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太子非我不娶》一勺月

22、第二十二章 选秀 父子俩的较

　　“当年淑妃，也是父皇权衡利弊后，为了笼络权臣而纳进王府的吗？”

　　傅煜心气不顺，说起话来字字珠玑，专往惠章帝最痛的地方捅。

　　“你放肆，谁许你妄议长辈的。”

　　惠章帝猛的在桌上狠拍一记，震得棋盘上的棋子四下飞溅。

　　刚刚还兴致勃勃的想要看看儿子为情所困的窘迫样子，下一秒就被气得胸口发闷，不住的喘粗气。

　　偏始作俑者还气定神闲，半点没有触怒君父的惶恐。

　　真是被惯坏了，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淑妃母子如何，你不知内情？你自己情路不顺，父皇不过说一两句，就这样戳你父皇我的心吗？”

　　惠章帝一手捂着胸口，气息急促，脸色苍白，瞧着是被气得狠了，伤透了心。

　　傅煜抿了抿嘴唇，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伸手轻轻抚上惠章帝的后背，替他顺气。

　　“是儿子失言，爹爹别生气了。”

　　自从成年后，倒是难得听到这一声称谓了，惠章帝在心底暗笑一声，心满意足。

　　“爹爹也想成全你的心意，你一传信，朕圣旨就拟好了。”惠章帝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可人家姑娘不愿，也不能强求不是。”

　　况且你强求也没成功。

　　最后一句惠章帝没说出口，免得把人惹急了，又要呛呛起来。

　　“父皇怎么知道她不愿意。”

　　傅煜冷着脸，方才一点温情尽数消失，眉宇间凝起一层执拗。他抬眼直视惠章帝，眼底藏着不肯认输的锋芒。

　　还怎么知道的。

　　那人都跑了，难道是故意跟你玩躲猫猫调情吗？

　　惠章帝着实被他这反问噎了一下，唇角蠕动一时竟接不上话。

　　“朕不管这些，你若是有本事，真将人求回来，朕的圣旨都还作数。”惠章帝放弃跟这倔脾气迂回，“但这些也不能不管，既然他们叫嚷着选秀，那就办一个，也替宗室们择一择新妇。你也不许躲，总要应付一二，看不看得上的都随你。”

　　“往后再有这样的折子，都不许送到朕这来了，你自己想法子安抚。”

　　说完一摆手，回后殿找妻子顺气去了。

　　傅煜神色难辨，只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惠章帝的话在傅煜耳朵里听来，只有一个意思，只要自己将瑶瑶找回来，东宫的后院，他不会管。

　　暂且不说傅煜理解得对不对吧，惠章帝见着温皇后，懒懒往她怀里一赖。

　　“也不知这臭小子随谁了，犟的很。”

　　“我看最像你，无赖又厚脸皮。”温皇后扯扯他的耳朵，撇了撇嘴。

　　这人是忘了当年自己使的那些破烂招数了。

　　“不是当年你一听家里有意给我订亲，急吼吼求了圣旨，先一步上门提亲的时候了？”温皇后毫不客气的接他的短。

　　这父子俩简直是一脉相承，急起来什么都不顾。

　　“我们当年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跟他的情况怎么能一样。”惠章帝不满意温皇后的说辞，“他那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人家姑娘都跑了，他还在这耍狠呢，有什么用。”

　　“你明知道煜儿他正难受着，偏要去惹他做什么。”

　　这几个月儿子都不开怀，身上事务又多，瞧着人都瘦了一圈，当娘亲的怎能不心疼。

　　“我这不是想着他总这样也不是法子，难道找不着那顾大夫，煜儿还真就一辈子不娶了？多往女人堆里扎一扎，说不准能碰到更好的。”

　　惠章帝也是心疼儿子，另外就是：“那些折子瞅着确实烦人，我年轻的时候已经看得够够的了，总要想个办法解决。”

　　煜儿去转一圈，也算是断了他们的心思，怎么也能安生一段时间吧。

　　温皇后：“儿子已经够累了，你就可着他一个人折腾是吧。”

　　“我这也是为着他好，他要是真想娶那位顾大夫，且有得闹呢。”

　　那小子故意使坏，专叫人把那些折子往他这送，真当他不知道呢。

　　他是不在意未来太子妃的身世背景，儿子喜欢就好，也不反对儿子向自己学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但他都已经在前头开路了，难道还要接着替儿子揽下这漫天朝堂舆论的苦差事。惠章帝自己年轻的时候抵挡这些碎嘴子的攻坚已经很是艰难了，老都老了，难道还要接着替儿子挡不成？

　　“左右我是不会管的，他要是有魄力，就该自己扫清障碍，也能向未来的媳妇证明真心不是。”

　　“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温皇后没好气的拍了他一掌。

　　“还要辛苦婉莹，尽早操办一下选秀的事。”

　　惠章帝哼笑，没皮没脸的往人怀里扎，毫无帝王威仪。

　　温皇后：“知道了。”

