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炮灰被少爷们娇宠时》观漪

15、第 15 章 柏

　　柏郁一踏进宿舍，迎接他的就是李游阁那张臭脸。

　　“我回来啦——”

　　宿舍空调开得很低，柏郁一开门就冷气外溢，他刚被驱散燥热，舒服地眯起眼睛，目光一扫就跟李游阁那双压抑的黑眸对上。

　　非常难看的脸色，像是早有预料他会走进来，以至于柏郁推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宿舍里的低气压让刚从家里回来的李邱都一言不发。

　　“他怎么了？”柏郁轻轻拍李邱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问。

　　李邱摘下耳机，回头抬手然后一耸肩，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他也小声道：“忽然就这样了。”

　　柏郁莫名地看了一眼李游阁。

　　天才跟精神病只有一念之差，李游阁这么聪明指不定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毛病。

　　想到此处，柏郁在心里暗道：由此看来，李游阁聪明又有什么用？

　　他这么想，却还是不敢触李游阁的霉头，他轻手轻脚走回自己的位置。

　　李游阁是他们那届本省的高考状元，据说还跳过级。

　　真要算起来李游阁的年纪比他们两个人都要小一岁，但他生起气的气势相当骇人，柏郁跟李邱就是没由来地有点怵。

　　“干嘛去了？”李游阁一改常态，也不敲电脑了，他死死盯着柏郁从门口走进来。

　　只是那语气活像捉奸，柏郁听得不太舒服，他的小脾气腾一下冒起来，也就不好好回答李游阁的问题。

　　他勇敢了一下但也没有勇敢很多，没敢跟李游阁对视嘴里却嘟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让李游阁听到。

　　宿舍里沉默了一会，才听见李游阁冷酷道：“行。”

　　柏郁小心肝一抖，不知道是不是他疑神疑鬼，他总觉得李游阁可能在心里憋着坏，他走到阳台去收衣服的时候瞥了一眼李游阁。

　　李游阁的长相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喜欢面无表情，也很少被激起情绪，气质冷冽像一汪冷泉，视线贴在人身上的时候，像是把冰块贴在了他身上，柏郁起了鸡皮疙瘩。

　　他站起来挡在柏郁面前，嗓音冷淡：“你跟谈寻也谈恋爱了？”

　　柏郁没回答，他没想到李游阁生气的原因是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精致的眉眼却立刻拧在一起，气势汹汹地瞪他：“你有病？”

　　他原本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干了坏事，被李游阁发现了来找他算账。

　　结果居然是这样一句凭空揣测。

　　李游阁被骂得一愣，戾气散去。

　　柏郁看着他脸色松快下来，恍然大悟地上下打量他一眼，他好像搞懂了李游阁为什么忽然低气压。

　　他怎么没看出来李游阁是个这么封建的人？

　　居然恐同。

　　柏郁对感情还很懵懂，虽然不能理解，但也持以一个尊重祝福的态度。

　　应该是这段时间他有时候跟谈寻也一起回家，确实比之前要亲密了些。

　　李游阁这是误以为他跟谈寻也有事了。

　　柏郁眸色闪烁，终于被他抓住李游阁的把柄了。

　　他忽然凑近，果不其然李游阁反应很大，直接往后退了一大步，没察觉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哐一声绊倒在地。

　　李游阁狼狈地坐在地上，刚才摔倒的时候他伸出手下意识扶了一下桌面，连带着桌子上的东西也被撞倒，撒了一地。

　　柏郁从来没见过李游阁这样的一面，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赶紧扭头装作无事发生。

　　他赶紧撇干净责任，腿跨过去溜走：“你自己摔倒的，可别赖我。”

　　李游阁握住他的脚踝，语气带着不明显的试探：“真没谈？”

　　柏郁搞不懂他纠结什么，转了转脚踝没把自己的腿拔回来，他只能站在李游阁两腿之间：“我说没有你就信吗？”

　　李游阁神色闪烁，不知道为什么显得不自在，坐在地上没看柏郁，他低着头道：“嗯，你说我就信。”

　　柏郁弯腰扯他的耳朵：“没有！”

　　两个人的互动幼稚到像小学生，满是菜鸡互啄的既视感。

　　李游阁看着他，眼神倒是很亮。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李游阁顺势松开握住柏郁脚踝的手，他不自在地扯了下衣领，还等着柏郁回答。

　　结果柏郁直接从他身边越过去，坐回自己座位上。

　　李邱在这个宿舍待着就学会了两件事，装没听见、装不知道。所以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也坐在原处，不动如山。

　　他扭头问柏郁：“你要洗澡吗？”

　　柏郁说：“你先去吧。”

　　他拿起手机，切换到自己的小号上。

　　谈寻也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却没发消息。

　　柏郁没敢用大号去加谈寻也，他怕这样会暴露他和关山的身份。反正是在手机上，隔着屏幕谈寻也也猜不到他是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高级会所的包厢布置，从视觉上就很安静，暗调的主体，环形灯光从圆桌正上方往下打，端庄典雅的木质装饰颇具古韵。

　　今天不是商务酒局，裴聿淮每天不止要谈生意还要维持各种人际，现在的这一桌大部分都是他叔伯辈的人物。

　　他按照规矩坐在主位右手边，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时不时应两句，虽然裴家现在大多数事宜都由他决策，却还是端得一副小辈姿态。

　　“听说最近公司不大太平？”

　　“还是二叔消息灵通。”

　　裴聿淮指尖轻轻蹭了蹭杯壁，一句话带过：“行业形势如此，公司也只是进行顺应发展调整，不必过分忧心。”

