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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死掉 疯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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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厉城有位让人谈之色变的大人物,周氏集团掌权人周澈,关于周澈的传闻很多。
说他做事狠戾,能一拳打趴一个。
说他从不手下留情,惹恼他的没一个好下场。
去年那场闹得最轰动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便是周家人,惹怒了他一样没有好下场。
自从那件事之后,所有人对他更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不小心惹怒了。
可总有胆子大的想趁机汲取什么,悄悄打听出他的喜好,把人迷晕送了过去。
没敢直接见本尊,只能和助理联系。
“苏特助,这个女人真是周总找的那位,您可以亲自去查证,我要是说了一句假话,我可以立刻去死。”
“对了,人就在88楼总统套房,这会儿正等着呢。”
这种事情苏扬不是见过一次两次,次数太多,他都烦了,冷声道:“我们周总最讨厌有人在他休息的时候打扰,怎么,程总这是活腻歪了。”
“不是不是。”男人战战兢兢讨好,“周总日理万机确实不应该打扰,可这次的人真的很重要,只要周总见了,一准满意,对了,我手上有她的照片,您看看。”
说着男人凑上来,苏扬哪有那个心思,一把挥开,“88楼总统套房?”
“是是。”男人弓着腰说,“跟周总一直找的那位一模一样。”
这话苏扬也听过很多次,可哪次都不是。
也对,那个人已经死了十年了,世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他把男人的话当放屁。
“程总辛辛苦苦把人送过来不会只想是为周总解忧吧。”苏扬道,“说吧,想要什么。”
“城南的项目……”男人抿抿唇,“不知道周总愿不愿意让程氏一起?”
“跟程氏一起?”苏扬睨着他,眼神里都是轻蔑,“没记错的话,程氏现在自身都难保,哪里有钱做项目。”
“只要周总肯出手帮忙,以后让我做什么都行。”男人跪到地上,“苏特助,求您跟周总美言美言。”
苏扬站起身,边走边扣西装扣子,“等看过人再说吧。”
“对对,先去看人。”男人恭维着把苏扬送进电梯,原本也想跟着,只是苏扬一句烦,他便停止,点头哈腰说,“苏特助您请。”
电梯刚运行,苏扬手机响了,恭敬接通,“周总。”
听筒那端传来男人清冽的声音,“让赵湛过来。”
苏扬:“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澈:“头疼。”
周澈头疼的毛病是从十年前开始的,亲眼看着她离开醒来便成了这副样子,头每时每刻都在疼。
严重的时候恨不得撞墙。
要不是答应她会好好活着,周澈都想死了,毕竟他现在只剩躯体,至于内里,早随着她的离去消失了。
大家看着他很好,其实只是躯体很好,严重的抑郁症让他每天都过得很痛苦。
苏扬:“好,我现在就去接赵医生。”
赵湛是周澈的私人医生,关于周澈的病情他最清楚,好几次还是他从鬼门关把周澈救了回来。
这个人总是折磨自己,割腕、吃安眠药、跳楼都做过,不过每次都很凑巧的被他救了下来。
但赵湛自己也不能保证到底还能救他几次,毕竟是他自己不想活。
接到电话那刹,他急忙穿好衣服拎上药箱去了大门口,车子刚停下他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路上都在询问病情。
“他今晚见谁了?”
“工作应酬,没见特别的人。”赵湛交代过但凡能引起周澈情绪的人都不能见,苏扬在这方面守的很严苛,不会让他见不好的人,“查过身份,都没问题。”
“喝酒了?”
“嗯,喝了些。”
“不是告诉过你,他有严重的幻听,不能喝酒。”
“上面的人,不能不喝,但喝得不多。”
“不多也不行,酒对别人来说是助兴,对他来说就是催命药,以后要注意。”
“好。”
赵湛觉得只是喝酒不应该这样,“其他的呢?”
“没有了。”苏扬回。
“今天几号?”赵湛突然问。
“12月2号。”苏扬顿住,扭头看赵湛,喉结慢滚,“司小姐的生辰日。”
这就对了,能让周澈失控的只有那个人。
“不是让你别告诉他日期吗?”
“没告诉,是周总自己想起来的。”
赵湛就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病人,“他真是不想活了。”
“他早就不想活了。”苏扬轻叹一声,“你不是最清楚吗。”
“……”
车里寂静无声,赵湛看了眼窗外又收回视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找个人替代她。”
“找过了,可是根本没有。”苏扬说,“你也看到过。”
“那就继续找。”赵湛看了眼腕表,“厉城没有就去其他城市,再不行去国外找,总归一定要找到。”
苏扬单手开车,另一手捏捏眉心,“没用,周总执念太深,一眼能看穿真假。”
上次那个冒充的要不是拦着,估计会被打废,还有上上次那个,以为装的很像,殊不知早暴露了。
之所以继续看她蹦跶也是想知道她的目的,后来周澈当场拆穿,把人扔进了海里。
人没事,就是喝了很多海水,意识乱了很久。
“就没一个相像的?”
