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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孤影横窗 天光渐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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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淡,薄暮像一层灰纱,缓缓裹住城郊小院。古槐的影子被落日拉长,铺在青石地面,枝桠摇晃,阴影便跟着蠕动,如同人心底藏着的那些难以言说的心思。
陆望舒坐在窗边,对着电脑反复核对项目文件。
白天陆崇屹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反复在脑海盘旋。他明明知晓砚辞与景珩也深陷麻烦,理智清楚他们自顾不暇,可心底滋生的猜忌与孤独,却不肯听从道理。他抬眼望向院中,远远看见陆砚辞正和陆景珩交换资料,低声商量应对外界谣言的办法。
他们可以彼此依靠,唯独自己,只能独自扛下这份布满陷阱的工作。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在心底不断发酵。陆望舒垂下眼眸,将文档保存备份,悄悄在心底筑起一道高墙,不再想着向两位手足求助。
“不必麻烦任何人。” 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微发颤。
院墙的阴影里,陆崇屹静静看着窗内孤坐的身影。
他不急着制造争吵,只喜欢这种无声的疏离。信任一旦慢慢消融,不需要激烈冲突,亲情就会一点点冷却。他面上依旧温顺安静,没有人能看见他眼底悄悄翻涌的期待。
廊下,陆灵汐坐在木凳上,翻看着还款记录。一笔笔钱款转出,巨大的债务像沉重的枷锁,日夜捆着她。愧疚是真的,可心底深处那一丝不甘,依旧如同余烬,时不时便会悄悄复燃。她犯下的错,要用漫长岁月一点点偿还,可那个没能完成的目标,总会在寂静的时候浮上心头。
陆清禾坐在她身侧,沉默不语。
曾经她总想着,用温柔劝解抚平所有人的心结,调和院内矛盾。但日复一日看着裂隙扩大,她心底的疲惫越来越重。她第一次怀疑,善意是不是真的无法渡化深埋在人心里面的妄念。她不再主动开口宽慰,只是安静陪着,心底的无力层层堆叠。
“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拉不回原来的样子。” 陆清禾声音很轻,随风散在空气里。
陆灵汐微微垂首,没有应答。
院子另一端,陆昭越一遍一遍刷新申诉后台。
审核依旧悬而未决,对手的抹黑言论还在持续扩散,不少陌生的留言涌到他的社交主页,字字带着恶意。胸腔里的怒火反复翻涌,加密文件夹静静躺在手机深处,里面存放着足以反击对方的证据。
只要解开密码,所有委屈和污名顷刻便能反击回去。诱惑时时刻刻悬在他眼前。
陆明渊缓步走到他身旁,目光望向远处沉落的夕阳。
“愤怒很容易让人选择捷径。可捷径之下,往往是看不见的深渊。”
“可他们一直在肆意造谣,难道我只能被动承受?” 陆昭越攥紧手机,声音压抑。
“守住本心的煎熬,本就是试炼。等待不是妥协,守住底线,才不会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 陆明渊语气平和。
陆昭越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心底的恨意没有消失,只是被强行压下,沉沉蛰伏。
古槐树下,陆砚辞与陆景珩依旧在梳理证据。
针对陆砚辞的行业负面传闻持续发酵,不少合作方开始观望退缩;攻击陆景珩学术成果的流言,也在圈子里越传越广。二人冷静整理全部聊天记录、实验底稿,规划稳妥的澄清方案。
“对方得不到想要的,便不惜毁掉我们的名声。” 陆景珩指尖轻轻敲击文件,“我们只能稳守,不被情绪带着走。”
“只是无休止的消耗,太过磨人。” 陆砚辞轻轻蹙眉。
二人专注商议对策,全然没察觉到窗边陆望舒投来的、带着隔阂的目光。
晚饭时分,餐桌之上一片沉寂。
陆望舒刻意低头扒饭,避开砚辞、景珩的视线;陆昭越沉默寡言,满心都是流言带来的压抑;陆灵汐心事重重;陆清禾不再主动试图活跃气氛。
陆崇屹安静坐在席间,垂着眼,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人的神色,心底静静等待裂痕继续扩张。
晚饭散去,夜色彻底笼罩小院。
各家房门次第关上,一盏盏灯火在窗内亮起,七个人同处一座院落,心却隔着遥远的距离。
陆明渊独自立在古槐之下,晚风拂动衣袂。
灵汐心底执念未熄,昭越困于怒火煎熬,望舒被猜忌困住心房,清禾的善意渐渐倦怠,砚辞与景珩持续承受外界的攻讦,崇屹藏在暗处,持续搅动人心。
窗影孤冷,人心远隔。昔日和睦的家,已经被一层一层的隔阂包裹。
晚风穿过古槐,簌簌作响,下一场冲突,已经在暗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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