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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市     昏 ...

  •   昏暗的路灯下,摆了一长溜的摊,看不到尽头。道路中间人头攒动,嘈杂的声音透过不太隔音的车窗传入翦宁耳中。
      这里居然有个夜市。
      翦宁趴在车窗上,试图再多看几眼,记下位置。
      等他炼了丹药,可以来这里卖。
      但公交车很快驶过,将热闹的夜市抛在了后面。
      翦宁想了想,起身往前走,坐到司机旁边,跟司机打探消息:“师傅,刚刚那是什么地方啊,那么多人。”
      司机抽空打量了翦宁一眼,细胳膊细腿,一看就不是哨兵。他拖长了声音说:“那地方啊,哨兵才能去。”
      翦宁一噎,挺了挺胸膛,厚着脸皮说:“我就是哨兵。”
      司机又瞟了一眼,也不揭穿,只是笑着说:“那算是哨兵的据点,用来交易一些不方便放在明面上的东西。”
      翦宁秒懂,这还是一个黑市。
      黑市也没关系,他在修真界的时候也去黑市淘过东西,虽然来历不明,但东西是好东西。
      正好他也不想卖药的时候暴露自己。
      翦宁记下了黑市开始的时间和地点,到站下车,摸黑回了住处。
      修士分为苦修派和享乐派。翦宁坚定战队后者。
      如果他还在修真界,炼完丹会先去用地火烧热兑了月霜灵液的灵池泡澡,泡完澡再去万仙酒楼点一桌灵食。
      但现在,奔波一整天,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
      翦宁对着家徒四壁,认命地起手捏诀打开秘境。
      早致富,早享福。
      这次要采的灵草就不止一炉的量。翦宁进入秘境后就开始两手一起薅。
      宁心草,全株入药。
      三叶草,叶片入药。
      再辅以凝露草的花中和药性,清魔丹只需要这三种灵草,比起动不动上百种稀奇古怪材料的高阶丹药,简单不少。
      只是翦宁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劳动胳膊腿了,弯腰采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捶腰,最后还是丹炉看不下去,拿炉盖当刀使,割了一大片灵草装进丹炉里。
      翦宁看看秃了的一大块,再看看自己手边只是稀疏了一点的灵草,开始猛给丹炉灌迷魂汤,哄丹炉以后也帮忙采灵草。
      开了灵智但不太聪明的丹炉稀里糊涂答应下来,催促翦宁快点炼丹。
      丹炉依靠炼丹产生的丹气修炼,恨不得翦宁炼丹不要停。
      但某个小练气只是开个秘境就把灵力耗尽了,只能打坐修炼恢复。
      好在空气中的灵气充沛,翦宁运转心法,灵气源源不断汇入他身体里,运行一个周天,耗尽的灵力就回满了。
      见翦宁坐着不动,丹炉着急得顶飞了炉盖,又去拱人。
      翦宁被丹炉撞得差点摔倒,抚着闷痛的胸口,一脸无奈,“跟你说了,你是丹炉,不要学那只傻老虎撒娇,它撒娇要吃的,你撒娇要命,好了,好了,不要再撞了,我马上炼丹。”
      炼丹,打坐,炼丹,打坐。
      翦宁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炼了几炉丹药,等他机械性地接住出炉的丹药,往口袋里放时才发现口袋都满了。
      “歇会儿吧,”翦宁眼神发直地求饶,啪叽往地上一躺,罢工了。
      丹炉收了满满一炉丹气,放过炼丹工具人,心满意足修炼去了。
      翦宁躺了没一会儿就爬起来。地上太硬了,硌得他哪哪都疼。
      捏了一个清尘术打理好自己,翦宁看看时间,现在赶去,还能赶上黑市。
      他将营养液的盒子腾出来放丹药,又扯下破了边的窗帘,胡乱往身上一裹,罩得严严实实才出门。
      紧赶慢赶,翦宁到的时候,黑市已经快散场了,买东西的人少了不少,就连摆摊的都走了几个。
      翦宁也不挑位置,拣了一个空位往那里一站,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卖药!卖药!可以缓解精神力暴动的药!”
      他事先在身上画了一个扩音的法阵,这一喊,大半个场地的人都听到了。
      本来要走的人听到这话都停下了脚步。
      因为向导稀少,不知道多少人想过这一办法,但全都没有成功,现在有人说卖可以缓解精神力暴动的药?
      “想钱想疯了吧,敢来这里骗人,滚滚滚!”声如洪钟的大嗓门响起,一个像小山一样高大壮实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还有长长一道伤疤,气势很吓人。
      其他人见状,聚拢过来,要走的也不走了,留下看热闹。
      翦宁没有被吓到。他运转灵力,用神识看了一眼男人,男人身上也有魔气,只是没有之前那些人多,但清魔丹只要有魔气,哪怕只有一小缕,也是有用的。
      “是不是骗人,你试试就知道了,”翦宁从盒子里掏出一颗清魔丹,递到男人面前。
      乳白色圆圆一小颗,看着像是糖球。
      “就这?!”石峰本来就觉得是骗子,一看丹药更觉得是骗子,当下没了耐心,伸出手,准备直接把人丢出去。
      翦宁脚步一错,躲开石峰要抓他的手,还保持着递药的动作,“怎么,你不敢试吗?”
