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神女》兔子就要当大王

2、见到恶龙（一） 疾驰的货车

　　疾驰的货车在狭窄的过道上，横冲直撞，左拐右拐，失控的方向始终回不到正轨，本还是场外观光的钱小算还置身事外般看着热闹，直到最后车头方向回正，想停下来，惯性根本不允许，而车头对着的方向就是自己的摊子。
　　如果按照那个速度直接冲过去的话，张大哥根本没有办法躲！
　　钱小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睁睁那辆车对着自己的摊子撞过去，自己的那个摊子真的是太小了，根本成为不了一个目标，只不过堪堪擦过，整个驾驶的位置大部分都已经贴在了张大哥摊子面前，摊子后面就是河，张大哥除了跳河没有其他的路，周边都是小摊子，太拥挤了，逃生时间根本不够。
　　耳边传来一声巨大的碰撞声，视线里，车撞在了摊子上，摊子都是铁质结构支起来的桌子，现在已经严重变形，轻飘飘的结构支撑不住厢货车的冲击力，连摊子带着车，一头撞在了摊子后面护城河边沿的桥墩上，这才停了下来，制动的声音渐渐散了，钱小算心里的声音也不见了。
　　眼睛瞬间涌上泪水，一开始的腿软，都后来的不顾一切，钱小算直接飞奔到张大哥的摊子前。
　　会见到什么？满身的鲜血还是一具尸体，还是说张大哥会跳进河里面，可是现在不是汛期，河里根本没有多少水，还那么的高！不会见到是一滩肉泥吧！
　　能想到的所有的场面都在钱小算的脑海里面走了一遍，可是就是没有生还的可能，就算不死也得变残废！
　　跑到车的近前，现场更是触目惊心，能看的见的，钥匙链，玩具，早已经破败变形，连这种的简单的玩具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呢，货车因为撞上了围栏，车头不停的往外冒着黑烟。
　　人群慌乱的尖叫声不停的回荡在耳边，钱小算好像回到了离开家里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纷杂，不只是声音，看的见的，听得见的，闻得见的，好像都在身前。
　　那一天也是一样的，只不过那天下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肩上，脸上，还有头发上，凝成一股股水流，混合着自己的泪水一起落下，分不清心里的五味杂陈。
　　钱小算就站在门前，看着人里里外外进出，她听见，有人说，“赶紧穿，一会儿硬了就穿不上了。”
　　“真死了吗？”
　　“真死了吗？”
　　问这句话的人是谁呢？一直在问，好像还有人回答。
　　“真死了，你看瞳孔都散了，别说了，赶紧穿。”
　　那个人是谁呢？自己为什么站在他的跟前，要穿什么呢？为什么硬了就穿不上了呢？
　　分不清，看不清。
　　雨水模糊了眼睛，钱小算看见窗外的喜鹊，站在外面干枯的树枝上，淋着雨，瞪大眼睛瞧着站在屋檐下的钱小算。
　　“那喜鹊怎么不走？”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喜鹊是通阴阳的东西，他来接他了。”
　　奥，原来那天是爸爸的离开的日子，原来穿的是寿衣。
　　那在自己耳边说话的人呢？
　　奶奶，妈妈，姑姑，还有谁呢？不记得了，只看的见一堆人一层一层的给床上的人穿好衣服，没有人让我上前，可是又都在我面前，仿佛看不见我一般。
　　忽然大家又都看见我了，按着我的头，让我跪在屋子里面，面前是已经不断烧纸的铁质火盆，他们说：在你爸爸死后的瞬间就穿好衣服，对子孙后代好。
　　那天好多人，好多我没有见过的人都出现在这个家里面。
　　钱小算，看见床上那个人的眼睛还没有闭上的时候，宝蓝色的寿衣已经穿好了，磕头抬头的瞬间，看见已经穿好衣服的人直挺挺的，被一堆人吃力的抬着放进那个黑色的方柜子里面，原来睡着的人这么重啊！
　　需要这么多人才能抬起来。
　　从生到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钱小算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结果人已经离开了。
　　阴雨绵绵，从未停歇，只不过，站在枯枝上的喜鹊不知不觉间，悄悄飞走了。
　　小声呜咽的，大哭出声的，面无表情的，怜悯的，眼神，情感交织在一起，如同眼泪糊在眼睛上，模糊了感官。
　　直到一个眨眼的瞬间，眼前再次清明，钱小算僵硬的四肢蹒跚，
　　乌黑的浓烟呛着口鼻，钱小算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还是往前走，人群已经散去，看热闹一般，围城一个圆，圈着钱小算，有人喊着“报警，有人报警了吗？”
　　“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可是钱小算只能凭借着本能往前走，她想去救张哥，想救他！
　　钱小算走到驾驶位置时，司机自己从里面打开了门，门一开，整个人不受控制倒在钱小算的面前。
　　钱小算过去一把抓住了他，就像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
　　“你为什么这么做？”她的情绪失控了。
　　她记得姐姐在爸爸生前说的一句话，“我不能倒下，我还得救他呢！”
　　对呀，她还得救他呢！
　　“救救我。”钱小算听见那个司机说的话，说完这三个字之后，司机直接晕了过去。
　　钱小算已经顾不上别人了，自顾自向前，任凭司机摔在地上。
　　钱小算想要在那堆玩具饰品中找到张哥的身影，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摊子已经撞烂了，围栏也已经严重变形了，周边的人都是心惊肉跳，没有一个人上前，只有钱小算在跪在这一堆废墟中不停找着什么。
　　那一刻，什么都消失了，事故消失了，河床不在干涸，清澈的河水缓缓漂向远方，水面上甚至还有新鲜的，娇艳的，正在开放的，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荷花。
　　若是有水该多好啊，若是自己的不用张哥帮忙看着摊子就好了，怎么就一定要吃东西呢？
　　直到警车鸣笛的声音，还有救护车的声音传进钱小算的大脑里面。
　　太阳终于彻底消失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今天没有下雨，怎么还是从眼睛里面落了下来呢？
　　原来是钱小算的情绪，更是她的情。
　　恰在此刻，有人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肩旁一重，钱小算泪眼婆娑，似乎感觉不到一般，眼泪如同串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的落，只有轻微的呜咽传出来。
　　“别哭了。”
　　哼哧哼哧的鼻音，“你谁啊，我伤心还碍着你了？”
　　嗯？这个声音是？
　　钱小算回头去看，是张大哥！
　　“终于舍得回头了！臭丫头。”
　　“哇！啊——啊——”钱小算的哭声响彻天际。
　　钱小算终于哭出声来，这是她在那人离开之后第一次这么放肆大声的哭出来。
　　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张大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