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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行市 海风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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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寂灭,涛声无声。
祁煜那句“没有办法”,像一道冰冷的天道枷锁,狠狠锁死了夏以昼最后一丝奢望。
他立在礁石之上,浑身气力尽数被抽空,唇角扯出一抹极苦涩的笑。两年执念、万里奔赴、弃官抛名,赌上所有的逆天所求,到头来依旧是两个字——无解。
胸腔里翻涌着汹涌滔天的痛苦,压得他几乎窒息。五指死死攥紧掌心的晶体,剔透的晶屑嵌入掌心,微凉的触感却压不住滚烫偏执的执念。
他垂眸,一遍又一遍,近乎执拗地喃喃重复:
“我不信……我不信……”
不信她碎心长眠便是终局,不信两年不腐是徒劳异象,不信天地天道,当真半点情面都不留。
就在这极致的执念撞破宿命壁垒的刹那——
周遭空气骤然扭曲、褶皱、坍缩。
原本安稳的海面、静谧的夜空、凝滞的风,尽数被无形的力量揉碎。空间剧烈震颤,视线里的天地万物尽数扭曲成斑驳虚影,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狂风卷着时空乱流骤然吞噬了礁石上的人影。
不过一瞬。
方才还立在海畔的夏以昼,凭空消失。
“夏以昼?!”
祁煜瞳孔骤缩,失声低唤。他神色剧变,即刻抬手探察虚空灵力,可方才残留的人息、晶体气息尽数湮灭,整片海域空空荡荡,再无半点踪迹。
神明坐镇四海,看透天机万变,这一刻竟看不懂这场突如其来的时空异变。
——
失重感褪去的瞬间,微凉的夜风拂面而来。
夏以昼踉跄站稳身形,骤然睁眼。
入目之景,彻底颠覆了他此生所有认知。
这里不再是古色古香的尘世山河,亦不是雾霭茫茫的源海秘境。
他置身于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未来都市。
深夜笼罩四野,整片天幕是深邃沉静的墨蓝,没有烛火星灯,却有绵延无尽的流光铺展满城。脚下是平整坚硬、泛着冷金属光泽的新型路面,两侧高楼林立、层叠向上,楼宇通体嵌着流光灯带,冷白与浅蓝的霓虹沿着建筑轮廓蜿蜒流转,错落的浮空建筑层层叠叠,悬于云海之上,壮阔而诡秘。
这里是凌空而立的人造浮岛,整座城市依托未知芯核能源悬浮于高空,云层在楼宇之下缓缓翻涌,夜风穿过林立的科技建筑,带着从未有过的清冷气息。
远处高空轨道之上,无声掠过流线型的悬浮列车,微光划破深夜长空;远处中心高台处,巨型航天机构静默矗立,肃穆恢弘,藏着人类从未触及的深空奥秘。街巷灯火连绵不绝,无人喧嚣,只有机械低鸣、流光轻转,是全然陌生、超前千年的异世盛景。
所幸已是深夜,街道空旷无人。
他一身古朴劲装、长发束冠,满身古朝气度,立在满是未来科技的都市夜色里,格格不入得刺眼。若是白日人潮涌动,他定然顷刻间引来全城轰动。
晚风猎猎吹动衣袍,夏以昼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愕、茫然与难以置信。
胸腔震颤,心绪翻覆,良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指尖依旧攥着那簇微凉的晶体,他低声自语,嗓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沙哑,也带着渐渐明晰的顿悟:
“我和小夜一样……是穿越了。”
他抬眼望向漫天流光、浮空云海,眼底盛满复杂沉凝的光。
“可这里……不是我原来的世界。”
前路未知,归途渺茫。
可掌心晶光未灭,心底执念未死。
只要还有一丝痕迹,他便永远不会停下,寻她之路,跨越时空,永无终结。
