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少皥:血映枫林的炽焰 ...
-
我抚摸蚩尤耳后的铁环,笑道:“九黎,你真可爱!”
蚩尤怒,欲推开我,可惜手脚无力:“走开!你这混蛋!”
我笑,感叹地抚摸他的肌肤:“你真美啊!”
蚩尤怒极反笑:“少皥,你的审美观点还真是与众不同!神农石年(炎帝)若非嫌弃我长得丑,又怎么为了摆脱我而投靠姬轩辕(黄帝)?!你们抢了我的良田沃土也就罢了,还要……”
“嘘!”我把手指竖在他的唇边,柔声道:“过去的事,就忘了吧……”
蚩尤甩开我的手,怒瞪我骂道:“没一个好东西!早知今日这种下场,当初就不该扶持你了!没想到你比老的更坏!”
我顺势将他压倒,笑着道:“我也不是个什么有野心的人,还不是为了你么?到今天把父母兄弟都得罪了个干净,你倒后悔了?那怎么能成?!当初也是说好了任我要求一件事情的!我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么?我不过是要求爱你罢了!”然后我探口轻咬他的下巴,细细地咬着,那种感觉很特别。我尤其喜欢从他的下巴开始,然后想做的时候向下,想哄的时候向上,很方便的选择。
蚩尤气急败坏:“我都要死了,你怎么还不够?!大白天的发什么情?!……”
我搂着他倒在毡子上,轻笑出声:“哪里会够?一辈子都不够吧?”
蚩尤愤慨极了:“我以前就是一个孔武有力的丑大汉,现在就是一个又老又丑而且经脉还被你们给弄乱了的废物!你堂堂相貌的一俊秀男儿,不去爱美女妖姬,缠上我做什么?!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了?!我到底哪点长得那么龌龊被你看上了?!”他奋力地揪着他乱蓬蓬的暗红色长发,懊恼极了。
我制止住他,温柔地看着他:我的九黎哪一点难看了?不过眼眶比别人深了些,不过颧骨比别人高了些,不过鼻子比别人挺了些,不过嘴唇比别人厚了些,不过耳朵比别人长了一点(某眸狂汗:你的审美观点果然与众不同……),还有么,就是身材比别人好了点,肌肉比别人多了点,个子比别人高了点,呃……
“你又看哪?!滚滚!……”蚩尤勃然大怒,拿了旁边的铜鼎就砸了过来。
我连忙跳起来后撤——对,还有脾气比别人坏了点!(眸眸:咳咳,鉴于恋爱中人绝对看不见事物本质的至理名言以及我们的少皥大族长有些微偏颇的审美感,眸眸在这里解释一下——蚩尤九黎不过是个不适合做受的非美男型的帅哥……表跟我说历史考证什么的,眸眸认真写文中ing什么也听不见……)
我陪笑道:“呵呵,九黎啊,这样很伤身体的!你不是累坏了么?累坏了还能这么大力气打人?不会是你故意敷衍我的吧?……”
可能是我又没有控制好自己的眼神,蚩尤抬头脸色大变,颤抖着手指着我:“你你你……”
我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柔声劝慰道:“九黎,我知道你的嘴笨,不要紧,你什么都不说我也能明白你的心意——毕竟我是你从小带大的嘛……”
蚩尤面容扭曲地甩开我的手:“那么我让你走,你为什么还赖着不走?!”
我果断地点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赶我走的!”在蚩尤发狂前,我再次搂住他吻上:“我怎么会是那么不明白你真心的人呢?……”
颛顼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来,寒着脸道:“少皥,先蚕祖母请您。”
蚩尤松了口气,我又搂着他亲了亲,无奈地放开他跟颛顼走了出去。
蚩尤狠狠地瞪着房门,闷了好半天,骂道:“从来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人!怎么偏偏让我给碰上了?!”垂头丧气自怨自艾……
我站在阳光下叹了口气:“颛顼,你知道先蚕母亲叫我有何事么?”
颛顼冷冷地道:“大约是为你选妃的事吧。”
我皱皱眉头:“婚姻搭配,向来是自愿的,合则来不合则散,古往今来一直如此,为何先蚕母亲却定要我收妃于内室,坏了人家的自由?”
