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有别》无良人

2、第一章

　　前一秒钟，她还穿着家居服蜷在客厅的毛绒地毯里看碟，屏幕中的男女深情对望，久别重逢的双眼里噙满了泪。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了整个城市，黑暗中，闪电交错，雷声轰鸣。

　　她惊愕的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裹在了布包里，抬头，一双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她的眼前，一个苍白的女人睁着眼睛躺在那里，空洞的黑暗从里面漫无止境的泄出。恐惧，茫然，空虚，所有的感觉都不能形容她此刻的感受。她只想叫，发出的声音却是孩童的哭嚷。

　　老天，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了？

　　窗外，雷电交加，猛地一个闪电，照亮了整个屋子，苍白的光芒流淌，女人冰凉的指尖还停留在她温热的脖颈间，隐隐约约，那个地方，有些疼痛。

　　开始有些人声的嘈杂传到她的耳朵，越来越近。

　　吴妈带着几个婆子进了来，闪电凄鸣而下，照的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

　　“啊！！！”一声凄冽的叫声划破密布的乌云，穿过层层的迷烟，惊得房檐下的雀鸟振翅低鸣。

　　正北房的三间屋子里，一排扇窗关的严实，屋外淅沥沥的大雨敲打着叶片，咚咚的声音低沉交错，屋内，雕着花纹的熏香炉冒着缕缕清烟，沉郁芬芳的香气漾的满屋都是。

　　五更天，入夏的天气仍是灰蒙蒙的，窗外的雨声时大时小，听的人着实打不起精神。几个婆子跟在吴妈身后，到了大夫人的房前。

　　“你去”

　　“你去”

　　婆子们互相推搡着，谁都不敢先进去。

　　“嘘”大夫人的近身丫鬟观月闻声走了出来，示意他们不要吵闹。

　　“什么事”观月语气夹杂着不耐烦，看着浑身湿淋淋站在前面的吴妈，低着声音训到，“这么早，夫人还未起身，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吴妈小眼朝里望了望，压低了声音说到，“她去了，留下一名女婴”

　　观月一惊，显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忙问道，“是女婴？”

　　吴妈点头。

　　观月随即思付道，“你们先去跟老爷说声，我这就告诉夫人去”

　　看着吴妈等人匆匆向书房走去，观月放下帘子转身进了卧房。正北房内共三进，观月轻压着步子走进最里间的卧室，绕过簪花侍女屏风，观月低着声说到，“夫人，东厢那边有人传话了”

　　良久，帷帐内传出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嗯”

　　观月立在床前，有些忐忑的又一次说，“她死了”

　　熏香弥漫了整个屋子，长时间站着，观月有了些困意，但她强打起精神，不敢有一些懈怠。

　　“呵呵”帐内传出几缕轻笑，笑声之甜，竟让立在旁边的观月不由得一颤。

　　门外，雨势渐渐小了，一股湿润的青烟拔地而起，朦上了整个苏府。

　　书房内，苏幕天听到吴妈的禀报只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便叫他们退下。门被阖上，苏幕天抬手抚着双眼，几缕皱纹细细麻麻的深入鬓角。

　　一天之内，苏府上下，几多欢喜几多愁。

　　最愁得莫过于她了，那个躺在襁褓中的小女娃儿，一秒之间，转瞬即逝，她从科技日新月异的现代穿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古代，而且严重受到惊吓。那个女人，就在生下她的夜晚，死掉了。

　　她叫苏若一，这是她重生的身子，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

　　这个小娃娃不得宠，母亲生下她的时候就死了，甚至死前还想把她连带着一起弄死，指甲嵌进肉里，尖刺一样的疼。

　　就这样，一颗月牙状的伤痕，留在了她的脖颈。

　　她的父亲苏幕天，呈州城商会的会长，里里外外都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她在家中排老幺，上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受宠程度也成正比，一路下滑，到她这里，也就只是个吃饱昏天黑的庶出小姐，无人在意，无人问津。

　　是日，艳阳高照，东厢院子的葡萄架下，若一正在午睡。酣畅的小风吹来，划过她露在外面的肌肤，清凉不已。

　　“呦，三小姐睡的可真是舒服”

　　猛地一嗓子让她微微蹙眉，不乐意的睁眼，站在对面的王婆子抿嘴一笑，方方正正的脸立刻沟壑似地散开，阳光照下来，一簇一簇的黑影。

　　这让若一想到三年前，她还是四岁的时候。那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上空像是憋着一场雨，空气沉闷的令人发狂。

　　尚锦在一旁叠着衣物，眼睛不时的往窗外望去，嘴里嘀咕着，“还是先把院子里的衣服收进来吧”

　　屋子里的闷热着实让若一受不了，她跳下软榻，拿起门旁的一把油纸伞就出了门。

　　“小姐，你要去哪”尚锦收着院子里的衣物，抬头问道。

　　“我去转转，等等就回来”她说完，跳出了东厢的门廊。

　　尚锦继续忙着手中的活也没跟上去，这个三小姐怪的很，成天不是睡觉就是吃饭，难得肯出去走走，等下收拾好了，就去追她，她想。

　　入夏的雨前，天气总是沉闷的让人压抑，若一出了东厢，转而向北边拐去，那里有个荒僻的园子，向来都很少有人走动。

　　沿着长满青苔的石板路向北走去，若一停在了那扇坏掉的木门前，莲藕般白皙的小手推开木门，一股清新的气息扑来，带着几片落叶，落到了她的脚下。她低头捡起掉落的青梅叶子放在鼻下闻了闻，略带酸涩的清香让她的精神一振，远处，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传来。她小心翼翼的扒着门旁的青梅树往里看，不远处，一双粗糙的大手紧紧勒住手里的白绫，而彼端，一张因为严重缺乏氧气而泛着青紫色的脸正对着她细细呻吟。

