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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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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第二天,感觉身体好了些,梳洗完毕后,我看到门口立着挺拔的身影,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位人物,爱捉弄人的心理又在蠢蠢欲动了(这就是闷出来的毛病)。
“流火——!”
银白的影子一闪到了身前,“姑娘请吩咐。”
我略有点小惊讶,没想到这里人的功夫还真是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啊……恩……那个什么,你先把我的称呼给改改吧。姑娘姑娘的,听着就别扭。”
流火用冰凉的眸子看我,潜台词是:你说一个称呼我听听。
“那么先自我介绍一下,流火大哥,我叫陶夭。那个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主子,怎么样?”我试探着问。这家伙我还不太了解,万一惹急了可不好收拾,先一步一步地走着看吧。主子这个称呼可是让我萌了好久的,现在有了机会,何不利用一下哪?
侍卫帅哥眼里的冰冷退了些,“主子?”
“恩恩恩。”我连连点头,“你不是说听凭我差遣么?改个称呼什么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好,主子请吩咐。”流火低下头,细密的睫毛覆上。
哦呵呵呵!真听话啊!我忍住笑,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掀开盖,闻了闻扑鼻的香气,“这屋子太单调了,死气沉沉的,你去帮我采六十六朵花来吧!记住哦,每朵都要不一样的。好啦去吧!”还特过分地挥了挥手,装出一副大气的样子。莲生换了水回来,看我这副模样,“扑哧”乐了,不小心溅出些水在地上。
流火起身看我,眼里蒙上一层雾,潜台词是:你特么耍我呢!
我微微一笑,歪过身子靠在桌旁,“哎呀,我记得有人说过听凭我使唤的呢!这么快就不好使了么?出尔反尔,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呀!”故意加重了“大丈夫”的字音,眯了眼看他,潜台词是:老娘还就耍你了怎么着吧!
“属下遵命。”流火行了一礼,默默消失在门口。
留下我和莲生两个人在屋内毫无形象地大笑特笑,惨绝人寰的笑声惊飞了满院的鸟。
那次,流火用了不到半刻就返了回来。满手的捧花姹紫嫣红,分外好看,香气萦绕整个屋子。
以后的每天,我都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让流火“锻炼锻炼”,有时采花有时捉鸟,更甚的还有打些野味回来。再到后来连理由都懒得去找,直接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眨着眼睛对流火说:“火儿,你主子我口渴了,想和雪梨汁啊!你说怎么办?”他也由一开始的冷冰冰,不情愿,变到后来眼中的寒冰不那么摄人,纵然知是耍他,也只得一脸无奈地撇撇嘴看着我,应了:“我马上拿来,你等着。”
随着身子一天天好起来,我活蹦乱跳的时候越来越多,捉弄人的鬼点子也想了一大堆,王爷大概是因为有了流火在我身边的原因,也破例让我在天放晴的时候到院中散散步。借此机会,我和莲生两人联手,装神弄鬼地捉弄遍了这园中的侍从和侍女们。例如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们身后,在耳旁幽幽吹上一口……那结果,回味无穷的……每当这时,流火总会当做没看见,兀自躺在园中最大的一棵桃树底下眯了眼休息。他睡觉的样子特别好看,因为只有那时他身上给人的冰冷感才会一扫而空,周身都沉浸在一种静谧安详中,像极了误入凡间的天使。
我想趁他熟睡的时候给他脸上画几道墨,结果很没出息地被其的睡相吸引,躲在树干后面端详半天忘了下手。
“……好看么?”
“好看。”我想都没想就应了。
脑后像是被谁弹了一下,眼前的人晃了晃就不见了。我吃痛,冲着树枝上的银色影子大喊:“流火你搞偷袭你!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太不仗义了!”他蹲在树枝上神气地瞧我,潜台词是:我就欺负你了能怎么样?
风吹过,落英缤纷,繁花似锦,空气中泛起透明的涟漪。流火的发丝微微飘动,衣袂轻柔抖着跳下树来,落到我面前,犹若仙人下凡。他探身捉住我握着毛笔的手腕,轻笑着:“不仗义的人到底是谁?”
我承认他跳下来的那一刻我有些失神,只顾望着他唇边弯起的弧度和清凉的眼,被捉的手都忘了抽回来。定定的站在那儿,大脑一片空白。
不远处传来莲生的声音:“见过王爷!”