颛顼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冷哼道:“还不是你专宠一人,让祖母母亲们得了灵感!人类有别于动物,自然该有自己的规则!你是一族之长,难道还要和别人分享同一个女子不成?”
我叹息。当年昌意欲辱蚩尤为我所杀,我便是这样强词夺理的,如今却要被人拿来逼事!
来到主事厅堂前,我问:“颛顼,你恨我么?”
颛顼神情复杂地看了我片刻,恨声道:“我恨!恨不得杀了你!”
果然!我叹息,推开门,听见颛顼压低了声音冷冷地道:“他日我若当权,必诛三苗八十一部族!”
我手一抖,顿住,冷冷地回他:“你想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颛顼冷笑:“现在虽是由炎帝部族中的你当权,但黄帝部族也不是吃素的!当我好欺负的么?!”
我冷冰冰地盯着他的眼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颛顼说的不错。
当年炎帝部族因蚩尤之战而式微,不得不向黄帝部族搬救兵,其后一役虽大败蚩尤三苗八十一部,却终归不复当年之兴。而今尚还是择贤而立,但我部之中,威望甚者:榆罔德才不足,祝融追随炎帝已然离去,共工则有勇无谋——较之颛顼帝喾,实在逊之远矣!
可是颛顼,你莫欺人太甚!我少皥还没有死呢!
我很恭敬地施礼:“各位族母,不知召唤少皥有何要事?”
先蚕道:“少皥早到了该立妃的年纪了吧?”
我微笑:“有劳先蚕母亲操心了。”
螺祖笑道:“别的孩子都无需操心,无论多么荒唐,到了年纪自会娶妻生子,你倒为何执意忤逆我等?”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叹道:“孩儿事务繁多,不想为了些许小事而耽误了族中大事,所以一直不曾考虑过自身的问题。”我杀昌意,螺祖自是恨我的,只是表面上到从未表现过。
螺祖笑道:“少皥乃天下之王,娶妻生子本就是族中大事。”
我叹息:“原本婚育,本就是自由之事,为何到了孩儿这里,诸位母亲却要苦苦相逼。”
先蚕不悦:“我们是关心你!你看你,一年拖着一年,如今已二十有四了,竟还无一妃一子!这成何体统?!”
我垂头争辩:“孩儿尚未遇到合适的!”
蜀山氏也笑道:“恐怕除了蚩尤九黎,少皥帝君是再也遇不上合心合意的了!”
我握紧拳头,少时放开,抬头,一片灿烂笑意:“有劳各位族母担心,孩儿隔日便召各部携女而至,择选美眷娇妻,解了这心头之扰。”
先蚕大悦:“如此,你便退下吧。”
蚩尤看见我,有些幸灾乐祸:“听说你终于要娶妻了?”
我幽怨地看着他,凑近了些一把搂住,委屈万分地道:“九黎九黎,我该如何是好?”
蚩尤歇了半天,已经有了力气,此时用力推开我,假装正经地道:“少皥,此乃喜事!”然后憋不住,露出一个扭曲的怪笑。
我实在生气,扑上去用力地按倒他,拨了他那点遮羞之物,恶狠狠地道:“你觉得你从此便可得自由了?!想到太简单了!我就算娶了妃生了子,照样可以把你锁在身边!”
“少皥!你要娶妻了?!”颛顼非常不礼貌地冲进来,看见我和蚩尤两人,原本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字眼被牙齿咬得支离破碎:“少皥!!”
我拥着蚩尤,懒洋洋地看着颛顼:“颛顼,你到几时才能对我礼貌一点?!你进别人家,也是从来不敲门的么?”
颛顼咬牙切齿地怒瞪着我,把杀父之仇的痛恨毫不掩饰地传达给我,杵在那里不言不语。
我冷哼:“颛顼,你莫要太过分了!有什么事就说,没有事就下去吧!下一次,我会告知门旁的阿加,让他拦着你的!”
颛顼更加恼怒地瞪着我,半晌,待到我忍无可忍想要叫人把他拉出去时,他才说:“你要娶妃了?!”
