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计世界寻求邂逅是否搞错了什么》白夜噬海

19、第19章 内含适应性

　　－十几分钟前－

　　厚重的铁门缓缓闭合，罗莎琳德和亚丹走进实验室。

　　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检测室。数台功能各异的大型器械林立，另一头连接着数个屏幕。
　　室内的半空中坠着一颗巨大的多面体，据亚丹说这个是用来稳定研究所内电磁场的装置。

　　“说起来，为什么是流体机器人？”罗莎琳德收回打量的目光，随口问道，“你不是和我同专业的吗？怎么转行去做安保装置了？”

　　闻言，亚丹苦笑了一下，道：
　　“那个东西是副产物，我们本来主攻的方向是血液循环。”
　　“因失血性休克一直是大多数意外死亡的死因。我们原本的打算是研发出一款纳米机器人，注入生物体后能够辅助血液循环，如果血液的流动能够被控制，就算往大动脉上割一刀血液不会流出，能照常循环，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人数将会大大减少。”

　　罗莎琳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推测道：
　　“这需要对生物体内压强的精妙控制，所以你们失败了，于是这些机器人就只能沦为安保系统？”

　　“不。”亚丹摇摇头，“这的确需要能够精准控制生物体内压强，但是我们成功了。”

　　罗莎琳德朝他投来一个适度疑惑的眼神。

　　亚丹继续说：“但是这款纳米机器人的制作成本十分高昂，为了做出样本烧掉了近亿眼。”
　　“就在我们即将投入量产之际，K公司的治愈安瓿突然放开对外界售卖了。”亚丹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们的纳米机器人造价高昂，注定只能服务于那些有钱的大人物。但是同样是昂贵的产品，那些人为什么不选择治疗范围更广的治愈安瓿呢？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轮轮撤资。”
　　“我们试图降低成本，挽回局面，但是低成本造出来的东西精度无法达标。后来有人想到了将其放进其他液体中，并且加强威力，当成安保装置售卖，说不定会有人因为它难以破坏的性质购买。”

　　“等一下。”罗莎琳德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开始说的‘母本’该不会就是指的那个成功样品吧？”

　　“是的，是它。”想到研究所目前的资金现状，亚丹不由叹息，“希望它还好好的，这可是我们整个实验室最贵的东西了。”

　　“话说回来，你找的那两个人没问题吧？”亚丹一边启动一起，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那些流体机器人虽然攻击力平平，但由于基本不会损坏，耐力几乎是无限的，相当缠人。”

　　罗莎琳德站上检测台，听到亚丹这么说，当即露出一丝看好戏似的微笑，清描淡写地扔出一颗重磅炸弹：
　　“放心吧，要是你们研发的这个流体机器人，能赢过一个色彩和一个准色彩，那你这个研究所很快就会替代R公司成为新的世界之翼了。”

　　亚丹的手选在半空停滞了两秒，随后不可置信地转头：
　　“什么……色彩？！就这点微薄的报酬怎么可能雇得起色彩阶？！我还以为最多是你表哥那种……”

　　罗莎琳德得意地笑了两声，凡尔赛道：“没有啦，就是平平无奇的人脉。”

　　随着亚丹按下启动按钮，房间内迅速安静下来。
　　首先，心电图检测，结果与罗莎琳德之前拿到的报告一致。
　　亚丹望着屏幕上杂乱的波形蹙起眉，随后换了更灵敏的心磁图。

　　然后……
　　检测数据在显示屏上滚动了不到一秒，随即一闪，几个鲜红的大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数据报错。

　　紧接着，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电磁探测仪的探头碎裂。

　　能量活动过于庞大，超出检测范围导致的报错。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能量活动。

　　亚丹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发觉问题好像比自己想的要大，他起身将损坏的探头拆下，将这个以精度著称的探测仪挪到一边，换上耐性更高的仪器，再次尝试。

　　实验室内仪器嗡鸣，显示屏花屏了一瞬，差点又要失败，但最后，参数还是加载了出来，跳出一串大到离谱的数字，和一张不会出现在人体上的振幅图。

　　“这个……”亚丹盯着数据微微愣神，接着迅速换了能承受极限温度的红外测温。

　　又换了两三个装置，罗莎琳德见亚丹再没有别的指示，便从仪器中走出，来到屏幕前。

　　察觉到罗莎琳德的靠近，亚丹下意识躲了躲，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我能明白你为什么会提要我消除记忆的要求了。”

　　罗莎琳德微微皱眉，不解地等待下文。

　　亚丹深吸一口气，缓慢而郑重地说道：
　　“梳齿状的太阳日震谱线，加上6000℃的高温和频繁高能活动，要不是我大学选修了天文，还真判断不出来。”
　　“——那是一颗太阳。罗莎琳德，你胸腔里有一颗恒星。”

　　饶是罗莎琳德自己也不由愣神，好半天才缓过来，一开口就是：
　　“恒星怎么能在人的胸腔里？”

　　亚丹哭笑不得地指着自己：“你问我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思考了一下，道：
　　“用人类现有认知来想的话，或许是亚空间或者时空泡，这样才能隔绝温度和各种辐射。你躯体外部检测不出辐射，你的体温，除心脏之外的温度，也是正常的。”

　　“应该说是万幸隔绝了温度和辐射。”罗莎琳德叹了口气，“不然在我回来的时候都市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罗莎琳德想了想，又问道：
　　“如果我死了……这颗恒星会怎么样？会消失，还是会爆炸？”

　　“我不知道。”亚丹摇摇头。
　　气氛沉默了几秒。

　　犹豫再三，亚丹还是开口问道：“罗莎琳德，你跟我签的合同内要求了记忆清除，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了这段记忆也会被洗掉，所以就当满足我此刻的好奇心——在郊区的那段旅途，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莎琳德微微蹙眉。
　　倒不是她不愿意说，只是因为，真的没法生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星星为她流下过眼泪，没有太阳为她捧出过光辉。没有任何神迹，也没有任何奇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什么时候被替换掉的。
　　只是在某天走过极寒与极热地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畏寒，也不畏热。
　　除此之外，便没什么特别的了。她还是会累、会渴，会受伤流血，也没有获得任何特殊的能力。
　　所以，在回到都市之后，她才会没心没肺的随意找了家私立医院做检查——她以为那不是非常严重的变异。

　　硬要说与常人不同的地方，罗莎琳德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她幼年时是有先天性心脏缺陷的，可这在她9岁那年就已经治好了。
　　……总不能真是因为这个吧？

　　见罗莎琳德沉默不语，亚丹猜她是不想说，于是叹了口气，打算说句“算了”。
　　就在这时，室内的灯光骤然一闪。

　　短暂的明暗变化让罗莎琳德的思绪回到现实，她下意识抬头望了望灯，转头对上亚丹那张铁青着的脸。

　　“坏了。”亚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