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计世界寻求邂逅是否搞错了什么》白夜噬海

6、第6章 静水围城（

　　那夜好似永不停歇的暴雨，升腾为今日仿若无穷无尽的浓雾。来吧，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厄运！
　　——【静水围城】

　　***
　　奥利维耶只是被查尔斯所长要求照看新人。
　　然后，他看着其中一位趴在办公桌上伏案而眠的新人，无声地发出叹息：
　　“唉……都让罗兰不要在事务所里睡觉了，成天带坏新人。”
　　奥利维耶无奈地摇了摇新人的肩膀：
　　“莫尔塔？莫尔塔，醒醒！工作了！”

　　被唤作莫尔塔的新人悠悠转醒，在看清形势的瞬间，慌忙蹿起道歉：
　　“对不起，前辈，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我们该出发了。”奥利维耶摆摆手，转而又望向事务所窗外一片白茫，对着身边的两名新人叮嘱道，“今天的雾很浓，一会儿跟紧了，别掉队。”

　　“是，前辈！”莫尔塔飞快应道，迅速跨上自己的狙击枪。

　　***
　　今天，雾大得出奇，室外能见度非常低。
　　不过这对安洁莉卡没什么影响，因为她正在帮罗莎琳德布置诊所。
　　是的，在意识到劝不住这位朋友在后巷开诊所后，安洁莉卡选择加入。
　　大不了她隔三差五来看看，反正离查尔斯事务所不远。

　　与印象中的那种全屋洁白、风格肃静的诊所不同，这间诊所整体色调偏暖、偏棕。
　　罗莎琳德买了柚木制的百子柜，与配套的“L”形柜台，屏风放在治疗室内，用来隔断三张病床。安洁莉卡甚至还看见了没拆封的黄铜香炉和珠帘。

　　完完全全的鸿园古典风，用罗莎琳德自己的话来讲，就是“在鸿园住久了，被腌入味了。”。

　　这边罗莎琳德在整理药材和医疗器械，安洁莉卡则正将钉子摁进需要拼装的木架。成功弥补了罗莎琳德忘买锤子的空缺。

　　在平和的忙碌中，时间隐没，直至屋外传来一阵短兵相接声。
　　在混乱的暗骂与脚步声中，一个声音拔地而起。
　　“不要慌！别被冲散！保持队……！”

　　话语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一个对应上声音的名字在安洁莉卡脑中浮现：
　　“奥利维耶？”

　　见罗莎琳德有探头探脑的倾向，安洁莉卡立刻制止了这位好奇心过剩的好友。
　　“你呆在家里，我出去。”

　　得到同意后，安洁莉卡踏入雾中。
　　白雾浓重到能见度不足一米，空气中有股奇怪的水腥味，这味道似曾相识。
　　周围一片寂静，仿佛那些刀枪剑戟都是怕人的小动物，在她踏足领地的那刻就作鸟兽散。

　　她警戒着向前，终于在离诊所数米处找到了倒地的三人。
　　奥利维耶的后背被人捅了一刀，此时凶器已不翼而飞，伤口血流不止，只是血液的颜色怎么看怎么异常。
　　莫尔塔靠在就近的墙体旁失去了意识，右手捂着腹部，血从指缝中渗出。费泽则倒在稍远处，伤口也在背部，刀伤右肩划到肋骨处，万幸不深。

　　查尔斯事务有战力门槛，哪怕是新人的莫尔塔和费泽，都不会因为这点伤就晕厥。结合不正常的血液颜色，只能是毒。
　　用毒，又和查尔斯事务所不对付的势力只有一个——又是静水会。

　　安洁莉卡将三人搬回尚未开张的诊所，帮着罗莎琳德为几人做应急处理。
　　几分钟后，罗莎琳德对着血检结果深深蹙起眉头。

　　“状况很糟吗？”安洁莉卡问。

　　“嗯。”罗莎琳德点了点头，接着丢给安洁莉卡一个带针头的微型采血管，“你的血液也让我做个参考。”

　　将安洁莉卡的血液放入手中的分析仪，那巴掌大小的仪器很快投射出写满成分的光幕。
　　罗莎琳德飞快扫过成分表，下了定论：
　　“我先说重要的，这三个人体内都有两种毒，一种成分相同、微量且药性驳杂，另一种全然不同，浓度高且猛烈。”
　　“现在药材和器械都不齐全，没办法配解药，只能用解毒的丸药。但是我带的份量不够，只能保证一个人痊愈，如果均分的话，撑个三天应该没问题。”
　　罗莎琳德的目光从伤者身上挪开，望向此刻的决策者：
　　“安洁莉卡，要怎么做？”

　　思考不过半秒，安洁莉卡做出了决定：“麻烦均分吧，伤患拜托你了，我去联络罗兰。”
　　三天，在安洁莉卡看来是足够充裕的时间，完全没有牺牲同事的必要。不过自己因护卫委托的缘故，不适合亲自涉险，只能交给事务所的其他人。至于为什么是罗兰……只是因为在决定之前，嘴就先一步说出了这个名字。

　　罗莎琳德对此没有异议，她一边准备注射器，一边飞速补充道：
　　“刚刚在你的血液中，同样检测出来这种药性驳杂的毒，只不过剂量更少，少到没能引发明显症状。初步推测来源是浓雾，如果要喊人的话，记得提醒一下。”

