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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葬礼 晴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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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日下的庭院经过雨水洗礼挂满了前夜遗留下来的小水珠,一闪一闪晶莹潮湿,如落了一地的细碎钻石。
秋千架上Omega懒懒倚在上面有一下没有下的荡,他拿了本封面极漂亮的书,欣赏艺术品一般很久才翻动一页。
这样祥和美好的场景背景音却不是那么好听,甚至有些瘆人。不远处大型獒犬正匍匐在角落低低发出一阵阵凶恶嘶吼,黑眼珠贪婪锁定那截柔弱的人类脖颈“嗬嗬……”地滴着口水,锋利犬齿蠢蠢欲动,发达肌肉暴起做出个非常标准的狩猎姿势。
“叮铃铃——”粗铁链响个不停,森寒冰冷的碰撞声让人脊背发凉。不过许执燕倒是面色如常,书又轻柔的翻了一页,一株矮小花草落入阳光下,纸张微微泛黄旁边写了大篇批注,字迹飘逸华丽明显不是他的字迹。
阅读那些时间久远的批注需要一定的耐心和专注,但狗吠越来越变本加厉,他被吵得心烦开始思索要不要扔一根磨牙棒过去。
几乎同时铁栏杆外传来了陌生汽车的喇叭声,他从书里抬起头就见两个身穿陆军军服的Alpha规规矩矩朝他行了个礼,声音浑厚响亮。“许先生指挥官遣我们来送您去松湖老宅,魏老先生想见见您。”
Omega脚边是金黄发光的柳叶向日葵和蓝紫鼠尾草,余光里他像是从花海中缓步而来,那头长发用淡紫丝带编成了个松散的麻花辫放在一侧,凌乱,柔美仿佛刚从床上醒来,有股从骨子里生出来的靡丽。
“现在就去吗?”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走至身前的,两个Alpha忙垂下眼皮不敢看他慌乱答复说是。
既然是魏老爷子亲自开口那肯定没有拒绝的道理,何况许执燕也没有任何可拒绝的理由和资格,他在十几岁就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的意思了。
他侧过身小心合上书凉幽幽开口:“麻烦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就来。”
许执燕极度不喜结交,也不擅长结交上流圈层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先前婚礼宴会上他就看够了脸色,那些权贵早已训练了一身在名利场游刃有余的本事,每句话看似在阿谀奉承其实往往都夹枪带棒、委婉讥讽。
对此他难以忍受,甚至偶尔会控制不住想要掀了脸上戴的假面。可他不能太疯,也不允许出言不逊,他要尽可能的扮演一个听话的新婚妻子。指挥官的新婚妻子,这头衔是桂冠也是束缚,就算并不情愿也决不能闹得太难堪,不然他和父亲在首都以后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魏老爷子说想见他大概率只是托词,更多的怕是想趁机敲打敲打他,让他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不要再给他们魏家丢人了。还没进门就流言蜚语缠身的人可不得好好教训一番?
松湖老宅建在半山之间,柏油路犹如一条巨大黑蟒顺着山道蜿蜒游动,路两边栽种了形状规整的大型灌木绿化,一颗颗,一排排都是复制粘贴一般的大小。
等最后一颗圆鼓鼓灌木消失时似云似雾的青墨松枝闯进了许执燕的视线,它们自由生长高耸挺拔,每一棵都极具吸引人的眼球。山里经不起一场雨,尽管天上挂着暖融融的太阳,这片别墅区也依然被湿冷白雾轻飘飘掩住了大半真容。远远看过去仿佛能感受到细微潮意渗透进每一个毛孔里的透凉。
许执燕经佣人引入穿越过漫天白雾一路进了内厅,还来不及看清任何细节引路的管家就沉声提醒他要跟紧小心踩滑。他无声嗤笑加快步伐跟人上了楼。
二楼主卧室厚重繁复的门被佣人静默打开,许执燕朝里看去没有预兆的看见了人应该在军部的魏宿。他端正守在老爷子床边,见了他便眼神示意他进去。
房间里充斥着挥散不去的苦涩气息,还有一股压抑沉重的审视。
许执燕一走进去就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扫描了个遍,皮肉骨头灵魂一个都没放过。这眼神跟魏宿不一样,他可以说是瞬间就汗毛直立,整个人定在原地好半天都动不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老爷子掌控魏家这么多年即使是一副残躯也能用眼神震慑住人。
“来了。”不出声前许执燕实在不知道他已经病到了这副程度,他悄悄在内心改变想法:原来只是外表唬人的纸老虎了。
“嗯,魏爷爷您好。”他态度出奇的好一张脸如暖阳化开,笑盈盈的让人看了心里就喜欢。
