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NPC后和反派谈恋爱》霜降序

3、这好感度可真难涨 铺子被找上

　　铺子被找上门的时候，盛云泱正在后屋清点药材账目。

　　来的是城中府衙的人，三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为首的那个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一卷文书。他扫了一眼铺子里忙碌的小妖们，皱了皱眉，把文书往柜台上一拍。

　　“青棠丹铺，谁是主事？”

　　顾青棠正要开口，盛云泱从后屋走出来：“我是。”

　　山羊胡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腰间的巡街木牌，语气稍微客气了些，但还是带着官腔：“有人举报你这铺子非法聚集妖族，扰乱城中秩序。府衙有令，限你三日内遣散所有妖族，否则查封铺面，追究主事者责任。”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阿七抱着药罐子，紧张得耳朵都竖起来了。顾青棠脸色发白，几个小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盛云泱拿起文书看了一眼，又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谁举报的？”

　　“这个你不必知道。”

　　“是玉器铺的那个老板吧？”盛云泱笑了笑，“他自己带人来找茬没讨到便宜，就去府衙告状了？行，我明白了。不过大人，我有件事想请教。”

　　山羊胡扬了扬下巴：“说。”

　　“府衙的规矩，查办之前总得有个由头。”盛云泱指着铺子里的药架，“我这铺子卖药看病，手续齐全，从来没断过税。妖族在这里做工，工钱日结，从不拖欠。他们既不是奴仆，也不是非法流民，都是自愿来投的。您说我‘非法聚集’——请问非法在哪儿？”

　　山羊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巡街小吏敢这么跟他说话。他身边另一个官吏低声提醒：“这铺子最近名声不小，好些妖族都来投奔，城中百姓也有议论。”

　　山羊胡清了清嗓子：“不管怎么说，妖族聚集太多容易生事。府衙的令不是跟你商量，三日内必须——”

　　“三天太紧了。”盛云泱打断他，“我这些人手头有活没做完，药材也订出去了。大人通融一下，给个十天半个月的，我保证把人都安置妥当。”

　　山羊胡犹豫了一下。盛云泱趁机往他袖子里塞了一小锭银子——那是她这些天卖药攒下的。山羊胡的脸色立刻缓和了：“行吧，看在你也是巡街司的人，给你宽限几日。但别拖太久，上面怪罪下来，我也不好交代。”

　　等人走了，顾青棠把铺子门关上，转头瞪着盛云泱：“你刚才给他塞钱了？”

　　“人情世故。”盛云泱揉了揉太阳穴，“硬扛没用，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拖完了怎么办？他说得明白，不允许妖族聚集。”

　　盛云泱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后颈一凉。她下意识转头，看见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个玄色身影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妖丹。

　　司屿白。

　　顾青棠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铺子里的小妖们更是吓得连呼吸都轻了。阿七的尾巴炸了毛，躲到柜台底下去了。

　　司屿白把妖丹收进袖中，缓步走进来。他的目光扫过铺子里的陈设，扫过穿着隔离衣的小妖们，最后落在盛云泱脸上。

　　“仙族巡街小吏，”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救小妖，开药铺，收留流浪妖族，给府衙官吏塞银子。你做的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仙族该做的。”

　　盛云泱感觉喉咙又开始发紧了。但这次不是因为过敏——司屿白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像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好感度多少？”

　　“当前好感度：-8。比上次回升4点。提醒：司屿白主动来找你，说明你已进入他的观察范围。这是推进任务的绝佳机会。”

　　“-8也好意思叫绝佳？”

　　“从-12到-8，涨了33%。”

　　“……”

　　司屿白走到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只药瓶看了看标签，又放下。“你打听我的行踪，”他抬起头，目光锐利，“为什么？”

　　盛云泱在他对面坐下。顾青棠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意思大概是“你疯了吗跟他面对面”。但盛云泱清楚，这种时候退缩比冒险更危险。

　　“我想跟你合作。”盛云泱说。

　　司屿白挑了挑眉。

　　“你一直在用武力对抗仙族，对吧？”司屿白说，“杀几个人，砸几个据点，但结果呢？仙族和妖族的关系越来越差，小妖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你越动手，他们就越是把妖族当敌人。”

　　司屿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盛云泱注意到他指尖微动了一下。她继续说：“我帮这些小妖，不是为了什么好心。我是仙族，在仙族那边说不上话；你是妖族，在妖族里虽然有名望，但仙族不会听你的。我们两个联手，各取所需——你帮我在妖族中建立势力，我帮你在仙族那边打开局面。剑会快到了，如果我们能一起参加，就可以在人妖仙三族面前提出改善妖族地位的提议。”

　　司屿白沉默了很久。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阿七在柜台底下紧张喘气的声音。盛云泱表面镇定，手心全是汗。她在心里问系统：“我这段话有没有崩人设？”

　　“判定中……未检测到崩人设。当前言论符合‘以利益为目的的仙族小吏’设定。司屿白好感度变化：-8→-2。”