我淡淡地笑道:“召我去议事时,你就该知道!我已经拖了十年,哪里有本事再拖下去?!再说了,若非你的母亲蜀山氏搬出九黎,我又怎会被逼到如此地步?莫要说此事你不曾参与!哼!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干脆连我的妃子都决定了吧!也省得我烦心!”
颛顼有些失神,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来人,送颛顼下去休息!”我不悦地挥手:“九黎,我们继续!”
蚩尤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手指紧紧地扣着我的肩,我看得心头火起,不禁多要了他两次,他怒了:“赢挚,你这个混蛋!小时候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浑球?!”
我横了他一眼,自以为千娇百媚,可惜他丝毫不领情:“九黎,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看我那么善良天真的一个小男孩,为了你变成了什么样子?颠倒是非黑白,诋毁忠诚良善!唉唉,这都是我……”
蚩尤猛地伸手搂住我,咬牙切齿地哼哼:“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顿了顿,沉声道,“玄鸟青鸟两个部族都不好糊弄,你还是好好想想应对之策吧!”
我叹息:“九黎,莫要怪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蚩尤沉默片刻,笑道:“我还能不知道你?我又怎么会怪你?!够了,赢挚,你做的已经够多了!炎黄部族终容不下我三苗八十一部,我也无能为力。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若非要霸着这一方土地,对炎帝苦苦相逼,今日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想我与炎帝也是一脉相承,唉……”
我抚摸着他的背柔声道:“男子我已大多做了安排,女子他们必定不会杀戮驱逐,只是苦了你那些留下来当靶子的兄弟……”
蚩尤翻身,把我压在下面,意味深长地笑着:“那即是说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该翻身报仇了!嗯?是不是?……”说完便搂着我滚到最里面,四肢并用地缠着我,好像生怕我逃了似的。
我咭咭地笑着:“九黎九黎,你该以身相许,终身报答,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过河拆桥?……”
“该报答的早都报答过了!……”
欢爱之后,我沐浴更衣,巡视了一遍本部凤鸟部的概况,便缓步回去。
“这么近,为何不到我那边坐坐?!”颛顼有些疲倦,向来挺的笔直的腰杆依然挺的笔直,只是话语有些僵硬。
我淡淡地笑:“颛顼你累了,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我转身欲走,被他扑过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声音有些颤抖有些脆弱:“赢挚!赢挚!他骗你他利用你你知不知道?!他根本不爱你!”
我叹息,轻轻地握住他的手:“颛顼,你累了!回去吧!”然后推开。
“为什么为什么?!”颛顼勃然大怒,狠狠地摇晃着我:“我那么爱你,你却丝毫不理会!他一点都不在乎你,你却那么爱他?!为什么?!”
我有些头晕,轻轻地推开他:“颛顼,凤鸟部归你管辖,你想杀我,易如反掌!而且就算杀了我,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继任我的位子……”
“我不会杀你!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杀你!”颛顼恼恨地一拳砸在树干上:“我恨你!我真的恨你!你怎么可以如此无情?!”怒火中烧地离去。
我没有无情!我叹息:我只是不多情!如此而已!蚩尤与我,欠债的早已还债,讨债的也早已收账——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报答与利用,有的,只是最纯粹的爱!颛顼颛顼,我很抱歉,不爱你,不是我的错,一如,爱上我,也不是你的错。
蚩尤对着他的兵器笑:“赢挚,这是我亲手打造的,当年是准备用它杀了你们的……”
我袍袖轻扬,搂住他:“九黎,过了今晚,我们便重新开始好么?”
蚩尤回抱我,艰难一笑:“他们跟随我出生入死,如今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送死!”
我无可奈何:部族相容,需要数百年,我却只有这十数年!从十二岁到如今,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可是颛顼,这个我所看中的继位者,却是如此敌视蚩尤——我又能如何是好?
篝火林立,首领美人载歌载舞。
我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看百鸟朝凤,突然莞尔失笑:蚩尤九黎,我若死了,你可会陪我?我知道你不甘心那一场天数,失了王位失了霸权,我知道你一直想做王,所以我将这各个部族以鸟命名,而我自己,则以凤自居!蚩尤九黎,你可知我的心意?