老人身上没有什么肉了表情难以分辨,那双略微混浊涣散的眼直直盯住他,嘴唇蠕动几下又开口。“倒是个招人爱的。”随后他叹了口气认命一样。“罢了,以前种种我们都一笔勾销,只一点你要清楚。”
他说得很慢气息又微弱,以至于许执燕需要附耳去听。“您慢慢说,我一定听您的话。”他装成一副懂事乖巧的模样,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只枯瘦可怖的手伸出来摸索着握紧了他,许执燕没防备吓了一跳可到底还是没喊出声。
“以后跟阿宿好好过日子,改作风,尽快给他生个孩子,不然——”
说到这里他顿了口气,好半天才接下去。“不然我死了都闭不上眼!”那声音拉长了听着格外凄厉骇人,像是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在赌咒发誓。
许执燕也不知道怎么走出来的,手上还残留了被握住的可怕触觉,老人也许是回光返照了那力道都快挣脱不开。干燥、枯骨一般的手又是那样的一副神情口气,就是他这样不要脸不要皮的人都难免浑身发毛。
身后卧室里医生和医护人员还在奋力抢救,检测仪器滴滴滴响个不停,混乱中他听见有人开始低低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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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老爷子的遗愿是让他无论如何也要给魏宿生个孩子。这几天许执燕都住在这栋陌生的别墅里,他想了下这个问题,却并不打算与魏宿商量太多,毕竟Alpha已经明确表明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关系,生孩子什么的根本就不在打算之内。
挚爱逝去还要被家族强行匹配,从某一个角度来看他和魏宿也算是同病相怜。而且在魏宿眼里他根本就不配生下带有魏家血脉的孩子,如果不是匹配度太高他许执燕下辈子都摸不到魏家的大门。这样的家世出身哪里是他能沾染的,老爷子也是老糊涂病急乱投医了。
他喝了口蘑菇汤眼前浮现出老人即将离世的画面,他是那么渴望,急切。那模样活像真的闭不上眼似的。
他一手促成这门婚事,恐怕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为了个孩子。通常来说高匹配度更容易孕育出优质基因的孩子,他们的结合能为魏家的下一代提供一个非常好的出厂设置。可他的作用也仅此而已,生育工具,Omega在这个社会上最常见也是最无能为力的一个身份。
许执燕厌恶极了联盟对Omega的各种强迫法案,他本人也没有什么助人为乐的美好品德,所以他思考再三还是决定选择性无视老爷子的话,人死了就没有话语权,他才不怕什么半夜鬼敲门的离奇鬼话。
葬礼当天又是个阴雨天,乌泱泱一群人围在私人墓园里举行了一场盛大寂静的潮湿葬礼。
黑伞黑衣手持一束白菊花,一眼望过去都是如此。许执燕和魏宿同撑一把伞,伞很大他挽着Alpha的小臂恭恭敬敬在墓前献上花束,那里已经有一堆沾湿了花瓣凋零的白菊,他和魏宿的也在几息之间变得凄清可怜。
“你还好吗?”Alpha还是一惯严肃冷漠的表情,可许执燕天生就敏感的情绪洞察能力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丝的不同寻常。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也是有点恶心对方的意思,他厚着脸皮问了这么句略显亲密的话。
现场雨声太大,许执燕不知道是不是魏宿没听清,反正隔了好几分钟都没理他。仪式进行得差不多了,他们站在一旁静默无言,周围依然有细碎的啜泣声和宽慰声。
许执燕忍不住仰头看他,锋利面孔上连眼睛都没红一下。奇怪了,明明传闻里魏宿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按理说应该感情颇深,怎么会冷情到这个程度?就算是性格使然也装得太好了一点。
“看什么?”Alpha凝过来那道声音沉闷喑哑,如同一把许久未使用过的危险器械,咔嚓上膛。许执燕不想在这样肃穆的场面上惹怒他,闻言只好假模假样笑着回答。“指挥官您长得真好看。”
又恶心了一把魏宿,许执燕兴奋之余心里又有点毛毛的。
他头发都束起来了,白衣黑裤腰部收得恰到好处,身姿轻盈瘦削如无根浮萍只能挂在对方身上依靠。因为在笑白皙脸颊轻微一动那颗小痣就格外晃人眼,画皮一样的脸就那么活过来了,说不出来的俏皮灵动。
“管好你的嘴。”这次的语气没那么冲了,但脸色依旧黑得吓人。许执燕腆着脸笑了笑没说话了,那画面不知情的可能还估摸着他们关系有多好。老实半分钟后声音再次传来“还有,这是葬礼你笑成这样别人会误会。”Alpha垂眼看他眼神晦暗不明,许执燕被他追着杀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轻轻揉了把脸不动声色的收起笑,随后淡淡应了声“嗯。”
