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轶史》收获季节

5、第 5 章 黄天化的小

　　第五章

　　黄天化的小秘密

　　杨戬的天眼刚把最后一丝魂丝摁进殷老爷子新捏的泥胎身子里，养老院后院的海棠花都打了三个喷嚏。

　　泥胎抖了抖，掉下来三块泥渣子，正好砸在杨戬脚边那只正在打盹的三足金蟾脑袋上。

　　金蟾翻个白眼，没动弹，继续把肚子贴在青石板上吸天地灵气——

　　这货是当年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从王母后花园逃出来的，当年偷了三枚蟠桃核，现在在养老院专门给大家看自动贩卖机，每天只需要把掉下来的硬币吞进去再吐出来，月底分半斤蟠桃汁当工钱，比当年在瑶池蹲着舒服一万倍。

　　“哎呀，”殷老爷子睁开眼，眼球是俩黑琉璃球，转起来咯吱咯吱响，“活了活了，我这一缕残魂飘了快三千年，本来都准备投胎当一坨化肥去了，没想到还能有重新喘气的时候。”

　　哪吒蹲在旁边的石桌上，晃着俩风火轮，火星子掉下来把海棠花瓣烧了好几个洞，闻言乐得直拍大腿：

　　“我说什么来着！我外公福大命大，当年殷商那边打仗，你为了挡周军的大炮，把自己山根都炸塌了，封神的时候那群神仙忙着分蛋糕，把你忘了正常，这不还有我呢嘛！”

　　李靖站在养老院门口，脸拉得比托塔还长，手里的塔晃来晃去，就是不敢往里进——

　　养老院有规矩，凡是来养老的，都不能带职务相关的家伙事儿，李靖那塔是吃饭家伙，放门口寄存又怕被孙悟空偷去当尿壶，所以一直纠结着。

　　听见哪吒这话，忍不住隔着门槛喊：

　　“你少说话！当初把老爷子残魂偷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要是被元始天尊知道了，又是一番天翻地覆！”

　　“知道就知道呗，”杨戬摸了摸自己第三只眼，天眼刚用完，还有点干，他掏出一瓶天庭眼药水滴了两滴，“这天庭上班的都跑去蟠桃会摸鱼了，谁管咱们养老院这点事儿？再说了，封神榜本来就漏了不少人，当年姜子牙近视八百多度，刻榜的时候漏个把名字太正常了。”

　　殷老爷子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泥胎的关节不太灵活，一动就掉泥渣，他走到海棠树底下，靠在树干上，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布包是殷商时期的麻布，都快碎成渣了，一打开，里面躺着半块缺角的龟甲，龟甲上刻着歪歪扭扭两个字：

　　天化。

　　场里瞬间安静了。

　　黄天化是谁？

　　那是当年封神榜上封了三山正神炳灵公的主儿，当年打潼关，被高继能用毒镖射死在潼关外，尸首还是哪吒收的，魂归封神台，按说早就该上天当正神了，怎么会被老爷子藏着龟甲，还说没死？

　　哪吒从石桌上蹦下来，风火轮差点碾到金蟾的尾巴，金蟾嗷了一声，蹦到贩卖机顶上去了。

　　“外公你说啥？黄天化没死？我当年亲眼看见他咽的气，尸首都装棺材里埋了，魂都飘封神台了！”

　　“飘是飘了，”殷老爷子磕了磕龟甲，龟甲掉出来一点木屑，“当年我在封神台旁边当差，就是给那些没上榜的魂收尸的，我亲眼看见黄天化跟姜子牙拍桌子，说这神他不当了。”

　　杨戬挑了挑眉，他当年也在封神榜混了个二郎真君，倒是没听过这出：

　　“不当神？为什么不当？炳灵公也算上品神位了，多少人抢破头都拿不到。”

　　“抢破头那是你们凡人的想法，”殷老爷子笑了笑，黑琉璃球转得飞快，“黄天化那孩子，从小就在青峰山紫阳洞跟着清虚道德真君，哪里受得了天庭这些规矩？每天八点打卡上班，十五号才发俸禄，还要去凌霄宝殿开早会，一站就是三个时辰，他那性子，坐不住。当年死了之后，魂飘到封神台，一听姜子牙说封他炳灵公，要每天管三山的香火，还要给玉帝写季度报告，当时就把面前的杯子摔了。”

　　哪吒听得眼睛都直了：

　　“摔杯子？那姜子牙能饶他？元始天尊能饶他？”

　　“元始天尊那时候忙着跟通天教主抢蟠桃园，哪顾得上这个？”

