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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来人 奥灶面 ...

  •   刘幼薇听着什么某什么大师的觉得可笑。
      这两位都才十八。
      听着好像五六十的老头似的。
      她端了刚熬好的八宝粥,现做的榆钱素包子,敲门进去行礼:“大师醒了,大师先用早饭。”
      早饭匆忙也不精致,但贵在是素食。
      昨天晚上那么忙乱,哥哥也不忘了叫人给她把榆钱摘回去。
      王嫣然顶着纱布还记得给她早早发好面,知道她醒来会用。
      屋子里人容貌出众气质出尘,连屋子都显得高不可攀起来。
      了尘大师淡淡道:“多谢施主款待,贫僧用过早饭就走。”
      刘幼薇看了一眼他的腿,好言道:“师父不用觉得搅扰了我们,你与我有恩,便是不求回报,也等自己伤好了再走,反正也是三五日的事情,不耽搁您什么事。”
      她的心思跟她的话别无二致。
      即不图色也不求事。
      眼眸清澈明亮,看他跟门口黑瘦的赵友德别无二致。
      好像污浊的天气了吸了一口清新自然空气。
      刘幼薇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的去看哥哥姐姐。
      刘临洲和刘曜薇两人对视了一眼。
      刘临洲最缺的就是上等谋士,了尘这样的绝世奇才简直是妹妹送给他的天大之喜。
      妹妹简直是她的福星。
      但这样的人,绝不能强求。
      他缓声道:“我对妹妹向来骄纵,怜惜她幼年就遭逢家族大变,大师看她一片诚心的份上,好歹等伤好了再走,算是结一个善缘吧。”
      红枣、桂圆、莲子、红豆、糯米的香气层层缠在一起,温润清甜,袅袅飘出,闻之便觉暖意漫上心口。
      湖城宋家,门阀大族,百年来出过十多位宰相,能人异士不计其数。
      了尘大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天然的带着贵公子的贵气和优雅。
      平平无奇的一碗八宝粥。
      红豆绵沙,莲子清甘,桂圆温润,糯米软糯,各样食材的风味融在一处,甜而不腻,稠而不糊。
      谷香、枣香、果仁香层层缓缓漾开,不似甜物那般张扬,只在舌尖轻轻铺开,滋味一层层叠加,叫人吃过便难忘。
      榆钱包子面皮暄软薄润,咬开的瞬间,榆钱独有的山野清甘先漫上来,粉条软滑入味,裹着葱花与香油的香气,鲜而不浓,清而不寡。
      看着只是朴素素包,入口却是难得的清润适口,草木的鲜甜在舌尖缓缓散开,清淡动人,余味沁人。
      此等美味。
      清冷僧人的眉间似乎都沾染了烟火气,化开了一缕寒冰。
      兄妹三人都看着了尘。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叫人多了片刻的恍惚。
      了尘答应的自己也有些意外。
      刘幼薇非常高兴
      他不愿意在别人家多待,自然是他出家人的想法,她不会强人所难,只想着要走也该伤好了再走,这世道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顶着脸上的膏药和伤痕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刘幼薇出了事,刘临洲觉得刘幼薇活多家里还是人手不够,因此赵友德的女儿十五岁的赵清沅进来了帮忙。
      她竟然生的很好看,说话做事都很伶俐,一口一个二姑娘,什么忙都能帮上,一会就跟刘幼薇和王嫣然混熟了。
      熟了就嘴碎了点。
      “了尘师父真好看,比大公子和那个傅公子都好看,我爹说了尘大师不是在寺院出家的真师父,他因长得好看人也聪明觉得外头的人太麻烦,所以才装作和尚的模样。”
      刘幼薇听不见了尘怎么样,只听见她哥哥怎么样,因此不悦道:“他一个和尚哪里好看,我看就我哥最好看。”
      赵清远掩嘴直笑:“二姑娘真有意思。”
      了尘住在正院的客房里,刘临洲有空就去找他下棋,了尘虽不喜欢心眼多的人,但难得遇到棋逢对手的人才,两个人到成了棋友。
      阿芜和小黄几个小孩子趴在窗户边看,阿芜小声道:“薇薇姐姐说公子好看!”
