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29章 不做影子（二） 就这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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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冲进来的时候，看见许言笙满手是血，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背后是碎成一地渣子的玻璃茶几，和满地深红的痕迹——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红酒。
他吓得魂都没了，冲过去抓着许言笙的手翻来覆去看。好在伤口不深，只是出了些血，看着吓人。
他叫来司机，两个人死拉硬拽把许言笙弄进隔壁房间，才打电话叫服务人员过来收拾。
过了一会儿，客房经理也赶来了，看着一地狼藉，脸拉得老长。
张凯一个劲儿道歉，又保证双倍赔偿，客房经理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张凯回到隔壁房间时，许言笙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手上脚上的伤口也简单处理过了。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张凯张了张嘴，半天才出声：“许哥，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没了。”许言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声音冷得像别人的，“冯姐不是一直打电话催吗？你订最近的航班，回中州。”
“……好。”
“对了。”许言笙又补了一句，“我换下来那套睡衣，你记得帮我洗干净收好。”
张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一套。
“好，知道了。”
上午十一点，林贝贝急匆匆走进洪城希尔顿。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她和被好几个人护在中间的许言笙擦肩而过。
她好奇对方的身份，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那人回过来的目光。
她没多想，按下楼层，直接上了七层。
房门敲了好久，林西西才来开。
门一开，林贝贝就愣住了——姐姐的眼睛肿成一条缝，嘴唇干得起了皮。
她吓了一跳，走过去搂住姐姐的肩膀："你怎么了？姐，出什么事了？"
早上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听出姐姐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还以为她在酒店病了，赶紧跟导师请了假就跑过来。
林西西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情绪，在看见妹妹的那一刻，又绷不住了。
她抱着林贝贝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贝贝从没见过姐姐这样。她震惊得说不出话，自己眼眶也跟着红了。
好半天，林西西才在妹妹的安抚下止住眼泪。
姐妹俩肩并肩坐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安静了很久。
——
同一时间，去机场的商务车上。
许言笙靠在后座，闭着眼。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电梯门开的一瞬间，他险些以为站在那里的是林西西。
可那个女人显然不认识他。见他们出来，她轻巧地一侧身，就进了电梯。
他再回头时，才看出她比林西西高一点，也壮一点。
林西西说过，她有个妹妹，叫林贝贝。
是她吗？
她把妹妹叫来了……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心口猛地一绞，抓肝挠肺地疼，恨不得掉头回酒店，冲上七层，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再抱一抱她，亲一亲她，哄她别哭，让她好好等自己两年……
但，这可能吗？
他握紧拳头。虎口的伤口又裂了，血从包扎的纱棉里渗出来。
那一点疼，把他从妄想里拽了回来。
——
“姐，你知道吗？”
沙发上沉默太久，林贝贝想找点话说，缓和一下气氛。
“我刚刚进电梯的时候，遇到明星了。好几个保安围着，像怕他被打劫似的。”
林西西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配合一下。
“是吗？什么明星？男的女的？”
“男的。”林贝贝想都没想，“好像叫许什么笙，最近我们好几个同学都在追他的新剧。”
那三个字落下来的一瞬间，林西西整个人都垮了。
她转过身，伏在沙发上，痛哭出声。
林贝贝吓坏了，急得连声问：“姐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好一会儿，林西西才止住，抹了把脸。
“贝贝，你帮我倒杯水。我渴了。”
林贝贝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她喝了几口，林贝贝接过来，把盖子拧好。
“贝贝，你知道吗。”林西西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他是来见我的。”
“谁？谁来见你？”
林贝贝有点懵。
“就是你刚遇到的那个。”林西西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已经顾不上这句话会给妹妹多大的冲击，“许言笙。”
“在过去这半年里，他曾是我的……男友。”
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和他的关系。
“天呐。”林贝贝瞪大了眼睛，“姐，你是说——许言笙是你男朋友？那个大明星？”