我回过神,抽了手,不满地白了流火一眼,对方只是安静的看看我。耳边脚步声响起,流火面向来人单膝跪下,清澈的嗓音道:“参见王爷!”
王爷还是冷冷的样子,看了看我们,见我仍旧没有反应地站着,脸上带了愠色,“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见了我连礼都不会行一个吗?”
我无所谓地扬起下巴,做出一个你尽管放马过来的动作。拜托啊凌锦王爷,我是现代人,怎么可能随便就给人下跪行礼呢?在我的思想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尊卑之分,我坚持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这次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不管他使什么招数我都不会屈服!
“罢了,我今天找你也不是为罚你来的。”王爷摆摆手,少见地没追究我如此放肆的行为,
“我前些天答应了你,让人陪你出去走走。现在看你身子差不多痊愈了,明天我会安排人带你在这周围转转。你准备一下。”
我,等等,没听错吧?他说要让我出去转转?那不是就有了逃走的机会了么?太好了,终于有机会了!笑颜漫上脸,我讨好地朝凌锦做了个揖,阴阳怪气道,“遵——命!”
王爷依旧面无表情转过身,刚抬脚要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流火,“另外,明天你不用陪着她了,我有其他事情交给你处理。”
一旁的流火呆了呆,低头应道,“是。”
不只是流火,连我也愣住了。心里感到空空的。一回头,流火早已不见了踪影。莲生走过来和我一起回了屋做准备。
是夜,我想着白天从那莲生了解的行程安排,脑袋里思索着计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打探打探一下这周围,要快点回到爸妈和弟弟的身边。唉,真的好想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发现自己不见了以后,一定急的很吧?我也好想他们啊,爸、妈,还有陶颉,我在这边好想你们,好希望这只是一场梦,等醒来我就能看到你们了。我好想回家。
我又想起了阿默,那个飘逸的男子。是他把我带到这里的,那他现在又在哪里呢?阿默曾是那么听我的话,他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温顺,总是微笑着看我。他第一次睁开眼看我的时候,咧嘴笑得像个孩子……阿默,我的好阿默,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害怕?我现在很讨厌你,都怪你……
我想起萧弈,其实想想,拒绝什么的也没什么,自己还不是好好活着么?不是你的,强求也是不行的。其实只要他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只要能看着他就好了,可惜现在自己连这一点也无法做到……萧弈,和萧弈长得一样的那个人,他叫凌锦啊。我又记起了自己在这里醒来的第一天的情形,凌锦的冷酷让我气愤的不行,却又不敢发作。那是第一次从骨子里感到寒冷,对一个人的惧怕。他眼神一横,我立刻就收了戾气。想起自己在他的逼迫下吃饭,被罚一个人蹲在地上捡碎片到半夜,以及莲生呜咽的红肿的眼……这些,自己觉着委屈,眼睛酸酸的。
还有莲生。这个小丫头十三四的样子,待我极好,也曾不惜被罚替我求过情。是个妹妹般的天真可爱的人。是我来到这里第一个真心待我好的人。
这样想着想着,我的心蓦地一沉。白天那个衣巾飘转,轻跳下树,带起繁花落落的身影浮现在脑中。流火。虽然他总是一副冰冷的样子,实际上人很好的,对我和莲生宽容得很,还常常满足我们各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可以给人很强的安全感。想到明天他不能去,我有点小小的不安。为什么呢?有流火在应该很安全啊,凌锦这个时候调离他,不担心明天又会有什么事发生在我身上吗?
我感到烦闷,跳下床,推开了窗子,看着外面的夜色。月明星稀,银白色若水洒在院中,玉盘高悬,凉爽的风拂过脸。如水的月色,我又想起了阿默。想起了和他一起坐在地上喝酒,他的眼那么好看。我开始想念自己的那个小屋,那个有电脑、手机、多媒体的生活。在这里没有那些娱乐的东西,别提多无趣了。月亮又大又圆,我想起小时候老妈哄我入睡时轻唱的歌,不由自主地哼了起来:
“风儿清,月儿明,树叶遮窗棂啊,好宝宝,快睡觉……”哼着哼着,摸了摸脸上湿湿的,这才发觉自己哭了。
我用手胡乱地抹着,正想合了窗回床睡觉,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沉着嗓音: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