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堂寄月》白露叶叶

14、第 14 章 书房之内，

　　书房之内，周晋闰埋首书卷，一心沉浸文题，对外界万事无心顾及。

　　沈霄逸立在案旁添茶伺候，看似安分守己，目光却无声掠过书房四方。

　　书架层层典籍、靠墙高柜、上锁木匣、桌底暗格、墙上挂画边角。

　　昨夜刚与宁初元结盟，今日他便借着贴身伺候的便利，开始循序渐进、一点点摸排周府所有可疑角落。

　　不急、不躁、不冒进。

　　他指尖轻拂过书架外侧书脊，看似整理书籍，实则默默分辨：
　　哪些是常年翻阅的常用书，哪些是尘封不动、刻意摆放掩人耳目的旧册。
　　哪些锁具是普通摆设，哪些内里极有可能藏物。

　　周晋闰全然不觉身侧之人暗流探查，只偶尔疲惫抬眸，看见依依温顺立在一旁，还温声叮嘱一句：
　　“不必一直候着，你且自行去歇息便可。”

　　“伺候少爷本就是分内之事。”沈霄逸柔婉应声，顺势又劝一句，“少爷读书要紧，可也别太熬自己。夜里多陪陪夫人，夫妻温存，心境舒展，读书方能凝神。”

　　周晋闰闻言，眼底掠过一缕浅淡希冀，低声轻叹：
　　“我倒是想，只盼初元早日放下心结。”

　　立在一旁的沈霄逸眸底微光淡淡掠过，不起波澜。

　　他看着眼前纯良无辜、全然被蒙在鼓里的周晋闰，口中温顺附和，心底分毫未松警惕。

　　越是纯良无害，越是疑点重重，越需要慢慢查证、慢慢剥局。

　　“少爷，奴婢倒有个法子，试一试夫人心中到底有没有您。”她忽然轻声开口。
　　周晋闰一怔，抬眸看向身侧的依依，带着几分疑惑：
　　“法子？”

　　“正是。”奶娘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算计，声音依旧是那副娇媚柔和的女子腔调，“夫人心中郁结太深，嘴上素来冷淡，心意藏得严实。不如我们做一场戏，略演些亲昵模样，若夫人心中尚有少爷，见了难免会有反应。借此便可窥见几分真心，也好对症下药，消解你们二人之间的隔阂。”

　　周晋闰听罢，眉宇间略有迟疑。他本性坦荡温厚，并不愿拿作假的戏码去试探初元。可心底那份求而不得的遗憾又在隐隐作祟，他确实太想知道，宁初元究竟对自己存着几分情分。

　　犹豫片刻，他终究是轻轻颔首。

　　“便依你一试，但切莫做得太过，别委屈了初元。”

　　“奴婢晓得分寸。”沈霄逸唇角浮起浅浅的笑，那笑意只浮在面皮之上，眼底一片清冷无波。
　　他要的哪里仅仅是试探儿女情意，这场戏，既能窥得宁初元的心绪，亦能细细观察周晋闰面对逾矩亲近之时的本能反应，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