她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听错了，就是姐姐哭糊涂了。
“可以这么说吧。”
林西西转头看向窗外，失神地望着被夏日阳光照得发白的天。
“我们去年在一个剧的片场认识。他算我校友，我们挺聊得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就好起来了。”
她顿了顿。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直到他飞去洛杉矶，我才确定——他不是闹着玩，他是真的要跟我谈恋爱。”
说着，她轻轻把脖子上那条项链拉了出来。
“这个，就是他去找我的时候给我买的。”
林贝贝记得这条项链。姐姐从国外回来就一直戴着，她当时还想，这么贵的东西，姐姐可真舍得。
“后来我们就一直交往着，直到这次他要过来看我。”
说到这里，林西西又哽住了。
“经纪人不同意他跟我来往，也不让他过来。他来之前，跟经纪人大吵一架，还是来了。可是我们的关系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只要我们见面，只要我们交往，这事就瞒不了多久。他走到哪儿都有人围追堵截，见一次面，风险就多一分。”
“他说，我可以干脆跟着他，做他的助理。可是……”
她停了很久，低着头，轻轻捏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做一个抉择。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做助理了。不管给谁。”
她抬起头，像是对林贝贝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林贝贝轻轻抱住姐姐。
她明白，这五年姐姐一定经历了太多不开心，扛了太多不该她扛的事。
“姐，我理解你。”
“而且，一旦我成了他的助理，我就要看着他为了代言去应酬，为了商务合作被迫营业，为了演戏跟别的女人纠缠。”
林西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受不了。我没有那么大度，也不想他那么辛苦。”
“所以，我拒绝了他。"
"那他就跟你分手？”林贝贝一下子火了，“这么渣？”
“不是。”林西西沉了一下，“是我跟他分的。”
“啊？”
“他不想分。”她说，“他说让我等他两年，两年后他跟现在这家公司的合同就到期了，到时候他自己开工作室，自由度会高很多。”
“那，姐，你准备等他吗？”
林西西的眼泪又滑下来了。
“我没同意。”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两年以后他会怎么想，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想。我没有那个自信。”
她吸了一口气。
“他身边全都是诱惑。我不想做那种不断受伤、却只能靠包容和付出来维系一段感情的苦情女主。”
说到这里，她脑子里冷不丁跳出沈玉兰的脸。
那个唯我独尊的女人。丈夫活着的时候，斗小三；丈夫死了，还要替他收拾烂摊子。
林贝贝紧紧搂住姐姐的肩膀，眼泪掉在她肩上。
“姐，我真的佩服你。”她含着泪说，“你太勇敢了，敢那么大胆地爱，也敢那么大胆地分。说实话，换了我，我做不到。”
林西西笑了一下，眼里却全是悲伤。
“可我还是做不到潇洒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姐，你已经够潇洒了。”林贝贝把脸埋在她肩头，“谁都做不到那么潇洒的。除非，他不是真的爱。”
姐妹俩就那样坐在沙发上，轻声说话，慢慢地聊，直到夕阳西下。
——
“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林贝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调皮地捧起姐姐的脸。
“林西西美女，为了庆祝你恢复单身，我准备请你吃洪城最好吃的——麻辣烫！”
林西西终于笑了一下，两个小酒窝浮起来。
“好。我去收拾一下。”
可不管怎么化妆，两个肿眼泡都盖不住。她只能顶着一双金鱼眼，跟妹妹跑去吃麻辣烫。
那家店果然火，两个人排了半小时才吃上。林西西一整天没吃东西，饿得差点站不住。
吃饱喝足，两人打车回酒店。
——
林贝贝先去洗澡。
林西西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手机。这一整天，她听见手机响过两次，都没敢拿出来看。这会儿心情平复了一些，她才有勇气把它掏出来。
果然，两个未接来电，都是许言笙。
微信置顶那个头像——"大灰狼"——上面，也挂着红点。
“西西，你怎么样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一定要好好的。”
“西西，你不接电话，我很担心。”
“西西，我刚才出电梯的时候，看到一个跟你长得特别像的人，是你妹妹吗？”
“西西，求你了，给我回个消息吧。”
“西西，我马上到中州了。你好点了吗？”
林西西的眼泪再次冲出眼眶。
这个男人。
你就不能绝情一点吗？你就不能渣一点吗？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想把手机扔出去，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
好久，她打下一行字。
“我挺好的，林贝贝在陪我。祝你发展得越来越好！期待你的新剧！”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很久。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了，林贝贝搓着湿淋淋的头发走出来，她才赶紧按了下去。
绿色气泡跳出来的一瞬间，她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
就这样吧。
许言笙，再见。
哦不——
再也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29章 不做影子（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