　　惠章帝说是办选秀，温皇后却觉得太费周折了。

　　那些闺秀都是奔着东宫后院来的，贸然指给宗室，说不准就凑成了怨偶，以后反倒麻烦。况且选秀落选，对女子名声也不大好。

　　温皇后思量着，不如办个赏梅宴，京里适龄的公子小姐都请来，由着他们自行相看。

　　到时候儿了那张冷脸往那一摆，怎么着也得把扑上来的蝴蝶吓退个十之五六。

　　最近大臣家眷来找温皇后的也不少，她也很是头疼。

　　帖子很快送到各位大臣宗室的府上，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说是赏梅雅集，实则是变相的相看，家中大多有适龄儿女，就算不冲着傅煜去，也是个极好的机会，不肯错过。

　　京里有名的几家布料庄制衣坊热闹得不可开交，脂粉铺子、首饰铺子也跟着红火。

　　安国公府，顾氏却是有些犯愁。

　　“你去了只管喝茶吃点心，莫要往太子殿下面前凑，咱们不往高枝上攀。也不许往男宾那边跑，你年纪还小呢，等过两年，阿娘再为你选个心仪的。”

　　顾氏一边替女儿挑选些合身份又不过分出挑的衣料首饰，一边仔细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阿娘你念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又没见过那太子殿下，不想嫁给他，您放心吧，我一定乖乖听话。”

　　凌疏月做在一旁吃点心，一身暖缎粉袄，嵌着雪白的兔毛边，称得整个人玉雪可爱，双螺髻上的飘带随着她的动作飘荡，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太子殿下容姿绰约，就怕你见了一时脑热，什么都不顾了。”

　　她小白兔一样的女儿，要是真落入了皇家，不得被撕吧着吃了。

　　顾氏越想越心惊，放下手里的衣料，捧着女儿的胳膊道：

　　“男人皮相再好也不能当饭吃，你可不要被迷了眼，以后有你苦头吃。阿娘只盼你找个哪怕家世比咱家低些的，家中长辈好相处些，将来就算挨了欺负，阿娘和爹爹也能打上门去救你，知道吗？”

　　凌疏月乖乖点头，嘴里的梅花糕都来不及咽下去。

　　“哎呀，你也太过杞人忧天，太子殿下何等人物，也不一定就看得上咱们阿月，你那么操心做什么。”

　　还是凌国公看不下去，上前拉过夫人的手，顺道给女儿递上一杯水顺顺。

　　“咱们女儿家世样貌顶顶好，他怎么就看不上。”顾氏不服。

　　“你到底是希望他看上还是看不上，我真是不懂你了。”凌国公笑着拍拍夫人的肩膀，把人扶到一边坐下。“阿月素来听话，心里有数的。致鸣也要赴宴的，他年纪也不小了，正好趁此机会相看一二。”

　　顾氏白了丈夫一眼，这还用他说？儿子的一应事物她早就准备好了，且儿子心里也是有成算的，不需她操心。

　　“阿娘你放心吧，我一定听你的话，眼睛绝不往太子殿下身上放，吃吃点心赏赏景我就回来。”

　　凌疏月乖巧的靠在娘亲肩头，睁着大眼认真应下，长长的睫毛忽闪，瞧着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乖……”

　　很快到赏梅宴的日子，凌疏月也跟着哥哥一齐进宫。

　　东宫——

　　江临急得在书房门口直转。

　　眼看到时辰了，皇后娘娘已经催人来请了两遍，奈何主子就是不动弹。

　　还是办差回来的老四救了他一命。

　　“怎么样怎么样，确定了吗？”

　　顾大夫留下的簪子，江临拿去尚衣局问了，说是南方的款式。那玉簪雕工细致，不像是街边随意买的，许是能根据售卖玉簪的商贾，追查到顾大夫曾经的足际。

　　“金穗坊，总店在扬州，杭州也有分号，簪尾的麦穗纹是他们家特有的标记。”

　　老四急匆匆的朝傅煜复命去。

　　片刻之后，傅煜终于从书房里出来。

　　江临暗暗打量着他的情绪，无果。主子最近真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皇后娘娘又遣人过来催了，殿下现在过去吗？”

　　傅煜：“先去趟诏狱。”

　　“诏狱？”江临一头雾水，最近也没有什么犯人要审啊，这档口往那跑什么。

　　很快，江临就知道为什么了。

　　往诏狱里逛了一圈，傅煜带着新鲜的，尚带着热气的一身鲜血，出现在了御花园，众为翘首以盼，等待着他出现的一众闺阁女眷面前。

　　“参见母后，儿臣来晚了，还请母后勿怪。”

　　傅煜踩着脚下沾着血迹的皂靴，步履沉稳，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血印，与树上点点红梅遥遥相照。

　　方才还有说有笑的宴席上一片死寂，别说是嫩得小白菜似的姑娘们了，就是一同赴宴的宗室公子们，也白了脸色，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