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计世界寻求邂逅是否搞错了什么》白夜噬海

8、第 8 章 静水围城（

　　安洁莉卡急忙跑回藏身处，那里倒着两个人。

　　一个帮众打扮的人中弹倒地，此时还在微弱的呻吟，安洁莉卡连眼神都没分给他，随手一刀截断了他的喉管。
　　“罗莎，你还好吗？”她拖着罗莎琳德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扶起。

　　“没事……”罗莎琳德捂住额头，借着安洁莉卡的力坐起身，“其实我刚刚想说，你的枪我可能吃不住后坐力。”

　　“……”
　　罗莎琳德没说完，但是安洁莉卡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有敌人摸过来，罗莎琳德开了一枪，没吃住后坐力，枪托砸到额头了。

　　“我对你的脆皮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安洁莉卡叹了口气，“那还是还给我？”

　　罗莎琳德摇摇头：“不，放我这儿吧。”
　　她抬起握枪的手，被震麻的手腕还在微微颤抖：“我心里有数了，下次做好准备的话，应该勉强能用。”

　　“行。”安洁莉卡应道，随后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走，我们先离开这儿。”

　　赶在更多人赶来之前，两人匆匆离开了原地。

　　尽管安洁莉卡曾来过静水会据点一趟，但对地形远算不上熟悉，浓雾导致的方向感缺失更是让现状雪上加霜。偏离了主干道兜兜转转一阵后，便彻底迷路了。

　　“先找个房子避一避吧。”罗莎琳德提议道，“口罩里的过滤材料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安洁莉卡刚想答应，就听到细微的“吱呀”一声，像是老旧木门门轴的摩擦声。
　　她立刻挡在罗莎琳德身前，小心翼翼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直到有个熟悉的女声压低了声音喊道：
　　“安洁莉卡前辈，这里——”

　　是莫尔塔。
　　安洁莉卡略微放松了警惕，进入了那扇门。

　　莫尔塔是一位留着蓝色狼尾短发的女性，也是被静水会从诊所中带走的其中一人。

　　“莫尔塔，你怎么在这里？伤势怎么样？看见奥利维耶了吗？”安洁莉卡唤出她的名字，关切地左右打量了一下莫尔塔，罗莎琳德为她绑的绷带还留在伤口上，看起来没有变得更糟。

　　莫尔塔被她一顿连珠炮式提问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反而卡壳了几秒。
　　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她解释道：
　　“我是在被搬运途中醒过来的，意识到被抓之后，我想办法反杀了那个人之后逃跑了。本来打算跑出去找救援，没想到中途遇到了你们。我没看见奥利维耶前辈，不过可能就在那一片区域，我可以带路。”

　　罗莎琳德微微蹙眉：“你的毒还没完全解，得避免剧烈运动。”

　　“我现在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好，不过正常活动不成问题。”顶着苍白的脸色，莫尔塔勉强笑了笑，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似的活动了一下手臂，“或许是个人体质原因，解毒剂用在我身上效果比较显著。”

　　“不，你留在这里。”安洁莉卡说，“外面的雾气混杂毒素，你出去会加重症状，呆在室内比较安全。”

　　闻言，莫尔塔顿了顿，道：“但是，静水会的人说不定会查到这里，比起提心吊胆的等着，我觉得还是跟在安洁莉卡前辈身边存活率更高。”

　　说的在理。
　　安洁莉卡点点头，没再反驳，站到门前：
　　“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出发吧，我们得快点。”

　　有了莫尔塔的带路，几人很快到达了主建筑。

　　由于室外大雾，建筑门窗紧闭。安洁莉卡不会撬锁，干脆一拳砸碎了玻璃，碎裂声与坠地声皆被噤默手套吞了个一干二净。
　　她将手伸进窗户的缺口，拨开了锁扣，先一步翻进去后接应另外两个人。

　　建筑内似乎是装了换气系统，空气干净了不少，罗莎琳德拉下双层口罩，解放似的深呼吸，顺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莫尔塔。

　　刚刚翻窗的动作让莫尔塔的伤口有再度裂开的迹象，纱布上渗出点点血色。然而，除此之外再无异样。
　　她神色清醒，面色如常，在短暂确认过位置后，指着某条走廊道：
　　“走这边，尽头右转就是他们关押人质的地方。”

　　趁着安洁莉卡迟疑的功夫，罗莎琳德开口反对：
　　“不，我们先去找药。”
　　她观察着莫尔塔的表情，继续说：
　　“那点剂量的解毒剂就能让你自由走动是低概率事件，他大概率没法向你一样恢复到能行动自如的地步。所以要先去找药。”
　　说着，罗莎琳德选了另一个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补充道：
　　“况且，你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不是没看到他吗？”

