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冤家上阵（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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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尘自从从狩猎回来，一夜失眠。
天刚蒙蒙亮，小桂子按照往常的时间想伺候王爷洗漱上朝。
轻轻叩门，细声道：“王爷，是时辰洗漱了。”
“进来吧。”声音不如往日的温润，而略显干涩。
小桂子弓着腰，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到顾辰尘脚跟前，抬头，要这里不是王爷府，眼前的顾辰尘绝对是一只熊猫，不，一只极品熊猫。
顾辰尘看着水盆里的倒影，苍白的脸上一对黑眼圈格外显眼，轻叹一声。
自己是不是浆糊迷了脑袋，文青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时不时闯进脑里，把思绪搞得七上八下。
小桂子看着他眼中阴晴不定，捧着就呢么捧着。半响，水都凉了，它才忍不住说道：“王爷，再不洗漱上早朝就晚了。”
顾辰尘这才回过神来，胡乱洗了一把，匆匆穿衣带帽，自己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走了。小桂子看着他反常的行为，心想着，这王爷是怎么了，莫不是昨天吃野鸽吃出毛病了？
顾辰尘赶到议宫，文武百官都已经站好了队子，文青站在前面回过头对他轻轻一笑。这样的笑让他想起自己那双炯炯有神的熊猫眼，他只能埋下头，默默走到前排。
周芸昇缓缓走上龙椅，待他坐下，小李公公马上喊道：“起朝。”
众人：“吾皇万岁。”说完清一色地跪下。
“众卿平身。”
周芸昇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看着下面清一色地额头，问道：“可有事启奏？”
从人列里走出来一个六旬老者，拱手道：“启禀皇上，最近我国东部凉州贼人猖獗，官府束手无策，导致百姓不满，民声载道，在此希望皇上能派人平定乱局。”
周芸昇故作思考状，又问道：“这凉州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报了吧，朕让你们屡次三番派人平定，为何见效若无？”
这一问，老者把头埋的更低了：“臣知罪，贼子作乱猖狂，微臣的人手哪里比得上皇上钦奉的人呢？”
周芸昇见怪不怪的笑笑，哪一个不是明哲保身。
玩儿心一起，周芸昇又道：“爱卿朕倒是中意颇久了。”
老者忙道：“微臣年事已高，怕做事远不如年轻人深思熟路了。得皇上垂青臣万分惶恐，恳求皇上收回成命。”说完上身一躬。
老者的上半身鞠躬的弧度令人瞠舌，顾辰尘觉得他的上半身都快贴在下半身上了，奇迹的是他的腿站的笔直。
就在众人以为老者死定了的时候，周芸昇又悠悠道：“爱卿所言极是。朕还是另寻他人好了。”
这么一说，老者长吐了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上的薄汗，其他人倒是紧张起来了。
谁不知道，凉州这个鱼龙混杂，说是肥差其实艰难的可怜，往次领了平定差事的人要么有去无回要么就是回来不残也废，皆是些奇怪的理由，但人人心知肚明。
所以这次被提起来，大家都带着些幽怨的眼神看着老者，吏部尚书被四周火辣辣的视线看得难受，心里叫苦，要不是小李公公说皇上要他提这个东西，他也懒得沾手这么个烫手的山芋啊。
周芸昇见预热到位，冷不丁宣布道：“那么，朕思虑再三，再次特派敏西王爷顾辰尘主到，文史尚书文青和武侍郎张猛随行，彻查事件，必平民害。不平就不用回来了。众卿可有异议？”
被点名的三个人同时一僵，张猛更是郁闷的跳脚：“皇上怎么看上我了？”
文青上前：“臣领旨。但斗胆问皇上，此事有无定期？”
周芸昇看着他，似笑非笑：“这个，就看效率了。”
文青眯眼，两人看着对方，各自目的心照不宣。
挣扎之中，张猛也只好上前：“臣张猛领旨。”
顾辰尘皱眉，上前一步道:“陛下，那沈将军可否随行？”
目的就在这儿，怎么可能让沈墨走，周芸昇心里这样奸笑，脸上却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说：“沈将军乃我朝武力主心，如果随你去，朝中实力减弱，怕那些有奸邪之念的国家趁此作乱，所以沈将军还是不去为好。”说完还十分严肃的摇摇头。
