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魅魔是我黑粉》吕遇卿

8、未说出口的喜欢

　　许琛吃完盒饭之后，捏着那盒温热的土豆牛肉盒饭，指尖轻轻叩了叩盒盖，眉眼微挑，带着惯有的张扬。

　　他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锁在祁一白脸上，语气散漫又带着十足的笃定。

　　“祁一白，”他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慢悠悠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句话猝不及防落下，像平地惊雷，瞬间炸得祁一白心神俱震。

　　他整个人骤然僵住，瞳孔猛地睁大半分，眼底翻涌着全然的错愕与不可思议，连呼吸都下意识滞住。

　　他完全没想到，不过是方才顺手递来一份盒饭，只是恰好记得他不吃猪肉、不喜香菜的细碎忌口，竟会被许琛直接认定成喜欢他的粉丝？

　　祁一白心头乱作一团，哭笑不得，却半句真相都不敢说出口。

　　没人会相信，他不是暗恋许琛的粉丝，而是深耕多年、把许琛所有采访、动态、生活细节逐字扒遍的对家粉丝。那些旁人记不住的细碎习惯、隐秘忌口，都是他当初逐条搜集、烂熟于心的物料。

　　短短几秒，祁一白大脑飞速运转，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语速略快地仓促澄清：“你误会了。”

　　他刻意微微侧头，避开许琛过于直白炽热的视线，试图淡化空气中莫名暧昧的氛围。

　　可傲娇张扬的许琛根本不肯轻易放过他，步步紧逼，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不肯就此揭过：“既然不喜欢，那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我的饮食忌口，剧组里相处许久的同行都未必记得周全。”

　　祁一白心跳乱得彻底，耳尖悄悄泛热，只能慌忙搬出临时想好的说辞搪塞：“我早年间看过你的公开采访，刚好看到过，就随手记下了。”

　　这话一出，许琛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浅浅，却丝毫没有相信的意味。

　　他眸光锐利，直直盯着祁一白略显闪躲的眉眼，字字清晰，步步施压：“我提起这些忌口的采访，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旧内容了。普通路人看过便忘，谁会把几年前无关人的细碎喜好，牢牢记到现在？”

　　他微微前倾身子，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语气带着笃定的试探：“所以，祁一白，你难道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

　　祁一白瞬间失语，脸颊发烫，脑子一片空白。

　　慌乱彻底涌上心头，他仓促别开视线，语气带着几分无措的僵硬，慌忙嘴硬辩解：“怎么可能。我只是记性比较好，看过的零碎信息，不容易忘掉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他心里早已暗自叫苦、疯狂吐槽。

　　哪里是记性好，分明是当初当扒料的时候，一字一句看得太过认真。

　　可这些隐秘心思，这辈子都不可能让许琛知晓。

　　眼前张扬耀眼的少年依旧不肯罢休，眼底盛满玩味与探究，死死盯着他泛红的耳尖。

　　祁一白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自己每一句解释，都显得欲盖弥彰，越描越黑。

　　于是找了个借口说导演找他谈剧本的事情，立马开溜了。

　　许琛盯着那盒他刚刚吃完的盒饭，对王大年郑重其事地说：“去查一下祁一白，我要他一切资料，越详细越好。”

　　王大年摸不清楚为什么刚刚自己老板还要烦吃盒饭生气的事情，怎么一下子就叫他去查一个编剧。

　　但是对于自家老板的要求，他没有不答应的，于是就点头应下说马上去办。

　　影视城的拍戏进度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很快日子过了半个多月，天气也没有那么闷热。

　　白日的片场喧嚣渐渐褪去，午后阳光温柔地铺洒在影视城的红砖路面上。

　　剧组下午临时调整拍摄计划，戏份全部顺延至晚间大夜戏，白日难得留出一大片完整空闲时间。工作人员大多就地休息、补觉放松，片场瞬间褪去了往日紧绷忙碌的节奏，变得松弛安静。

　　前几天和许琛结束那场拉扯般的对话，祁一白心里依旧乱糟糟的，所以在片场他一直在找借口尽量避开许琛。

　　被许琛步步紧逼追问是否暗恋自己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许琛张扬又笃定的眼神、带着试探的语气、字字逼人的追问，还有自己慌乱找借口、欲盖弥彰的窘迫，让他直到现在耳根依旧微微发烫。

　　这几天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许琛和他助理一直在不断地打量着他，各种借口都有，每天的花样还不同，就像现在王大年邀请他去房车上一起吃点火锅。

　　莫不是他们扒出那个小号后面是他了？

　　祁一白长长呼出一口气，只想暂时逃离片场这片令人紧绷的天地，躲开那个眉眼张扬的人。

　　他干脆收拾好随身物品，和导演简单报备一声，转身离开剧组，打算回酒店休整片刻，因为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连日连轴转拍戏，熬夜赶工、片场奔波，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回到酒店房间，祁一白卸下所有片场的克制与紧绷，好好洗漱、整理仪容，干净清爽的温水洗去一身尘埃与燥热，整个人瞬间通透松弛下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休闲私服，黑发打理得清爽利落，褪去镜头前的素净低调，眉眼清俊温柔，气质干净又松弛。