　　莫尔塔的眉头深深蹙起，她三步并两步追上罗莎琳德，继续劝说：“可是奥利维耶前辈的情况很危险，万一受到静水会的拷问……！”

　　罗莎琳德停下来，看起来颇为无奈地注视着她：
　　“莫尔塔，你因伤和毒无法成为像样的战力，如果现在去救奥利维耶，他也没法立刻成为我们的战力。在这种状态下，要是遇到敌人，你打算让安洁莉卡一个人一边顾忌伤员一边战斗吗？你有为安洁莉卡考虑过吗？”

　　在一通有理有据的分析加道德绑架后，莫尔塔找不到反驳的地方，终于消停了，沉默得跟上队伍。

　　罗莎琳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队伍末尾的莫尔塔，她在怀疑莫尔塔。
　　疑点有三：
　　第一，莫尔塔在注射解毒剂时理应是失去意识的，但她却知道别人给她用了解毒剂。
　　不过，这能用“由于身体变好，所以推测出用了解毒剂”搪塞过去，所以暂且按下不表。
　　第二，在碰到莫尔塔时，安洁莉卡并没有出声，大雾又让视野受限。莫尔塔是怎么知道安洁莉卡在那里的？
　　第三，莫尔塔没有戴缝入滤材的口罩，在毒雾中走了那么久，身体状况居然没有恶化？
　　这简直就跟……静水会帮众一样。

　　安洁莉卡紧跟在罗莎琳德身后，阻挡莫尔塔望向罗莎琳德的视线。
　　恐怕她也并非完全信任这位同事。

　　三人谨慎地行进着，在建筑内转了几圈后，误打误撞找到了制药室。
　　依旧靠安洁莉卡暴力破锁，成功进入其中。

　　不愧是以用毒闻名的帮派，静水会的制药室非常大，堆满了大量的原料及原液，提纯器、流化床、液质联用仪一应俱全，同时，琳琅满目的成品药，放在列成六行三列的柜子中。

　　罗莎琳德随手从架子上取出一瓶药物，瓶身上贴着编号：NO.216。
　　“不妙啊……数量远超预期了。”罗莎琳德蹙起眉头，“如果按原计划一一排查，运气不好的话，估计得花十几个小时。”

　　“我去抓个人来问……”安洁莉卡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行，另外两人无法形成像样的战力，她抽不开身。

　　“别去。”罗莎琳德将药瓶放回柜子，“这个帮派成员大概率都是涂得不同的毒，随便抓一个还真不一定知道其他人用的什么毒。”
　　这么说着，罗莎琳德已经拿定了主意，她关上柜门，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一件白大褂披上，戴上护目镜和口罩，快步来到原料区，接着道：
　　“与其这样瞎试，还不如从头开始配解药来得快，索性这边制药设备也有复数台，我尽量把时间压缩到一小时内。”

　　安洁莉卡迅速反应过来道：
　　“好，需要我做什么吗？我会尽力配合。”

　　“我也是。”莫尔塔紧随其后。

　　“不用，外行人帮不上忙，你们两个都到外面警戒。”罗莎琳德瞥了二人一眼，“期间不要来打断我。”

　　两人依言退出房间，罗莎琳德独自开始忙碌。

　　她把另外两人赶出去，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外行人能帮上的忙非常有限，另一方面，是怕莫尔塔趁她不注意动手脚。
　　让她们俩都到外面，安洁莉卡还能盯着。

　　罗莎琳德翻看药物成分表，将需要用的材料都列出来。
　　对着对着，她不由微微皱眉。
　　在她看来，最优先事项是解溶在浓雾中的毒，可虽然雾中的毒相对而言没那么致命，但是药性乱七八糟，做解药的时间几乎是其余几种的数倍。
　　这种毒其实用长期调养的治疗方式更好，但是现在没那个时间。

　　罗莎琳德只能硬着头皮写下药方，独自开始忙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等待机器提纯时，她随意取了柜子中的几瓶成品药看成分，想着万一挑到解药，能减少点工作量。
　　她再次挑出一瓶药物，取样放入分析器，看着虚拟光幕一行行弹出成分表，缓缓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其中一种解药，但……

　　“原来如此，”罗莎琳德喃喃道，“怪不得那群人在浓雾中也能看见。”
　　她迅速打开门，要想向门外的两人分享这个消息：
　　“安洁，我发现了……”
　　惊喜的声音戛然而止，罗莎琳德茫然地四下张望，再次试探性喊道：
　　“安洁莉卡……？”

　　门外，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