同一时刻,万里云海之上,远空舰队主舰中枢办公室,静谧肃穆。
通体银灰冷调的科技舱室里,无数悬浮光屏层层叠叠铺展,数据流无声滚动,蓝光冷冽,映亮房间唯一的人影。
天行市远空舰队执舰官——本时空夏以昼,端坐于主控屏前。
他一身制式挺括的深空执舰制服,肩线利落,身姿挺拔沉静。眉眼依旧是那张极致清隽、骨相凌厉的面容,只是眼底沉淀着淬炼出的冷敛、沉稳与久经战事的漠然威严。
执掌远空舰队,镇守天行市空域边界,常年与畸变、深空未知力量对峙,他对芯核能量的敏感度,远超世间任何人。
就在方才,监测网骤然捕捉到一缕极其特殊、极其霸道,且完全无序的陌生芯核波动。
不是天行市登记在册的任何一类能源频率,不属于人工芯核,不属于畸变能量,更不是常规深空粒子波动。
它微弱、细碎,却穿透力极强,硬生生刺破了整片城市的能量屏障,在平稳的监测频谱里,撞出一道突兀又鲜活的光点。
主控屏上跳动的异常波纹久久不散。
夏以昼指尖轻抵桌面,眸光沉沉凝望着那道陌生频谱,眉心微蹙,心底满是疑虑。
天行市空域常年稳定,层层防御壁垒固若金汤,外来能量几乎不可能私自渗透。
为何会凭空出现如此强大、且完全未知的芯核波动?
这缕能量干净剔透,不带半分畸变的戾气,却又蕴藏着足以撼动时空壁垒的隐秘力量,诡异至极。
中枢下属接连传来问询报备,询问是否启动全域警戒、派遣巡查小队追踪能量源。
夏以昼微微抬手,淡淡驳回所有报备,声线清冷低沉,带着执舰官独有的决断与自持:“不必。”
这股波动极其纯粹,没有攻击性、没有破坏性,不具备任何危险特质,反倒带着一种极其温柔、近乎魂魄同源的牵引感。
蹊跷,却并无恶意。
且能量源极近、极集中,他凭借自身敏锐感知,已然大致锁定方位。
“所有人留守主舰,原地待命。”
他不打算惊动任何人,亦不需要随行探查。如此诡异特殊的未知能量,人多反而惊扰本源、徒生变数。
话音落下,他起身直立,利落收起桌上军务终端,孤身一人,循着那缕隐隐牵引他的芯核感应,转身踏出主控办公室。
浮空阶梯缓缓下沉,夜风穿拂舰廊,灯火流光掠过长身,他孤身奔赴那片能量爆发的低空城区。
——
而此刻,低空无人街道上,穿越而来的异世夏以昼依旧立在漫天科技流光里。
他还未从穿越时空的震愕中彻底缓神。
古色古香的宽袖青衣与这座未来都市格格不入,长发墨色垂落,眉眼载满跨越生死、跨越时空的沉重执念与沧桑痛楚。
他掌心始终紧紧攥着那包晶体。
方才撕裂时空、带他坠落此地的力量,正源于这几片夏夜棺木中诞生的晶体。
晶体安静蛰伏在锦帕之中,肉眼不见光亮,却在无形之中持续释放着细碎绵长的能量波动,穿透空气、穿透楼宇,遥遥牵动着整片城市的能量网。
这正是远空舰队执舰官捕捉到的那道异常频谱。
异世夏以昼尚且懵懂未知,只觉掌心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吸力隐隐从虚空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遥遥对应、遥遥靠近。
他微微蹙眉,下意识收紧掌心晶体。
下一瞬。
远处浮空道路尽头,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自夜色流光中走来。
夜风拂动那人肩头制服银纹,悬浮路灯的冷白光落在他眉眼之上。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骨相,一模一样的清隽面容。
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气场。
一个身披千年古风,满身执念沧桑,为爱弃天下、逆时空疯魔;
一个执掌深空舰队,一身铁血沉静,守一城安宁,冷看世事浮沉。
晚风骤停,流光凝滞。
两道属于同一个灵魂、却历经完全不同人生的身影,隔着漫天都市夜色,遥遥相对。
执舰官夏以昼脚步微顿,深邃眸光骤然紧锁前方陌生的古风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