顾辰尘无言以对，只得回道：“顾辰尘领旨。”轻轻退一步。
这凉州贼人之事他略有耳闻，那一带的事情蛇龙混杂，官场昏暗腐败，与地头蛇、霸王虎勾结也已为常事。朝廷连换几任州官都无效，所以周芸昇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整体太平就可以了，今日怎么突发奇想，还把新晋文状元安在自己身边随行，想着想着悄悄朝文青看过去，对方倒是一脸平静。
真是奇怪，难不成周芸昇又有什么想法？
他一直思考着，半天也没得出结论，直到李公公一声‘退朝’才把他拉回现实。
本来昨晚就没有睡好，今早又摊上这么一桩事，他的脑袋昏昏沉沉，退了朝就迷迷糊糊的朝王爷府走去。
文青本是聪明人，脑袋一转便猜到了个大概，这事儿大概是周芸昇自己演的一出戏，让自己跟着顾辰尘也是个保障，再如何斗胆，皇亲国戚也无人敢犯吧，自己的安全倒是有了保障，但大好时间却耗在了凉州，与他的目的甚远。
拐出殿门刚要回府，就看见顾辰尘头重脚轻的离开殿堂，便跟了上去了去。
顾辰尘昏昏沉沉的走到台阶处，不留神的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却猛地扑到一个温柔的怀抱，熟悉的香气使他忽然回神，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偏偏脚踝上刺刺的疼痛使他腿一软，又半跪倒在那人怀里，脸颊贴上了对方微热的胸上。
一旁有人走过，看在眼里，这是顾辰尘饿虎扑食不过瘾，向文清袭胸。
耳朵里传来外人的讪笑声，顾辰尘脸上跟火烧似的，幸好文青的袖子遮住了他的脸，不然大家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气血上涌的具体过程。
出于面子问题，顾辰尘还是忍着痛勉强站了起来，轻声道：“谢谢。”
文青笑道：“王爷这可是第二次说谢谢了，事不过三，若是看得起下官，下次就不必介怀。”
顾辰尘微微脸红，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文青的笑脸，还是那样明媚，像是冬日里的阳光。
甩甩头，想把杂念忘掉，正对文青，他看见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才突然想到那灿烂的黑眼圈，绯红的颜色像洪水吞噬了他的脸，转身准备逃走，脚踝却像是故意似的，狠狠疼到了他心窝里，难免面容扭曲。
文青刚欣赏着他脸红的可爱模样，却看他转身时忽然一顿，神情痛苦，随即想起刚刚的事故，忙关心道：“脚疼还能走么？”。
顾辰尘虚弱的摇摇头，还在想着怎么回王爷府，一只手便从腋下穿过，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被挽住，文青温柔的声音在耳畔浮现：“我扶你回去，走吧。”
轻柔的气息吹在耳朵边，仿佛被羽毛拂过，留下一阵酥麻。顾辰尘把头埋的更深了。文青没有察觉，扶着他向王爷府走去。
一路上，风光艳丽，鸟语花香。
沈墨在门口等顾辰尘下早朝，当他看见顾辰尘出现在远处的时候，一丝安稳浮上心头。待看清来人，沈墨捏紧了拳头，怎么又是那家伙！
到了门口，顾辰尘离开文青的臂膀，朝他说道：“谢...”还没说完，看见文青不满的挑高眉毛，于是这句谢谢就临时转口成：“文大人，天色渐晚，你早些回去吧。”
文青满意的点点头，快速的接近顾辰尘的耳侧，轻轻吐出一句话，“以后叫我文青吧。”
“你似乎比我年长。”顾辰尘推辞。
“所以王爷能叫我文哥哥？”文青很坦然。
顾辰尘很明智的给自己找了条好一些的台阶逃生：“文兄一路走好。”
文青也见好就收，拱手道：“王爷留步，文某告辞。”
顾辰尘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突然反应过来，凭什么称呼他就要叫‘文兄’，自己就只是‘王爷’...
顾辰尘心里开始不平衡，是很不平衡。
进到院子里，顾辰尘差点儿被满脸乌云的沈墨吓了一跳，那种感觉就是如果现在这里有只乌鸦，绝对没沈墨的脸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冤家上阵（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