，话说回来，我来成都不到三年，怎么就有点儿离不开的感觉了呢，你说这是咋整的呢？”
　　“咋整的？欠收拾。”
　　一边说着，早已到了办公楼里边，高层写字楼在成都不算太多，尤其在震后，“高”这个字，不是什么吉祥的字眼，成都人忌讳，老钱这楼层，不高不低，江边景色一览无余，地处一环路东边，比起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又多了几分宁静和矜贵，袁凯德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位置选得有点儿艺术。
　　“到了，这边走。”
　　电梯很快就到了二十层，钱开国上前一面开门，一面做了个请的姿势：“请袁总参观指导。”
　　袁凯德笑着推开门，虽然已经做好了奢侈的心理准备，但那落地窗洒下的金色阳光仍然美得叫他意外，更意外的是落地窗边那一抹斜影。
　　“怎么不进啊，老袁，被咱的恢弘气势吓着啦？”钱开国顺着袁凯德的视线看去，“哟！阳阳，啷个加班儿呢？今天星期六的嘛。”
　　袁凯德听着很是别扭，老钱学啥不好，学这一口川普，他这时还不知道呢，外地人来四川不久后都会说上那么一两口□□。
　　洛阳头也没抬，视线仍停留在书上：“交标。”
　　“噢，对对，瞧我这记性。”钱开国往窗边走去，袁凯德跟在后边。
　　“交了没？”
　　“交了。”洛阳夹上书签，关上书，举起勺子把最后一口饭送到嘴里，这才转过头来看已经走到面前的钱开国。
　　“吃什么呢？”
　　“快餐。”
　　“早知道叫你出来一起吃饭了，对了，这是袁总，年会上见过的，还记得吧。”
　　洛阳站起身来，看向那个深沉莫测的高个男人，礼貌的说了句：“你好。”
　　袁凯德点了点头，清晰的看到女孩左眼角下方一枚浅褐色的泪痣。
　　“你回去好好休息，昨天晚上肯定熬夜了，休息两天再回来上班。”钱开国打发道。
　　“我下星期去哪个项目上班？”
　　“什么哪个项目上班？”
　　“你答应过的。”
　　“噢。。。那个啊，那、等你回来再说吧，好吧？最近机关事情也挺多的，小庞又不在，你再坚持坚持。”
　　“庞哥明天回来，我就去南门那个项目吧。”洛阳一边说话一边将书装进包里，袁凯德发现洛阳提的是一个浅蓝色布包，有点像购物袋。
　　“诶？这。。。”
　　“我先走了。”
　　洛阳不等钱开国说完就斜挎上包径直走了出去，钱开国看着洛阳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袁凯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唉，没威信啊。”
　　钱开国一点也不想让洛阳去项目，觉得完全不能物尽其用，洛阳在机关的时候，那几个投资商的个别领导一来办公室准往洛阳那小桌上瞄一眼，这下可好，想到这，老钱忍不住叹气。
　　“你这办公室搞得这些文艺格调做什么？”
　　钱开国看到袁凯德正在看他办公室墙上，那是一幅蜡染，白色的底子，靛蓝的图案，很雅致，忙笑道：“我哪儿会这个，这个画儿，洛阳从丽江买回来的，说是路边摊买的什么蜡染，18块，我一听，很吉利呀，就装了个1800的框，合起来是1818，太吉利了！你说是不是？”
　　“难为人家了，怪不得非离开机关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