长剑飞红,那一剑刺下,我踉跄后退,捂住胸口靠在王座上,邪邪地瞟了一眼颛顼以及他身边兴奋到激动的蜀山氏和螺祖,我轻笑着张口:“我早已定了继位者,今日便告诉各位!颛顼,希望你,给天下人幸福!”
聚会已经一片混杂,到处是喊捉拿刺客的声音。我已恍惚,只盼蚩尤带着他一干手下逃的远些。
有一个人一把抱住我,怒斥:“慌什么慌?!先来为少帝治伤!”
我有些微的失望,同时又有些微的放松:那人是颛顼,不是蚩尤。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地道:“高阳(颛顼名),我不恨你派刺客杀我,你放过九黎可好?!”
颛顼震怒:“你怀疑是我派的刺客?!我会杀你?!少皥,你到底有没有心的?!”
不是你,也是你的本部!除掉我,嫁祸给蚩尤,嫁祸给三苗,根本是一举两得!九黎九黎,你莫要回来……
“少皥!”
我已看不清,只是心里叹息:九黎九黎,你为何不听我的话?你为何要回来?!
“赢挚!为什么骗我?!”蚩尤气急败坏,和颛顼打斗起来。
我的血没有被止住,因为大夫抖抖颤颤磨磨蹭蹭,我睁开朦胧的眼,仔细地去辨认:“九黎……”
蚩尤冲过来,把我抱在怀里:“你说过你不会有事!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把自己的亲信都派去保护我们,自己身边却不留一个人!你纯粹是找死么?!”
我很冷,于是紧紧地抱住蚩尤:“九黎,九黎……”
我该说什么?!我难道要告诉你,我不相信颛顼会杀我,所以才这么大胆?!还是告诉你,他们为了今天筹谋已久,本不是我有能力可以挽回的?!或者告诉你,我太爱你,爱到希望以我的死和颛顼对我的情谊来化解这一场血腥的种族之争?……
九黎,我的九黎,你来告诉我,我该告诉你什么?!
“这里是哪里?”我很冷,可是我感到蚩尤也很冷,他在奔跑,似乎也快到了极限。
我搂住他,我说:“九黎,我累了,你不要跑了!九黎,你受伤了吗?!”
蚩尤洒脱一笑:“想从百鸟中抢出凤凰,怎么能不挂点彩?!”
我也笑,伸手,触摸到他后心处冰冷的铁械——是致命伤!颛顼,为何你要这般狠?!
蚩尤叹息,搂着我,下巴摩挲着我的脑袋:“傻瓜!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善良?颛顼他跟你不同,他的想法跟你也不同!你死了,他才更不会放过我和我的部族!你这傻瓜!……”
我勉力睁着眼,看飘飘洒洒红色的树叶,笑道:“九黎,你看这红色的树叶,好美!我们都要死了,就葬在这里吧!”可我以前,怎么不记得有这么美丽的红色树叶?
蚩尤笑:“嗯,好!凤木为林,这便是枫树,为我的赢挚而生的!”少皥,你爱这白叶血红,我便用血染红!这枫林红叶,便只为你而特别!我的少皥,我的赢挚……
我吃吃地笑着,和蚩尤相偎着慢慢变冷。
——《山海经》:有宋山者,有赤蛇,名曰育蛇。有木生山上,名曰枫木。枫木,蚩尤所弃其桎梏,是为枫木。
——《轩辕本纪》:杀蚩尤于黎山之丘,掷械于大荒之中宋山之上,其械后华为枫木之林。
——《五帝本纪》:汉代郑玄注曰:有苗,九黎之后,颛顼代少昊诛九黎,分流其子孙为三苗国。高辛之衰又复九黎之德,尧兴又诛之,尧未在朝,舜臣又窜之。后禹嗣位,又在洞庭逆合,禹又诛之。
——《史记》:黄帝侧妃螺祖,生昌意,昌意妃蜀山氏,生子高阳,即位为颛顼。
(《少皥》完)
==========================
故事灵感来源于:《帝王世纪》“颛顼生十年而佐少皥,十二而冠,二十而登帝位”
《越绝书》“故少皥治西方,蚩尤佐之,使主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