“没。”
“那怎么办?”赵湛说,“他要撑不下去了。”
撑了十年,换成旁人早不行了,也就是周澈,人前衣冠楚楚,人后成疯成魔。
“那人的所有东西都藏了吗?”
“藏了。”
等到了酒店,见到周澈时,看着他怀里抱着的睡衣,赵湛蹙眉,“这就是你说的都藏了?”
苏扬也不知道周澈从哪里找来的睡衣,快步走过去把人拉起来扶到床上,“这个我不知道。”
赵湛找出针管和药剂,“得打镇定剂,你按住他。”
苏扬:“好。”
周澈发病时的情况不一,有时暴躁如雷,有时又安静的像个小孩子,这次没发疯,乖乖躺着,死死盯着头顶看,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苏扬叫他,他也不回答。
赵湛跟他讲话,他也不理。
针打完,赵湛去拿他怀里的睡衣他才有了反应,红着眸子问:“做什么?”
赵湛:“周总,您该休息了。”
周澈脑袋里好像有东西在敲,每一次都痛的人痉挛,他面容扭曲,眼珠子像是要掉出来。
“疼,疼。”
赵湛拍拍他的肩膀,“放松,很快就不疼了。”
周澈的疼,按照医学方面的解释不是真的疼,是心理疼。复杂说,是他身体没有痛感,只是意识里是痛的。
赵湛分析应该是十年前留下的病症,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他在代替那个人疼。
好像越痛,那个人便可以不痛。
赵湛也不太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过了十年还会如此,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呢。
同样不能理解的还有苏扬,当年的小姑娘他也见过,粉雕玉琢的,就是胆子很小,见到生人会躲会藏。
动不动会脸红。
除了周澈外谁都不理。
似乎很爱哭,眼圈总是红的,还超级没安全感。
周澈很照顾她,小姑娘第一次来月经也是他在身边守着。
他们不像正常的兄妹,倒像是…倒像是…
其实,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兄妹,她是他捡回家的,家里长辈都不同意她留下,为此他还挨了家法。
这些事情,苏扬都是从佣人嘴里听说的,具体细节他不清楚。
想起什么,他说了句“你照顾周总我出一下”。
他没去太远的地方,而是去了88楼,见了总统套房里那个女孩子,和想象中一样,没有哪里一样。
一眼便能看出不是她。
这种人真送到周澈面前也会被扔出去。
苏扬打了电话,让人把小姑娘送走,又叮嘱客房服务,以后不许任何人随便进这个房间。
看来,还得继续找。
*
周澈再次梦到了那年,他被继母打的遍体鳞伤不给饭吃,父亲不管不问,任他在阁楼里自身自灭。
他想着不能就这样死掉,偷偷逃了出去。
那天下着雨,他在雪里走了好久,隐约听到了低泣声,有人在哭。
他都自身难保了,根本没心思管谁在哭,抬脚继续走,裤腿被人拉着,有道怯怯的声音传来。
“哥哥,我饿。”
光很暗,看不太清楚,周澈低下头,视线落到那团肉球上,很小,很单薄,风一吹像是会被吹走似的。
他盯着肉球看,好久才看出是人,还是个女孩子。
“松手。”他哑着声音说。
“哥哥,”小女孩身上都是雪,仰头看他,睫毛上也都是,怯怯的,“我好久没吃东西了,你能给我点东西吃吗?”
周澈从小到大不知道什么叫爱,什么叫幸福,他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别人死活。
下意识不想理会。
“没有。”声音比风还冷,“别吵我,烦。”
一把踢开,继续朝前走。
裤腿再次被拉住,小女孩跪在雪里,可怜兮兮说:“哥哥,我要死了。”
死?
多么轻松的字眼,他也想,可是他不能,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爸爸负了妈妈,继母又打他,他要报仇。
他不能死。
相比起来,他更可怜。
“好啊,去死吧。”他没感情道。
小女孩大抵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讲,慢慢松开了手,“哥哥,你记得要好好活着。”
“……”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出他不想活了,没再开口求吃的,而是要他活着。
周澈盯着她瞧,像是要把她看穿,不知是风太大还是雪太大,他做了从来不会做的事。
把人带了回去。
“跟着我就要听我的话,我让你活你就活,让你死你就死。”
“好。”
“不许理其他的人。”
“好。”
“不许哭。”
“好。”
“不许惹我。”
“好。”
他提了很多无理的要求,她都应下来。
周澈时常在想,要是那个大雪夜没有遇到她就好了,这样他也不会难过这么久,连死都不能。
念念……
你真狠心。
*
第二日,高端酒宴举行,万众瞩目间有人缓缓走了进来。
不知哪个媒体人说了句,“是周总。”
新来的小菜鸟不懂,眨着眼问:“哪个周总?”
