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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遇到我哥之前 在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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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文清。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我爸妈就在吵架。
他们每天都在吵。
吵什么呢?我不知道。
我家不穷,家里有个房子,是我爷奶留下来的,不过他们已经死了。
我爸染上了赌瘾,但没到那种卖房卖肾的程度,欠个几百块钱都是常有的事。其实零几年的几百块钱也不算小了。
所幸,这时候他们只是在吵,还没动手。
直到有次我爸受不了了,动了手。我妈被他按在地上打,当然,我妈也不是个好惹的,拿了个烟灰缸就往我爸头上使劲敲。
这场闹剧最后是在我的哭闹声和邻居的劝解里停止的。
然而,有一次就有两次,三次,四次,无数次。
后面也不是谁先动的手,而是双方都在往死里弄死对方。
这时肯定就有人问了,那我呢?怎么不去拦着点?我那时才四岁吧,也可能五岁,反正又瘦又小,和个鸡崽一样,靠过去不被打就算好了,至于拉架,我都是哭着去找周围的街坊邻居。
邻居被找多了,也烦,后面也就不管这两了。我也学聪明了,会往楼下的小卖部躲,等他俩个打完了,我再回去。
次数多了,小卖部老板也认识了我。老板是个憨厚的大叔,见我来了就冲我笑,让我坐进去写作业,有时还会请我吃冰西瓜,人还挺好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不到一年。
意外出现在07年的时候,我永远忘不了那天。
我记得那是个周五,我放学回去,我家那楼特别热闹,人特别多,我挤都挤不进去。
我看到了周围的邻居,楼下小卖部的老板,还有警察。
好不容易挤进去,我就看到我爸眼睛闭着,躺在地上,脑袋那块全是血,一动不动。
我妈脸色惨白,蓬头垢面,缩在角落,嘴里念着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旁边的的警察叔叔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我顿时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我爸死了,被我妈打死的。
至于我妈,因为杀人进了监狱,不知道要被关多久。
街坊邻居唏嘘一片。
最惨的还是我,成了孤儿。
你要问我难不难过。这不废话吗?哪个四五岁的小孩受得了亲人离世?哪个正常人能接受爹妈入狱?
我记得我那时哭的特别惨,嘴里喊着“爸爸,我要爸爸,妈妈,我要妈妈”,最后直接把自己给哭晕过去了。
我爸那边没什么亲戚,我妈当初是和我爸私奔的,也没个亲人。
警察愁啊,一个屁大点的小孩,没爹没妈,也没个亲戚照应。后面问我愿不愿意去福利院,我说不要。
因为我看电视的小孩去了福利院都没个好下场,所以我不想去。
那段时间,我都是在各个邻居家过的,晚上再回去睡觉。他们心疼一个几岁的小孩没了爹娘,对我还不错。
你要问我一个人在那么大的房子里睡觉怕不怕,我的回答是,怕,当然怕。
警察派人把我家里收拾干净后,这个屋子就显得更瘆人了。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躺着,床头的灯一直开到天亮,我就躺在床上,等自己实在熬不住了再睡觉。
其实是有人叫我别回家住了,让我睡他们家。但是我想,之前我爸妈大打架就在天天找楼里的邻居了,现在又在别人家里吃,再跑到人家家里睡,实在是不太礼貌。
所以我就每天一个人睡在空荡的房间里,在脑子里数着绵羊。
大概过了两个月,突然有一天警察告诉我,终于联系上我妈那边的人了。
送我走的那天,小卖部老板特意给我塞了一堆零嘴儿,还给我编了个小手串,他说以后要记得来看他。
我说,好。
那天我见到我那个所谓的舅舅时,也没有多开心,还不如在家待着。
我妈的妈妈,也就是我外婆,在我妈私奔后没多久就走了,我外公去年因为生病也走了。
我舅其实和我妈长的不像,我妈挺漂亮的,我舅却生的普普通通。
我舅一家有两个小孩,大的那个也才七岁出头,小的那个还在喝奶。
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还算热情,带我去吃了顿饭,又给我置办了几件衣服,我那时还以为日子要变好了。
后来我才知道,警察那边给了我舅一大笔钱,说是什么政策,相当于抚养费之类的,我舅才同意把我接过去。
在我舅那里,我睡在杂物间的小木床上,又硬又硌,夏天特别闷热,还有蚊子。
我在那边接着读书。换到新地方,我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虽然之前在学校里我也没几个朋友,但至少我都认识。现在到了新环境,我没认识的人,同时,我爸妈的事在这边也闹的沸沸扬扬,我在班里算是被孤立了。
我突然很想我爸妈了。
虽然他们两个总是吵架,有时还会打我,但是至少他们没让我真受过什么苦,我该有的还是会给我买。
到了我舅这边,除了最先给我买的那几件新衣裳,后面我都是穿以前的旧衣服,要么就是穿我表哥的旧衣服。
提到我表哥,他是个很高壮的男生,至少在一众小萝卜头里算高的了,脾气也很大,估计是被我舅他们惯的。
我刚来这的时候,他看上了小卖部老板给我的手串,我不同意,他就和他妈告状说我打他。
搞笑,他那体格子打三个我都不成问题,我打他?纯属扯淡。
关键是他妈还信了,去找我舅告了状。
我舅先是装模作样的问了缘由,数落了我表哥。但后面我晚上又听到他说:你和一个没爹没妈的东西抢什么东西,万一那是他那个死了的爹的东西呢?你不怕鬼来找你啊?!
我听完哭了半宿,第二天起来眼睛肿成了两个大核桃。
我舅看到后还假惺惺地问我是不是受欺负了。我说没有。
我那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没人护着的小孩,是不配哭的。
在我舅家大概过了一年,我到了要上小学的年纪,但是我舅没给我交学费,最后是我哭着求着他,闹了几天,他才肯给我把学费交齐。
后面我舅一家对我的态度就更差了。
指挥我干点什么事已经算小了,如果我没干,轻则骂几句难听的话,重则被拳打脚踢。
我当然也反抗过,只不过,后面他们连饭也不肯给我吃了。所以我学乖了,他们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直到09年的过年,庆州这边下了一场好大的雪,我被赶出来了。
起因是什么呢?我在班里表现还不错,老师奖励给我了一个小娃娃,长的丑乖丑乖的,挺讨人喜欢,我带着它在身边睡觉。
表哥看到后,要抢过来,我肯定不同意。我就和他打起来了。
他个高,力气大,打我就和玩似的,我差点被他掐死。后面动静弄的大了,我舅被招惹来了,表哥立刻躺在地上不动了,捂着肚子说疼。
我舅一看,二话不说就给我扇了一巴掌,我被打的眼冒金星,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提溜着后脖颈扔到了外面的雪地里,冻的直哆嗦。
我舅也不管我的哭闹,大门一锁,任由我在天寒地冻里发抖。
那时我身上就穿了一件保暖衣和一件旧毛衣,被冻的发颤,我在外面叫了我舅好久,他没理我,也没人给我开门。
我敲了好久,见没反应,也知道了今天我大概是进不去这个门了。
我边哆嗦着边走,等到了附近的牌馆,把门拉开一条小缝来取暖。
里头烧着炭火,说不上多暖和,但相比于外面这天气,里头可太舒服了。
也是在这里,我第一次遇到了我哥。
那时我哥留了一头时髦的造型,耳钉舌钉眉钉一个不落,身上一件军大衣,要不是那张脸在硬撑,这一身无论放在哪都是要被蛐蛐的程度。
其实那天的我很幸运,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肖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