　　就在他靠在窗边放空思绪、平复心情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消息提示弹出的瞬间，祁一白指尖微顿，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雀跃。

　　是慕渊。

　　是他藏在心底多年、悄悄喜欢了很久的人。

　　内容简单干净：【我到了哦，晚上烧烤还是小龙虾。】

　　短短一句话，瞬间扫空了祁一白心底积压所有的烦闷、窘迫与混乱。

　　心底积压许久的悸动与欢喜骤然翻涌上来，温柔又滚烫。

　　自祁一白回国以来，慕渊一直在其他城市进组拍戏，明明身处同一片娱乐圈，却始终无缘碰面，今天是一个电影的开机仪式，正好慕渊被邀请了要来影视城，于是他就赶忙和导演说了一下去见朋友，反正最近剧组也没啥什么事情。

　　无数个暗自惦念的日夜，无数次悄悄关注对方行程的瞬间，都在这一刻有了落点。

　　祁一白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指尖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认认真真敲下回复，应声赴约。

　　心底沉寂多年的隐秘欢喜，在这一刻悄然复苏、肆意蔓延。

　　他甚至悄悄生出了一点隐秘的期待。

　　或许，今晚，他可以鼓起一次勇气。

　　可以把藏了好几年、从未宣之于口的心意，轻轻说给慕渊听。

　　收拾好心情，祁一白提前出门，按照约定的地点赴约。

　　傍晚的晚风温柔拂面，影视城周边灯火次第亮起，街边摊贩林立，烟火气浓郁。

　　慕渊比约定时间早到片刻，一身简约休闲穿搭，气质温润清雅，身姿挺拔出众。许久未见，他依旧是记忆里温柔沉稳、让人一眼心动的模样。

　　看见祁一白走来，慕渊眉眼柔和，轻轻朝他抬手示意，笑意温和干净。

　　“好久不见，一白。”

　　简单一句问候，温柔落地，瞬间抚平祁一白所有心绪。

　　两人许久未见，重逢却丝毫没有生疏感，言谈举止自然松弛，像旧友重逢，温柔又惬意。考虑到夜色正好、氛围轻松，两人默契商定，不去拘谨高档的餐厅，就近找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路边大排档。

　　傍晚微凉晚风、街边暖黄路灯、喧闹的人声、滋滋作响的烧烤摊，烟火缭绕，热闹鲜活。

　　桌椅摆在街边，晚风穿巷而过，带着夏夜独有的温柔松弛。

　　烤肉串、锡纸花甲、烤素菜摆满一桌，冰啤酒倒入玻璃杯，泛起细密雪白的泡沫。

　　这是许久以来，祁一白来影视城这么多天以来最放松、最舒展的一个傍晚。

　　不用面对片场的紧绷节奏，不用应付镜头前的克制伪装，不用躲避许琛步步紧逼的试探与误会。

　　身边坐着喜欢多年的人，晚风温柔，夜色浪漫，烟火温柔。

　　祁一白脸上漾开连日来最真挚、最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眼底带着细碎光亮，温柔又鲜活。

　　两人闲谈近况，聊拍戏日常、圈内琐事、回国后的工作行程，聊年少时的点滴过往。

　　灯光落在祁一白侧脸，柔和了他所有轮廓，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气质全然消散，只剩温柔松弛、干净明媚，眼神一直看着对面的人。

　　几杯啤酒入喉，微醺的暖意漫遍四肢百骸，胆子也悄悄大了几分。

　　看着对面温柔从容的慕渊，祁一白心底积攒多年的心意翻涌不息。

　　就是今晚吧。

　　他悄悄在心底告诉自己。

　　拖延了这么多年、藏了这么久的心事，不如趁着夜色温柔、晚风恰好，坦然说出口。

　　哪怕没有结果，哪怕只是单方面的告白，也好过永远藏在心底、反复遗憾。

　　祁一白攥了攥指尖，心跳慢慢加快，他调整呼吸，微微抬眼，正要鼓起勇气，开口说出那句藏了数年的喜欢——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温柔松弛的氛围。

　　是慕渊的工作电话打来的。

　　慕渊略带歉意地看他一眼，轻声道：“抱歉，工作电话，我接一下。”

　　祁一白立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点头，压下即将出口的告白，勉强扬起笑意：“没事，你接。”

　　慕渊起身走到路边接电话，通话内容是关于新电影开机的紧急工作对接，内容繁杂，耗时不短。

　　他站在晚风里低声沟通，语气认真专业，片刻无法结束。

　　祁一白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玻璃杯壁，心底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勇气，一点点缓缓褪去。

　　时机被骤然打断，心绪骤然冷却。

　　刚刚那股孤注一掷、想要告白的冲动，慢慢消散殆尽。

　　他看着街边流动的人群、闪烁的灯火，心底漫上淡淡的遗憾与怅然。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把多年心意说出口了。

　　可偏偏就是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完美打断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