“还能是哪个,厉城最厉害的顶级大佬,周澈。”
“就是周氏集团掌权人吗?!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宴会吗。”
“可能这次集团有什么大动作。”
确实有大动作,一场高端晚宴别人是吃吃喝喝,顶楼包间里周澈见了好多人,谈成了好多项目。
当然,钱也赢了不少。
“周总手气真好,看来这是商场得意,牌场也得意。”
“周总人中龙凤,这才哪到哪,来,继续。”
“钱输给周总我们乐意,周总开心就好。”
阿谀奉承的不绝于耳。
项目谈成,事情办完,周澈没了应酬的心思,牌一扔,站起身,“各位改天再聚。”
离开的浩浩荡荡。
包间里的人等他走远了才敢再开口讲话,“这次周氏集团又要赚个盆满钵满了,不说政府那边的项目周氏没戏吗。”
“周氏没戏,谁有戏,那么大块蛋糕,除了周氏还有哪家公司能吃的下。”
“周澈做事太不地道,吃肉还不够,汤都不给留,他这是想断咱们所有人的路。”
“那能怎么办?你干的过吗,别忘了,周澈那人手段阴着呢。”
“我又没说动手,咱可以来点别的。”
“什么意思?”
“其他不行,可以从女人身上下手。”
“他那人洁身自好,周围一个女的都没有,怎么入手。”
老男人勾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
*
周澈上了车,第一件事先吃的药,苏扬:“周总去公司还是回家?”
周澈松了松领带,“去御园。”
御园不是哪个高档小区,是城郊的墓园,那个人便埋在那里。
苏扬看了眼天色,“一会儿还要下雪,要不——”
“去御园。”周澈闭上眼,“别废话。”
每个月他都要去御园几次,倚着石碑跟下面的人聊天,没什么特别固定的话题,想到什么说什么。
情绪不好时也会抱怨两句。
为什么那么早离开?
就不能再等等吗。
苏扬没听的资格,他一般都在车里等,下雨的时候会适时去送伞,下雪会送衣服。
周澈叮嘱不许靠近,所以,他今晚什么也不能送。
“念念,想我了吗?”
“不说话就当你想了。”
“我也想你了。”
周澈仰头去看夜空,“我今晚谈成了几个合作,但我一点都不开心,因为没有你。”
“念念,要是你还在该多好。”
“对了,豆豆生病了,可能再过不久就会去找你,你见到它,记得留下它。”
“你是不是在怪我?不然为什么一次都不入我的梦。”
“真是个狠心的小丫头。”
“……”
周澈念了许久,走前发现墓碑旁有杂草,弯腰一根根拔除,又看到其他印记,跪在地上擦拭干净。
几百万的风衣在他眼里还没有墓碑上的尘埃重要。
“你爱干净,我都知道。”
“对了,我最近头又开始疼了,还总是能看到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医生说我躯体化更严重了,保不齐哪天也会去找你,到时候你千万别不理我。”
“爷爷那你不用担心,他老人家身体很好,会长命百岁。”
“你也希望我长命百岁?呵呵,可是怎么办,我好像不能了……”
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周澈再次蹲下,一点点碰触照片上的人。
轻抚她的眉眼,鼻梁,唇。
“念念…好想你。”
*
回程途中有人打来电话,说有人在网上发了关于十年前的事,还提到了司念的名字。
周澈沉声道:“把那个人找出来扔海里喂鱼。”
苏扬问:“网站呢?”
周澈:“收购,然后关闭。”
这十年周澈的生意越做越大,但凡看不惯的都是直接收购,其中也有不服气的,以跳楼威胁说不卖。
周澈眼皮都没动一下,“想死吗?很好。”
冷漠到了极致,像是没有灵魂的魔鬼。
也有人向他下跪求饶,可没换来半分怜悯跟同情,“既然觉得活着没意思,那就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去死。”
他的冷漠无情无人能及。
这样的事太多,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苏扬想起一件事,“夫人想见您。”
周澈睁开眼,“不见。”
“可夫人说有关于小姐的事要告诉您。”苏扬透过后视镜朝后看,“您确定不见吗?”
周澈:“见。”
见面过程还是不愉快,十年的时间女人从风华月貌到了如今枯萎的模样,其中不乏周澈的手笔。
他做事向来狠戾,谁欺负了他,他定十倍还回去。
以前司念在他还有所顾及,现在什么都没有。
“说吧,什么事。”
“在你眼里除了她就看不到其他人了是吗?”刘芸笑出声,“别忘了我可是你妈。”
“妈?”周澈道,“我妈已经死了二十年了,你是哪位。”
“后妈也是妈。”刘芸说,“你不能否认。”
“就想跟我说这个?”周澈不耐烦道,“刘芸,下次再敢把我骗过来,我不会让你好过。”
他站起身。
刘芸大笑一声:“周澈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周澈没理,继续走。
“那晚司念为什么会偷跑出去?”
周澈停住,转过身,“为什么?”
刘芸轻轻转动轮椅,“因为她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想知道?可以,给我安排人,送我离开。”
“刘芸不要跟我讲条件,你应该知道,承受不起。”
“反正都要死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刘芸说,“送我离开,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同不同意?”
没人能逼迫周澈做不愿意的事,任何人都不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澈:“好,我安排你离开。”
“但是你给我记住,敢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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