　　细碎的声音从那将死的人口中吐出，娇小的舌头伸出，一双美目突兀的有些恐怖。

　　“快点”一旁的观月催促着王婆子。

　　王婆子闻言，咧着牙双手上了力道，白绫彼端，挣扎的美目渐渐没了生息，突兀的像是死鱼眼，整个脸颊被一种奇异的紫色裹住，瞬间烫了若一的双目。

　　“哼，叫你别这么嚣张的，大夫人也是你可以惹的？”观月的声音夹杂着蔑视，俯视着将死的女人。

　　那女人双鬓拂乱，华丽的衣服到处沾满了杂草的碎屑和泥土。最后挣扎了几下，女人双手下垂，彻底没了声响。

　　王婆子见女人已没了呼吸，双手快速将白绫撤下，撇着头看观月，布满深深浅浅纹路的脸满是得逞后的笑意，厚重的嘴唇向两边咧着，沉紫色的冰凉。

　　若一躲在树后，从她的位子只能看到观月和王婆子的侧脸，被勒死的女人斜躺在地上，一双眼睛死瞪着。这让她想到了初来这里的夜晚，那个生下她的女人，也是这样死不瞑目的去了。

　　四岁的女娃有着圆圆的苹果脸，眉毛淡淡的隐在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柔软的发用特殊的缎子随意的绑在脑后。她站在那里，眼里淡漠的看着一切，最后一声轻笑，若一转身轻步按原路返回。

　　回到东厢，正赶上一场雨，倾盆而下。

　　时值正午，骄阳如火，若一卧在躺椅上看着王婆子，懒懒地说，“王婆婆，有什么事吗”

　　“安老爷来了，夫人叫你过去呢”王婆子挤着眼睛看她，老谋深算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麻烦，她在心里暗道，但还是让尚锦帮她换了衣服。一件淡蓝色的小衫套在身上，衬得若一那淡淡匀开的眉目清新无比，明眸轻眨，王婆子更是看愣了神。

　　跟她娘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王婆子暗自打量着她。

　　出了东厢沿着宽大的青石板路，若一跟着王婆子一路到了前厅，那里此刻正热闹着，小孩的嬉笑声从老远处就能听到。若一暗暗撇嘴，她在现代就是最讨厌小孩的，现在让她跟这些个小孩呆在一起，岂不是要她的命。

　　“夫人，三小姐带到了”王婆子走至厅里，对着上座的美妇回道。

　　“嗯”声音轻快，听在耳里，像是丝竹一样悦耳。

　　“若一，来坐这里”二夫人沈知雨拉过她坐在一旁，涂着浓妆的脸上，掩也掩不住的憔悴。

　　她乖乖坐上去，大眼无比单纯的向上看去。苏幕天见她入座，严肃的脸上抿了抿嘴，不知是什么意思。她继续移着目光，看向罗半夏。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贤弟的三女儿，如今看来，真是讨人喜欢”安容睿笑着对老友苏幕天道，眼神却似有似无的向她这边瞟来。

　　“小女不才，大哥夸奖了”有人夸自己女儿毕竟是件好事，苏幕天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常见的笑容。

　　寒暄了一阵，众人一道向旁厅走去，那里准备了两桌子好菜。

　　大人们在主桌上入座，而他们这一群小屁孩儿则被安排在了旁桌，由丫鬟服侍着用餐。

　　“繁星，我想吃那个”一个稚嫩的声音颐指气使的说道。不用看，若一就知道那是她的大姐，大夫人罗半夏的女儿苏夕云，只比她大一岁。

　　苏夕云身后的繁星立刻将一块排骨放入她的碗里。

　　“我还要吃那个”苏夕云指着旁边一盘青笋说道。

　　那盘青笋就放在苏二小姐苏如是的面前，离苏夕云也就伸一伸胳膊的功夫。繁星还没动手，一块青笋就已经到了她的碗里。

　　“我帮姐姐夹了，还方便些”苏如是乖巧的说。

　　苏夕云满意的点头，其实她一点也不爱吃青笋，微微抬头，已经有了些美丽的眼睛往对面一看，对上安家小少爷那一双眼睛，苏夕云的脸上不禁有些泛红。

　　繁星立在身后，不语。

　　若一只看了他们一眼，便埋着头吃东西。

　　小孩子玩的东西，她暗道。

　　苏家二兄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安青墨说着话，席间也算有些热闹，一旁，主桌上欢畅的笑声一拨又一波的传来。若一吃完，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大眼四周望着，看有没有没不被发现就可以跑出去的可能。

　　“三妹妹，好像没有吃多少”

　　一个清脆又不失好听的声音传来，若一抬眼看去，说话的人正是安家小少爷安青墨，一双桃花目看着她，无比天真。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若一心道，但还是极有礼的朝他一笑，并不多言。倒是苏夕云开了口。

　　“三妹向来如此，安哥哥不必在意”

　　安青墨会意的点头，目光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