　　主位上的老者道：“今天就不谈这些了。”

　　二叔神情不变，转而谈起其他话题：“听说你弟弟找回来了？”

　　“是，但小郁在外面沾染了些散漫习性，规矩尚浅，还要好好教教。”

　　“你身为大哥做事稳当，我们向来是放心的。”二叔呷了一口茶叶，倒是不关心这个，无论怎么样也只是一个沦落在外、没有价值的私生子而已。

　　若是出彩些还有些价值，进公司能帮上忙。

　　若是个草包，就给个正牌少爷的身份联姻也不错。

　　不管怎么样都是对家族有利无害的。

　　裴聿淮点头，整场饭局下来他没吃几口东西，长辈们闲谈叙旧，话题却始终绕不开他。

　　他都三两拨千金地敷衍过去，态度和言辞上都挑不出来任何错处，应付起这种场合得心应手，像是裴聿淮与生俱来的能力。

　　直到厚重的包厢木门彻底合上，裴聿淮送走最后一位长辈。

　　走廊暖光落下来，他脸上那层谦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心底翻滚着烦躁，郁气在他胸口凝成一团，堵得他难受。每次跟这群老东西虚与委蛇都让他作呕。

　　裴聿淮深吸一口气，坐在包厢中的小沙发上，听见门口传进来一声很轻的“哥哥”，不是他熟悉的声音。

　　裴聿淮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如果柏郁不出去胡闹应该就在宿舍里待着。

　　他也摸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由着性子发了一条消息。

　　【裴聿淮：还有钱吗？】

　　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不难看出柏郁是个什么样的人。

　　虚荣拜金。

　　但是没什么关系，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柏郁胃口那么小，就算躺在他的银行账户里蚕食上百年，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影响。

　　【小鱼吐泡泡：还有钱呀，哥哥怎么了？很不开心吗？】

　　柏郁对裴聿淮这样的有钱人一直有一层很私人的认知，喜欢花钱找人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这个点来找自己多半是不顺心了。

　　反正有钱拿，他也乐于说点无关痛痒的软话。

　　【小鱼吐泡泡：哥哥不高兴，我也不高兴，心疼哥哥。】

　　好乖。

　　裴聿淮想到柏郁晃着腿在手机上敲这段话的样子。

　　恐怕还以为自己把他当女生。

　　【小鱼吐泡泡：哥哥为什么突然给我钱呀？没有钱我也会心疼哥哥的。】

　　柏郁觉得两个人对话的时候收转账太突兀，欲盖弥彰地发完这句话，才点下确认收款的按钮。

　　柏郁也终于把纠缠自己很久的问题问出口。

　　裴聿淮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他做这种事是为了什么？

　　喜欢当散财童子？

　　【裴聿淮：你觉得为什么？】

　　【小鱼吐泡泡：你是不是有太多钱，想让我帮你花一花？】

　　【裴聿淮：我没有给陌生人花钱的习惯。】

　　裴聿淮发现操控柏郁对于他来说太简单，几乎不用动脑，他都能想到手机对面那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柏郁。。。。。。

　　【裴聿淮：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该问你才对！

　　柏郁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不想理人了。

　　裴聿淮的意思很显而易见，如果他把问题回答不好，他就不会给他钱花了。

　　【小鱼吐泡泡：哥哥是想跟我谈恋爱吗？那是不是我不跟哥哥谈恋爱就没钱花了？】

　　柏郁的话很直白。

　　“想捞”两个字从两个问句的字缝中冒出来。

　　柏郁现在还以为自己把一切都瞒得很好，以为裴聿淮不知道他的身份。

　　裴聿淮看到消息后手指一顿，他先是碰了碰那个蓝色头像，嘴里念了两个字“好笨”。

　　他转而抵在唇边闷闷笑出声，恶趣味油然而生，敲下一个字。

　　上流社会的人总是善于给自己枯燥无味的生活找一些乐子，有人放纵自己的□□，有人热衷于极限运动。

　　而裴聿淮洁身自好，他对亲密关系的要求高到苛刻，不喜欢被过度打扰。而比起极限运动刺激肾上腺素，竞争中的大获全胜更让他斗志昂扬。

　　但柏郁很特别，愚蠢而自以为是，自私又装模作样。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觉得新奇。

　　裴聿淮动动指尖敲下一个字。

　　【裴聿淮：是。】

　　柏郁轻轻咬着指尖，他犹豫了一下打开手机余额一看，还是没经受住诱惑，让贪婪占了上风，他舍不得放开裴聿淮这条大鱼。

　　总归他大哥不知道这就是自己。

　　之前聊天的时候他都明里暗里告知裴聿淮，他是个努力又上进的贫穷女大学生。

　　只用扮演好人设就行了。

　　柏郁安抚好自己，就开开心心地答应下来。

　　【小鱼吐泡泡：那好呀。】

　　柏郁发完就状似无意地打听李邱跟他的网恋对象。

　　李邱脸一红就绝口不提，不管柏郁怎么打探都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柏郁说自己也网恋了，但是不会聊天李邱才给他讲了几句。

　　“就是她给你发照片的时候你要多夸一夸，多分享点生活，视频的时候别敷衍就行了。”

　　视频？

　　他怎么忘了这一出！

　　柏郁脸色微变，他问：“你们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视频的？”

　　李邱道：“大概确定关系就开始视频了。”

　　柏郁胡乱点头，他看向手机，现在聊天框倒是安静下来。

　　裴聿淮没再要求他干什么。

　　柏郁心事重重，他这也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往下跳。他只能安慰自己，现在这个社会钱难挣，他现在这样好歹比较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