　　殷老爷子把龟甲翻过来，背面居然还有半个章，章上刻着花果山的桃印，“黄天化跟姜子牙说，你要是把我名字刻上去，我就把你封神榜撕了当手纸用。姜子牙那时候快累死了，封神榜刻了好几个月，腰都直不起来，也不想跟他闹，就跟他商量，说我给你刻个死，你自己找地方躲着去，逢年过节有人给你烧香，我这边给你瞒住，俸禄我分你一半，怎么样？黄天化一想，这不错啊，就答应了。然后我就给他指了路，说花果山后山没人去，孙悟空当年大闹天宫之后，玉帝把花果山封了，说是花果山是罪地，其实就是没人想去管，那地方灵气足，种桃最好。”

　　杨戬摸了摸下巴，这事儿太荒诞了，封神榜上面死了的神居然躲去花果山养老？他抬头看了看养老院门口挂的牌子，“天庭公办养老院，专为退休神仙提供养老服务，包吃包住包下棋，包教包会扭秧歌”，牌子还是太上老君写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当年老君喝多了蟠桃酒写的，掉了半个“养”字，现在还挂着。

　　“既然黄天化躲在花果山，那咱们去看看呗？”

　　哪吒眼睛亮了，他跟黄天化当年是战友，一块打纣王，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听说黄天化没死，早按捺不住了，“杨戬，你这养老院反正也没事，现在住这儿的几个老家伙，不就是吕洞宾天天跟铁拐李下棋赌酒，孙悟空天天去南天门偷酒，张果老天天躺草地上睡觉，谁也不需要你管，咱们去一趟花果山呗？”

　　杨戬还没说话，门口的李靖忍不住了：

　　“去什么去！这要是被玉帝知道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当年黄天化逃榜，这是谋逆大罪！”

　　“谋逆什么啊，”哪吒翻个白眼，“现在玉帝都不管事儿了，天天跟着如来佛祖一块打麻将，输了就赖账，上次还欠了如来三斤蟠桃，到现在都没给，哪有空管咱们这点事儿？再说了，外公刚聚魂，咱们带他出去转转不好吗？”

　　殷老爷子也跟着点头，黑琉璃球转得咯吱响：

　　“对对，我也好几千年没见那孩子了，当年他走的时候，还欠我半壶酒呢，我得找他要回来。”

　　杨戬想了想，反正养老院这个月的费用玉帝已经批了，钱都打到卡上了，灶上的厨师是天蓬元帅被贬之后来应聘的，现在每天给大家做红烧肉，手艺好得很，走个三五天也没问题，于是就点头：

　　“行吧，去看看，不过说好了，咱们就是去看看，要是黄天化愿意回养老院养老，咱们就接回来，不愿意就算，别给人添乱。”

　　李靖见他们都决定了，也没办法，只好把塔寄存在门口的寄存处，寄存处的管理员是当年的卷帘大将，沙僧被贬之后，就来这儿当管理员了，每天收点寄存费，一块灵石存一天，日子过得比当年在流沙河舒服多了。

　　沙僧接过李靖的塔，在登记本上写了“托塔一座，塔尖有点歪，已备注”，然后给了李靖一个号码牌，号码牌是塑料的，当年从人间超市批发来的，五毛钱一个，天庭批发价还打八折。

　　一行人收拾收拾就出发了，哪吒踩风火轮，杨戬驾哮天犬，哦不对，哮天犬现在也在养老院养老，腿不好，跑不动了，现在天天跟金蟾一块抢灵芝吃，所以杨戬就驾着自己的鹰，那鹰也是老了，飞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殷老爷子刚捏了泥胎，不会飞，就坐在鹰背上，扶着鹰脖子，一路摇摇晃晃往花果山而去。

　　李靖怕他们出事，也只好跟着，一路走一路唠叨，说当年要是听我的，哪儿会有这些事儿，哪吒就跟他顶嘴，说当年你还把我拆了呢，我都没说啥，唠叨什么。

　　一路吵吵闹闹，没两天就到了花果山。

　　花果山现在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妖雾弥漫的地方？

　　自从孙悟空被封了斗战胜佛之后，就把花果山改成了野生桃园，凡是来花果山旅游的神仙，都可以自己摘桃，十块灵石一个，明码标价，孙悟空还在门口设了个检票口，检票员是当年花果山的老猴子，现在都一千多岁了，眼睛都瞎了，靠摸票根检票，反正也没人逃票，大家都给孙悟空面子。

　　一行人到了门口，老猴子摸了摸他们的腰，摸出来五块灵石，收了，挥挥手让他们进去，说后山别去，后山是黄天化的地盘，黄天化脾气怪，不喜欢别人去。

　　哪吒一听，嘿，这就是实锤了啊，赶紧跟老猴子说，我们是黄天化的老朋友，就是来找他的，老猴子哦了一声，说那行，你们去吧，记得别碰他那棵老桃树，那棵树是他命根子。

　　进了花果山，到处都是桃树，桃子红得晃眼睛，空气里全是桃香，殷老爷子忍不住摘了一个，咬了一口，桃水流得满下巴都是，连声说好吃，比当年殷商山上的野桃好吃一万倍。

　　杨戬也摘了一个，咬了一口，确实甜，就是核太大，没多少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