　　盛云泱心里一喜。还差两点就能回到零了。

　　司屿白终于开口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盛云泱摊手，“我一个巡街小吏，没权没势，想往上走只能另辟蹊径。妖族是我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你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不需要一个能在仙族那边帮你说话的人。”

　　司屿白看着她，眼神里那层冰冷的杀意淡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警惕。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剑会之前，我不会离开这座城。”他说，“如果你的提议是真的，剑会上见。”

　　他走后，顾青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你、你居然跟司屿白谈条件……”她声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他上次在城中现身，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他把一个仙族修士的据点整个掀了，那据点里有三十多个仙族。他一个人去的。”

　　盛云泱咽了口唾沫。

　　系统提示：“司屿白好感度当前为-2。距离零好感仅差一步。提醒：剑会前若能将好感度提升至正数，后续任务难度将大幅降低。”

　　盛云泱深吸一口气。还有时间。剑会之前，她还有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铺子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小妖们都知道司屿白来过的事，看盛云泱的眼神从感激变成了敬畏。云青棠更是每天把门关得紧紧的，生怕再有什么大人物找上门。

　　但盛云泱没时间害怕。她在为剑会做准备——打探消息、联络人脉、准备丹药作为贺礼。她需要让自己在剑会前有足够的声望，才能拿到入场资格。

　　那天傍晚，她正在后屋整理药材，顾青棠忽然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府衙的人又来了。”顾青棠压低声音，“但这次不是那个山羊胡。来的是城中的二把手，林主簿。”

　　盛云泱心里一沉。山羊胡那种小官吏可以塞银子打发，但林主簿是城中真正的实权人物，不吃这套。她整理了一下衣裳，走出去。

　　林主簿是个瘦高的中年人，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他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看见盛云泱出来，笑了笑：“盛巡街，久仰。”

　　“林主簿客气。”

　　“你那铺子的事，我都听说了。”林主簿放下茶杯，“今日来，不是来赶你走的。”

　　盛云泱等着他说下去。

　　“城中最近不太平。”林主簿说，“你也知道，剑会快到了，三族修士齐聚，鱼龙混杂。府衙接到消息，说有妖族大妖在城中出没，意图不明。我们人手不够，想请你帮忙留意。”

　　盛云泱心跳加速。大妖？说的是司屿白？

　　“我一个小小巡街，能帮什么忙？”

　　“你铺子里妖族多，消息灵通。”林主簿笑着说，“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报给府衙就行。当然，不会让你白干。”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这是城中的特批通行令，凭这个，你可以在剑会期间自由出入会场外围。”

　　盛云泱盯着那枚令牌，心里翻江倒海。她需要这个令牌，但她也很清楚，林主簿让她“留意”的意思，是让她监视司屿白。

　　她伸手拿起令牌。林主簿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了。

　　等铺子门关上，顾青棠立刻凑过来：“你不会真要帮他做事吧？那等于背叛司屿白。”

　　“我没答应帮他做事。”盛云泱把令牌收好，“我只是需要这个东西。”

　　“可司屿白要是知道了——”

　　“所以我不会让他知道。”

　　但盛云泱心里清楚，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林主簿不会平白无故给她令牌，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算计。而司屿白那边，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脆弱得像纸一样。

　　她正想着，后门忽然被推开。盛云泱转头，看见司屿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布袋。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令牌上，停了一秒。

　　盛云泱下意识把令牌往袖子里藏。

　　司屿白什么都没说，把布袋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走。布袋口散开，里面滚出几枚亮晶晶的妖丹——那是他最近又杀了的仙族修士身上取来的。

　　“剑会上会有人找你麻烦。”他丢下这句话，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盛云泱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令牌，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系统提示音响起：“警告：司屿白好感度变化，-2→-5。目标疑似发现你与府衙接触，建议尽快挽回信任。”

　　盛云泱闭了闭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闵珂说这个任务难了。

　　难的从来不是司屿白有多危险。

　　难的是一边要取得他的信任，一边还要在人妖仙三族的夹缝里活下来。

　　而她现在，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就已经踩在了刀刃上。

　　夜里，盛云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伸手摸向枕边那枚令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林主簿说让她“留意大妖”，但她没有答应什么，只是拿了令牌。

　　不对。林主簿从头到尾都没说“你不许告诉别人”。

　　他只是给了她令牌，让她留意，然后走了。

　　令牌是饵，她是鱼。而林主簿真正想钓的，是司屿白。

　　盛云泱猛地坐起来。她得想办法在剑会之前，把这件事告诉司屿白——但怎么告诉？直接说“府衙让我监视你，但我没答应”？顾青淮会信吗？他现在的好感度已经是-5了。

　　她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任务比她在原世界跟竞争对手抢地皮还难。

　　“系统，”她在心里问，“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合同已签，灵魂印记已绑定，退出将导致灵魂消散。”

　　盛云泱：“……”

　　算了。还是能挣扎一下。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而窗外，一只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掠过屋顶，在月光下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