　　由于先前耽搁了一些时间，罗莎琳德迅速完成了三人的注射，并开始着手处理伤口。

　　与此同时，安洁莉卡第一个电话，罗兰没接。许多收尾人在战斗中会将手机静音，安洁莉卡并不意外。

　　又过了十几分钟，罗莎琳德为被砍伤的三人做完了基本处理。这时，罗兰回拨了过来。

　　“抱歉，安洁莉卡。”电话那头的罗兰气还没喘匀，“这边遇到点状况，刚刚没注意。”

　　“那边也很棘手吗？”安洁莉卡问。

　　“稍微有点，不过所长和阿斯托尔福都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出什么事了？”

　　“罗兰，静水会又出……”
　　话音未落，窗户碎裂，霎时间，金属破风之声朝着罗莎琳德的后脑飞去。而罗莎琳德本人对此毫无知觉，正下意识循声望去。

　　安洁莉卡顾不上说话，托住她的脑袋往下一按，飞刀擦着她的手背掠过。紧接着，剑光从侧边死角袭来，安洁莉卡带着罗莎琳德堪堪闪身，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机吃了最大伤害，裂成两块。

　　安洁莉卡紧盯着入侵者，将罗莎琳德护在身后，漆黑的铁爪覆盖手掌。
　　白雾如水流般淌进室内，静水会的五人从窗户处鱼贯而入。对方同样警戒着安洁莉卡，在互相掩护下朝失去意识的三人移动。
　　继续这么被动下去情况会更糟。
　　轻声叮嘱了罗莎琳德两句，眨眼间，刀光随行，安洁莉卡已闪至敌方身前。
　　那人一惊，连忙矮下身子，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安洁莉卡随即调转剑尖，贯穿那人的手臂将他钉在地板上。那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哀嚎，就见另一人拔出长刀，正撞上安洁莉卡的剑刃。
　　有人开枪，安洁莉卡眸光一转，一挥卸掉那人刀上的力道，覆盖着手甲的手抓住刀锋，往旁一偏，“锵”子弹击中刀面弹开。手枪自掌心浮现一瞬，扣动扳机，“砰”正中眉心。安洁莉卡随即转身，借着回旋的力道挥出一剑，犹如华尔兹般，剑光在画出一个圆，二人脖间寒光一闪，飙出血泉。

　　剩余二人自知不敌，其中一人扛起昏迷的奥利维耶已然踏上窗台，另一人则扶起莫尔塔，见安洁莉卡朝他冲来，那人灵光一闪，调转枪口，这颗子弹射向罗莎琳德，看准了安洁莉卡会回防。
　　结果也真如他所料，只不过在挡下子弹之后，安洁莉卡将斧子投掷而出，斧刃卡进脖颈三分，将他钉死在窗沿上。谁曾想，在最后一刻，他居然将莫尔塔丢给了那名仅存的同伴，残党带着两位人质消失在浓雾中。
　　看远去的方向，应该是回静水会据点了。

　　许是战斗中吸入了太多白雾的缘故，撑着窗台的安洁莉卡喉咙一痛，然后猛烈咳嗽起来。
　　罗莎琳德连忙上前，带着安洁莉卡和不省人事的费泽退出医疗室。
　　关上门，隔绝雾气，问诊堂内空气还算干净。

　　“现在怎么办？”罗莎琳德拆了一颗润喉糖给安洁莉卡，问道。
　　“背的出罗兰号码的话倒是能用我手机打。”她瞥了眼安洁莉卡未曾舒展的眉头，心里有了答案，继续翻了翻手机，提议，“或者，联系你哥？”

　　安洁莉卡冷笑了两声：“我哥不会管查尔斯事务所的人的，他来只会添乱。”
　　接着，她抿了抿唇，开口是一句道歉：
　　“抱歉，罗莎。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一趟。”
　　“我会把你和费泽送去附近靠谱的事务所，佣金我会承担。”

　　“可以是可以。”罗莎琳德歪了歪头，将成分分析仪塞进安洁莉卡手里，“那我说一下分辨解药的方法。”
　　“先找雾中毒素的解药，操作大概是将药水放进分析仪中看成分，成分表大概会有：钙双螯合物、突触间隙血清素、异构体抑制酶、甲基***β***90、鍶型乙酸、过载型腺苷三磷酸……其中最后两项也可以换成钟骨香萃取物和氨肽协同剂，不过要注意剂量，如果超过10毫克每百毫升，就会诱发副作用。如果配方里有地华蛾粉之类的，就……”

　　这一长串学术名词已经绕得安洁莉卡眼冒金星，见罗莎琳德还有继续下去的打算，安洁莉卡喊着“停停停”一边扶住了她的肩膀。

　　“……我记不住。”安洁莉卡说。

　　“可我们不知道对方给药起了什么名字，只能靠成分辨别解药。”罗莎琳德理所当然地答道。
　　然后望着安洁莉卡苦恼的神情，眼尾飞出一个带着笑意的弧度，她又轻又柔地提议道：
　　“带我一起去？”

　　安洁莉卡：“……你想好了吗？理论上，我作为护卫是不该把你往危险的地方带的。”

　　“当然。”给予肯定后，罗莎琳德笑起来，“不也挺好吗？听起来像一起冒险的同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