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今天加班了吗》白云楣

3、抠门系统

　　“没有钱！”

　　许多多急了，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知道吗，我身上现在分文没有！不仅没有，我还欠着银行一大笔助学贷款没还清。没有资金没有钱，我怎么开店呀！”

　　她算是搞明白了，福报系统就是一个超级无敌抠门系统，没有之一。

　　“就算借你钱你能进行交易吗？这个世界的信用货币体系早已崩塌。”

　　许多多愣了一下。她翻了翻原身残存的记忆，还真翻出几幕以物易物的画面。

　　“那怎么办啊！”

　　许多多单手支着下巴，嘴角耷拉，沮丧不已。

　　“宿主，你现在应该离开这座别墅，去外面寻找适合开便利店的地方。”

　　离开？

　　这座别墅所在的别墅区，是本市顶尖富人区。

　　末世前这里管理严格，住的人少；末世后，街道上连流浪的丧尸都很少。许多多在这里住了一夜，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生出感情了，她不太想走。

　　“找到了又如何，我是能租还是能买啊？”

　　先不谈遍布各大街道的腐烂尸体、不成人形却仍在游荡的丧尸，她若真看中某个店面，怎么才算拥有它呢？

　　找到店面的主人？这可比让她去杀丧尸难多了。

　　“你躲在这里只空想，是想不出办法的。”

　　“那商品呢，整个城市都被幸存者搜刮空了，你让我去哪里弄货源？”

　　幸亏她昨天没脑子抽抽选择医药或武器类店铺，这两种东西她更弄不来。

　　“你怎么不直接让本系统帮你完成任务？”

　　她倒是想！

　　“兑换商城能赊账吗？”

　　“不能！”

　　“啊！”许多多向后一靠，脊背抵在椅背上，嘴巴朝天长吁短叹，“你是一点用都没有呀！”

　　“你可以去幸存者营地！脖子上长个球只用来吃吗？”系统的语气冷到极点，“没事别叫本系统，本系统要休息了。”

　　系统说完，滋啦一声，没动静了。

　　系统应该是生气了。

　　许多多哼了一声。

　　它生什么气，它有什么理由生气，它只会嘴巴支持她的工作，它怎么好意思生气的！

　　许多多双目放空，喃喃自语：“幸存者营地……幸存者营地……唉……”

　　她也想去啊！

　　实际上，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许多多就从继承原身的零碎记忆里，搜寻过幸存者营地的位置与相关信息。

　　末日降临后，这座城市及周边涌现出大大小小数十个幸存者自发组建的聚居点，也就是幸存者营地。半年之内，这些营地彼此短暂合作、械斗、倾轧、吞并，数量锐减，不知少了多少。

　　丧尸爆发初期，原身其实去过几个口碑尚可的幸存者营地寻求庇护，可全都遭到拒绝。

　　原身是孤儿，自小在福利院长大，性格沉默木讷，不善言辞。大学毕业的一年半时间里，没找到一份正经工作。

　　刚毕业的半年，生活虽然紧巴巴，但靠着政府的救济金，原身还可以在贫民区租一个8人间的集体宿舍，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位。可等到救济金全部领完，原身没钱租房子，她只能露宿街头，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原身大学学的专业非常冷门，是研究一种小众的、已经失传的古语。为了读这个专业，原身从国家信用银行贷了一大笔助学贷款。

　　4年之后，毕业了，她将自己的简历投入到每一个有招聘需求的公司。那些每天筛选海量简历的HR，因原身专业太过冷门，以所学专业不符合招聘要求为由，直接将她的简历淘汰。

　　哪怕招聘公告里，从未标注过任何专业限制。

　　毕业即失业。

　　原身为什么不去读热门的金融、律师、医生等专业，偏偏选择了这样一个无实际用处的专业呢？

　　选个好专业就代表毕业后机会更多，这点原身心里清楚。可她的分数压根够不上所有热门专业的投档线。她的分数只能勉强摸到冷门古语专业的线。就算这样，也是她调剂捡漏，才拿到的名额。

　　一般公司的用人标准最低学历是本科。因此，顺利读完大学获得两张薄薄的文凭，这便是原身步入社会的敲门砖。

　　原身本想毕业后找一份收入不用太多、相对稳定、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若工作期间，她还有读书的想法，可以继续报考，挑选一个更好的专业。

　　可四年学下来，原身连一句古语都不会说……而她的教授们，成天捧着一本古籍，总在原身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重新唤醒原身学习的激情。

　　后来，没有经济来源的原身因为还不上贷款被银行拉黑，名下的社会积分清零。原本还能去小餐馆打打工赚赚钱勉强养活自己的原身，因为社会积分破产，连这种洗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了。

