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堂寄月》白露叶叶

12、第 12 章 昨夜风波诡

　　昨夜风波诡谲，直至夜半更深，心绪方才勉强落定。
　　宁初元躺在床上，睁眼到天光微亮。

　　短短数个时辰，她的世界被彻底颠覆。

　　那个日日躬身伺候、体态娇媚、言语温柔、看似柔弱无害的府中奶娘，竟是男儿真身。
　　那个看似被叔父随意安排进府、只为催他们夫妻圆房、调理身体的外人，竟是唯一愿意、且敢帮她彻查宁家灭门冤案的人。

　　还有那方藏在床底的手稿，那桩被朝野死死封口、无人敢提的旧案。

　　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翻涌，搅得她心神纷乱。

　　从前她对奶娘是反感、戒备、隐隐的敌意。
　　可自昨夜坦诚相对、秘密结盟之后，剩下的，是无尽的陌生、试探，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细究的依赖。

　　天光破晓，晨风吹入窗棂。

　　宁初元起身时眼底带着淡淡青黑，一夜无眠，身心俱疲。

　　她尚且没有整理好心绪，门外已然传来轻柔的叩门声。

　　“少夫人，起身梳洗了。”

　　门外响起那道熟悉、娇软刻意的女声。

　　是沈霄逸。

　　宁初元指尖微微一僵。

　　一夜相隔，心境全然不同。

　　昨日听这声音，只觉矫揉造作、惹人厌烦。
　　今日再听，她却清清楚楚知晓，这软糯女嗓之下，藏着一道低沉克制、冷静通透的男声。

　　她定了定神，应声：“进。”

　　门被轻轻推开。

　　一身紫衣罗裙的奶娘装扮端着梳洗水盆走入，身姿娉婷，眉眼娇媚如常，举手投足依旧是那副妖窈姿态，挑不出半分错处。这般扮相浑然天成，实有天资，竟比她还要更显女人身姿。

　　望着眼前这副全然温顺卑下的模样，她几乎要怀疑，昨夜深夜挟持、卸去伪装、坦诚身份、共议冤案的一切，都只是她一场恍惚的梦境。

　　沈霄逸垂眸做事，神情恭谨有度，替她绞好帕子、摆好洗漱物件，言行举止完全恪守下人本分。
　　在外人面前，他半点破绽不露。

　　可只有两人独处这短短片刻，空气里满是无声的微妙。

　　宁初元看着他低眉顺眼的侧颜，终是忍不住，轻声试探：
　　“昨夜之事……”

　　“夫人昨夜梦魇，睡不安稳罢。”

　　沈霄逸极快打断她，语气自然，眉眼温顺，甚至还浅浅弯了弯唇，一副安抚模样。

　　一句话，封死所有私下对话。

　　眼下白日人多眼杂，府中处处耳目，半分差错，便是万劫不复。

　　宁初元瞬间懂了。

　　他在避嫌，在伪装，在稳妥藏局。

　　也是。

　　他本就是潜伏在此，步步谨慎，分毫不敢错。又怎会在白日露半分破绽。

　　她敛去眼底情绪，低低应声：“嗯。”

　　梳洗完毕，前厅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