      石峰没想到自己会抓了一个空,正愣神,听到这话,立刻上了激将法的当,“拿来,你石爷没什么不敢的。”
      换个时候,这样来历不明的药,石峰也不敢吃,毕竟哨兵五感灵敏,只是难吃就可能刺激到精神力,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话都说出去了,再反悔,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在这里混。
      石峰接过药,心一横,直接咽了下去。
      “怎么样,有用吗?”围观群众好奇地问。
      咽的太快,石峰完全没有尝出味道,感觉还不如小糖球,起码甜个嘴。
      他正想说没用,脑中一抽一抽的痛感忽然消失了,不,是减轻了很多,剩下似有若无一点点钝痛。
      石峰脸色一变。
      周围的人注意到,精神力暴动的话都到嘴边了,却见石峰突然举起左手,查看手环。
      为了实时监控哨兵的精神状态,每个哨兵都强制佩戴可以检测精神力污染值的手环。
      石峰打开检测页面,清楚看到自己的污染值往下降了一些,虽然下降的量不如找向导做疏导多,但吃一颗小药丸和找向导疏导,明显前者更简单。
      他盯着污染值,呼吸变得粗重,眼睛也亮起来,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不会是要暴动了吧?”见石峰直勾勾盯着手环,有人小声嘀咕。
      暴动的哨兵会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一切,所以必须在第一时间将人打晕过去才行。
      周围的人听到,互相悄悄使眼色,准备打配合将人制服。
      “不是,不是,是污染值下降了,”石峰回过神来,咧着嘴笑得一脸不值钱。
      “污染值下降?!”
      “这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石峰话音未落,就有好几道声音质疑他。
      “石峰,你不会是和这小子一伙的,打算联手骗我们吧。”
      被这样怀疑,石峰上扬的嘴角一下就拉了下来,瓮声瓮气说:“是不是骗人,你试试就知道了,你不会不敢试吧?”
      这话听着有亿点点耳熟。
      但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不敢,一个比一个大声地嚷嚷:“试试就试试,要是骗我,看我不打你一脸血。”
      “一颗100星币,只接受现金,”翦宁没给,反而伸手要钱。
      其他试药的人:……
      “你这怎么还搞区别对待?”
      翦宁把手伸到石峰面前,“诚惠100星币。”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
      什么区别对待,不存在的,都得给钱。
      这年头,手环一碰就能付钱了,谁还带现金。
      但翦宁露出啥也没有的手腕,其他人只好去找人换现金,费了一番功夫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大哥,真要吃啊,”看着药,有人心里直打退堂鼓。
      大哥看看围观的人,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丧气,咬着牙恶狠狠说:“吃!”
      几人一脸视死如归,吞下了丹药,过了几秒,不约而同看手环。
      “真的、真的降了!”说话的人声音颤抖,似哭似笑。
      如果说一个人是作假,这么多人,不少人还是这处黑市的常客,总不能联手作假。
      “我买10颗,不,我买100颗!”反应快的率先出声。
      这一喊,提醒了其他人。
      “我也要买100颗!”
      “都给我!都给我!”
      在场的人争先恐后冲向翦宁,生怕说慢了没了。
      翦宁看着汹涌而来的人群,退后一步,按住要出来的丹炉。
      不能殴打顾客啊。
      石峰反应过来,挡在脆皮炼丹师身前,小山一样的块头将人挡得严严实实。
      “排队!排队!再挤就不卖了!”
      其他心思活络的人有意卖个好,也帮着维持秩序,勉强让激动的人群排成一队。至于时不时因为先后顺序发生的争吵约架,被所有人默契的无视了。
      走了正好把位置让出来。
      翦宁带的盒子,他们可都看到了,就那么小一个,能装多少颗药,竞争对手少一个是一个。
      因为数量有限,翦宁不得不采取限购,一个人只卖10颗。
      买到的人当场就吃了起来,毫无例外,每个人的精神力污染值都下降了。
      “降低了,真的降低了!”
      “太好了,可以多活几年,看着家里的小崽子长大了。”
      “能不能让我再买10颗,我想送给我朋友。”
      想多买的人遭到了围攻,但即便严格限购,买到的人还是少数。
      试过药效的人想以后继续买,没买到的人更想买,哪怕翦宁表示已经卖完了,人群也没有散开,依旧团团围着他。
      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壮汉团团围着,翦宁感觉压力山大。
      石峰代表众人开口问:“你明天还来吗?”
      翦宁摇头。
      天天这么炼丹,太废他了。
      不少人面露失望,不等石峰再问,心急的人抢先开口:“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翦宁算了算,明天重新找个住处,后天开始炼丹,“我三天后来。”
      “说话算话,三天后可一定要来啊。”
      得了准话,人群终于三三两两散去,不再围着翦宁。
      翦宁捧着一盒星币,打算回去后再数钱。
      石峰见翦宁要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醒他回去路上要小心。
      翦宁想到自己拿着这么多钱,是要小心,万一有人见财起意想抢劫他呢。
      “谢了啊,”翦宁道了谢,顺着来路往回走。走出几百米远,他运转灵力,外放神识,果不其然看到了悄悄坠在身后的“尾巴”。
      三个人鬼鬼祟祟跟在后面,一看就不是要干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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