结束葬礼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魏宿把伞递给他吩咐了句“在这里等着”转身就没影了。他身高腿长追也追不着,黑色大伞在风雨里来回摇摆,那动作幅度远远望过去显得有几分滑稽,人来人往的实在引人发笑。
许执燕脸有些红这场景莫名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以前,在他还在读小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乖乖的在校门口等着人来接。
时过境迁,没想到再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居然是等魏宿。
雨点啪嗒啪嗒不断打在伞面上,风斜斜的吹将雨丝也吹拂在一侧身上,布料湿透了贴在皮肉上凉得沁人。
“滴——”许执燕朝着声音源看去,一辆黑色军用车缓缓停靠在他身前,车窗摇下来魏宿看了他一眼沉着脸道:“上车。”
许执燕快速靠近车窗仍旧挂着笑,他眨动了几下湿漉漉的眼睫轻声解释。“不好意思我忘记跟你说我等会儿还有事现在回不了家。”“你先走吧,我去见个朋友。”说完还主动对他挥了挥手告别。
Alpha没说话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几息之后他听见对方又重复了一遍:“上车。”
“……”
许执燕以为他没听明白打算重新解释一下。“你先走吧,我要——”“上车我送你去。”“?”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犹豫就见对面的人彻底不耐烦起来了,那锋利的眉峰压得很紧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许执燕心头一跳拉开车门一屁股就坐了上去“那麻烦你了。”放好湿淋淋的伞他把手搭在膝盖上斟酌着带有歉意的缓缓开口:“对不起把你的车弄湿了。”很客气的一句话,可在对方的解读下却变了样,一张黑色毛巾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到他身上,Alpha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既然如此那你就给我擦干净。”
“……哦。”许执燕执行力很强体温回升了点就开始擦座椅,他做得很仔细像没感觉到自己身上还在滴水。这作态太可怜是存心让人心里不好受,于是车刚启动没多久就硬生生逼停了。
“你觉得我在欺负你?”许执燕心说“不是吗?”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只好昧着良心说:“没有呀。”那张脸上还有雨水的潮意,笑起来勉强又阴郁,魏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没把他这点小心思放在眼里。“不把身上的擦干净座椅能擦干净吗?”这语气就差明说他脑子有问题了,许执燕抿抿唇。“可是我背上擦不到,指挥官能帮帮我吗?”
他故意放低了声音听起来甜得腻人,有过几次经验之后许执燕做起这种事来得心应手多了,只要不触及到魏宿的底线偶尔放肆一下有益身心健康。
一只手伸了过来,许执燕没搞清楚状况“嗯?”了声,清透的眼微微睁大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不是擦不到吗?”对方对他挑挑眉然后自顾自的从他手里抽出毛巾。“转过去。”命令式的口吻让许执燕一下子清醒了。他摆摆手笑得公式化。“还是不用了,太麻烦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试探着去扯毛巾,一下,两下……没扯动,Alpha捏得很紧看样子是不打算放过他。“转过去。”催促一般又说了一句,许执燕呼吸一滞沉下脸背过身去,整个人都放弃抵抗的扒在座椅边缘等着他伺候。
Alpha很低的嗤笑一声,紧接着许执燕感受到那温热的手掌正隔着两层布料在触碰他,他不习惯这样身体无知觉的发着抖,可下一瞬对方就停手了。“绿灯了自己擦。”
“……”
其实就只象征性的搓揉了两下,许执燕撇撇嘴红着脸接过毛巾,他的腺体贴了阻隔贴,可还是在这样的刺激下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清淡的风雨兰已经悄然入侵了这狭小的空间,只要Alpha留意嗅闻就能感知到。
他脸皮薄一边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又条件反射的恼怒。
“指挥官,我只是开玩笑您听不出来吗?”
“我们的匹配度很高最好还是不要发生身体接触,如果造成困扰的话会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