　　社会积分是这个世界公民一切合法权益的基础。积分破产，与个人相关的一切生存、就业、福利、社会权益等全部收回。

　　破产后，原身无法进入任何正规行业打工，沦为流浪者，她只能辗转在各个教堂、社会福利机构的门口，领取免费的食物果腹。

　　末日之后，政府不再存在，可公民的社会积分被幸存者营地继承下来。

　　积分破产的原身无法进入幸存者营地，里面没有人接纳她。于是，这个可怜的倒霉蛋只能在丧尸遍地的城市里艰难求生。

　　即便继承了原身残存的记忆，许多多也不完全清楚，她是怎么在这座城市里，撑过丧尸爆发后的半年。

　　这具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就算没有末日，没有丧尸，没有许多多的穿越，原身也撑不了多久。

　　她不愿去多想自己的穿越与这个世界的许多多之间的因果。

　　许多多垂目，遮挡眼底的情绪。

　　不是她不想去营地，是去不了。

　　难道就没有不看积分的幸存者营地吗？

　　有的，只是这类营地的口碑通常都不太好。

　　许多多曾经认真考虑过，但原身宁愿流浪挨饿也不肯去，终归是有原因的。这类营地或许并不如外表那么光鲜，她进去之后，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她应该先把社会积分的问题解决，她不能流浪一辈子。

　　把原身欠银行的所有贷款补齐，社会积分会恢复吗？

　　许多多低声呼唤：“系统，系统？”

　　没有应答。

　　许多多撇撇嘴。

　　看来，在她完成任务之前，福报系统是不会帮她解决任何实际的问题。

　　许多多从包的侧袋拿出一条透光薄纱巾，对着镜子，将裸露的头和脖子全部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对于丧尸，这招没用。这是许多多用来防与植物有过接触的昆虫。

　　末世之后，地下水源早已被病毒污染。植物根系吸收被污染的水分，无法代谢清除病毒，导致病毒在植物体内大量富集，最后成为病毒携带者。

　　有幸存者证实过，人一旦食用这类植物，摄入量达到一定值时，会被丧尸病毒感染。这也是末世食物极度短缺的核心原因之一。

　　这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当年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是原身还在末世初期，用手机看到的。

　　而这部手机，现在被许多多塞在背包的夹层里。末世爆发后的两个月，全球网络彻底瘫痪，这部手机就此结束了它的使命，如今连一块板砖都不如。

　　把水果刀别在腰间，她又重新清点一遍背包内的物品，确认齐整后，背好双肩包下了楼。

　　走出别墅的院墙大门，许多多回头望向这座空荡荡却让她安稳一夜的别墅。

　　“再见了，漂亮别墅。”她在心里说，“我会永远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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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高气爽，道路两旁的树叶纷纷变黄。

　　许多多捧着一张被透明胶带反复补过的泛黄的纸页，低头认真研究。

　　她还没想好去哪里开店。

　　手中的地图绘制得相当简陋。道路残缺不全，各片区域也没有按实际比例绘制，不少地点干脆直接缺失。

　　可它依旧是一份极其重要的路标指引。

　　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类信息，划分出安全区与危险区；有些地点是原身亲身探查过的，还有一些是原身从其他幸存者口中听来的。

　　对许多多这个末世新手来说，这份地图价值极高。她就是靠着它，有惊无险地穿越半个城市，来到这里。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地图上有些标注未必准确。

　　按理说，便利店该开在人流量大、竞争对手稀少的地段，核心商圈的沿街铺面最合适。

　　可末世降临之后，这类区域尸骸遍地，丧尸密集，还容易遭遇组队的幸存者的搜寻与打劫。许多多只有一把小刀防身，她不想终日在恐惧里度日，因此直接排除这类地点。

　　贫民区呢？

　　原身常年在贫民区流浪，对贫民区大部分布局与环境十分熟悉。穿越过来后，许多多也继承了这部分记忆。

　　可她不想回贫民区。那里物资匮乏，丧尸还多，或许还有和她一样存活的人。可在末日里，活人有时候比丧尸更难对付。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嗯……穿越到现在，她还没碰到过别的活人。

　　那在富人区开店呢？

　　她走了快一个小时，沿路只有横在路边腐烂的五六具尸体，连一间小卖铺都不曾见到。

　　开店地点，她只能边走边看了。

　　许多多收好地图，刚要迈开脚，便听到右侧的密林中传来一声响动。

　　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她抬头望去，树丛掩映间，只有叶片被风吹过的波动。

　　无论那里有什么，必须赶快离开！

　　许多多这样想着，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