      小黄道:“我觉得这个人除过光头不好看,别的都还可以。”
      刘幼薇新炸的蜜三刀欢欢喜喜的送进来,见孩子们都在就先给他们分了,叫她们去玩,先送到哥哥手边。
      刘临洲见是妹妹,也没了下棋不语的文雅规矩,眉眼含笑的问她:“你说那厨房小了,我去瞧了就是有些小,院子里人多了,都奔着你的吃食要吃饭,不给他们他们还不行,哥给你说,能者多劳,你以后做难吃点,就不累了。”
      刘幼薇直笑:“我就这点能耐,你不叫我做,我难受。”
      刘临洲道:“那北面的墙我看能推了,不行就在外头在加盖一间,下午匠人来了咱们再去看。”
      了尘大师孤高绝尘,俊美非凡。
      所到之处皆众星捧月,人人追捧,唯独在二姑娘跟前,总像个背景板,同窗户板凳没什么两样。
      听见边上棋子咔哒响了一声,刘幼薇转头去看,目光落在了尘的腿上:“我瞧师父的腿伤好多了,这几日我给师父备了不少路上用的东西,要不我叫人送过来师父瞧瞧,万一有用不着的,带着也麻烦。”
      留他是想叫他养好伤口,送他也送的真心实意。
      了尘师父不说话。
      刘临洲目光微动。
      了尘大师不喜欢别人缠着他,但妹妹这种不把他当人看的做派,了尘大师也不高兴。
      周岩进来道:“公子,外头来了个年轻的妇人说是京城卢家的人,奉太子妃的命来看大姑娘的。”
      刘幼薇瞪大了眼。
      太子妃?这不就是卢柔怡的人么?
      她一下着急了,拉着哥哥的衣裳,小声道:“哥,你千万别上当,那都是坏人!”
      二姑娘的脸上还带着伤,皱起来的时候斯哈一声疼,但又实在太着急,只能挤眼睛。
      刘临洲被她逗笑了,安抚道:“去玩你的,这事情哥心里明白,轮不上你操心。”
      二姑娘便长长出了一口气,眉眼都平顺了,高兴道:“那我去备晌午饭了,他们都说没吃过湖城的奥灶面,还要费点时间。”
      刘幼薇同刘临洲和了尘告别出了门。
      刘临洲也要起身,耳边响起了了尘无波无澜的声音:‘二姑娘总是这样吗?’
      刘临洲难得听他主动发问,猜不出他的心思,提起妹妹只有夸奖:“我妹妹至纯至善,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了尘从窗户看出去。
      刘幼薇的眼陈澈明亮,如同宝石。
      新厨房在二门跟前的倒厦里,一米的大案,盘的精巧的灶台,两口大锅,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
      开了窗户就能看见前院的窗户房子。
      饭一熟,满园子的香味。
      鳝骨、螺蛳、鱼鳞、鸡架与筒骨从昨天晚上开始在大锅里一直小火慢慢煨着。
      河鲜与骨香一点点溶入汤中,这会子揭开锅盖一看,汤色琥珀透亮,鲜气袅袅漫开,浓而不浊,甜而不露,浓郁诱人。
      刘幼薇换了衣裳,竖起头发,净了手,王嫣然和赵清沅都在跟前帮忙。
      熬好的汤滤掉所有渣子,加生抽、一点点老抽、冰糖、盐、白胡椒调味,在看锅中,汤色红亮、鲜甜诱人。
      这就是奥灶面的红汤,小火慢热着,一会在用。
      葱姜蒜都切好了,鱼也洗干净了。
      青鱼要被片成厚薄匀净的鱼块,以黄酒、姜葱细细腌,刘幼薇做饭刀工是个短板,鱼块就片的一般。
      赵清沅还在边上赞叹:“二姑娘真厉害!”
      刘幼薇干笑了笑。
      菜油在铁锅里漾开金波,鱼块次第滑入,滋啦一声轻响,油花翻涌十分好看。
      炸至鱼身凝起蜜色,便迅速捞起,王嫣然眼疾手快的拿了盆过来盛着。
      锅里放少许汤底,生抽,冰糖,葱姜烧开,放入炸好的鱼块,小火浸焖煮片刻。
      卤香丝丝渗进肌理,外酥内润,滋味沉敛。
      这锅浸饱鱼鲜葱姜的热油,便是奥灶面独有的红油。
      油香温润,鱼鲜清雅,葱姜甜香含蓄,干净不厚重,闻着鲜而不腻。
      是江南独有的气息。
      后头大锅里水也烧开了,预备着下面。
      银丝碱水面是林娘子做的,根根纤细莹白,自带韧劲。
      刘幼薇自认为做不出这样的细面,况且要吃的人实在多,光这细面就扯了一案子。
      煮面也是个功夫活,水沸腾后将面条抖落利索,紧下快捞,漏勺一扬,银丝便在沸水里三起三落,不能拖泥不带糊,要始终保持汤水清亮。
      这边赵清远将白瓷面碗浸在沸汤里烫透,碗底放一撮葱花,舀半勺滚烫红油,再提汤勺,沸水冲汤,鲜醇红汤翻涌着落进碗中,如云海翻滚红光镶边。
      刘幼薇接过碗手腕轻旋,漏勺里的银丝面顺势拢成一弯妥帖的鲫鱼背,稳稳卧入汤碗。王嫣然夹起一块尚有余温的爆鱼轻放面上,红汤浮着细碎金亮油星,银丝舒展,翠葱点缀。
      红汤莹润,面姿秀雅,鲜甜绵长。
      外头赵友德周岩林娘子孩子们都站满了。
      连傅公子也在。
      他早起送了姐姐一车的东西,她们都还过去看热闹,只姐姐根本不要,傅公子也不生气。
      周岩看见傅公子远远的就冷哼。
      赵友德笑道:“老远就闻见香味了,什么活也没心思做了,说是湖城老爷们吃的奥灶面,叫咱们也见识见识!”
      大家都笑起来。
      赵清沅和王嫣然一碗碗的往出送。
      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阿寿这两天也能跑了,陈先生见儿子大好了,干脆就把人放在了这里,夜里忙完了才来接。
      刘幼薇一走路后头跟一串孩子,像是开了个幼稚园。
      姐姐昨天夜里在纺织坊里的加班,这会午睡睡的沉,刘幼薇自己端过去,见姐姐正醒来,脸上带着两团红晕,难得的柔软动人。
      刘幼薇托着腮帮子看姐姐,看的有些痴了才想起正事:“姐,太子妃叫人来咱们家,你见了么?”
      “卢柔怡的人?”
      “是啊,我觉得她不是好人,你还是要提防着。”
      刘曜薇见妹妹清澈的眼底里难得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还有伤就要做这些,也不爱惜自己,你的话姐记下了,提防着呢。”
      说着话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簪子:“这些时日都不太平,出门都叫林娘子跟着,这东西也随身带着,关键时候救命。”
      刘幼薇仔细把玩,见是个平常的银簪子,簪头一捏就能飞出细针,她大为震惊:“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器!太了不起了!”
      这没见识的模样,属实可爱,刘曜薇大笑起来,端着面吃的红了嘴唇的傅公子隔着窗户幽幽道:“大姑娘这样开心?”
      刘幼薇噗嗤一声笑了,转身理直气壮道:“我姐姐就是见我开心,你嫉妒吧!”
      傅公子也笑了:“哪里的话,二姑娘这面人间美味,还有没第二碗?”
      富贵逼人的傅公子,如今到越发接地气了,天天在这里,也不说走。
      刘曜薇不悦道:“没有了!不许给他!”
      这话叫二门外的周岩听见了,立刻咧嘴笑起来。
      刘幼薇又去给哥哥送饭。
      碰见了来见刘曜薇的妇人,细眉长眼,柔柔弱弱的,有点出乎刘幼薇的意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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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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