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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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混沌中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粉色的纱帐和旁边滴着口水的小孩儿，用手戳戳那粉色的小脸蛋，……小孩儿扁着嘴，哭了。
一个老人从外面冲过来，单手抱起小孩儿。
“小天佑，不哭，噢噢噢……”老人熟练的抱姿，熟练的单手悠荡。
“少爷，你又欺负天佑了，石溪爷爷一天都帮你哄了七次孩子了，你要是再不帮忙做点什么，我们瞧好喝西北风吧！！！”少年拿着铜盆。
“不是有大叔么，多看几个病人不就得了，……可他天天霸占路禾……太不争气了……”我学着孩子扁扁嘴，“我天天那么勤快儿，你们都没看到么？！！！”
“得得得，爷爷，我们不理他！！！”少年拿着毛巾胡乱的擦干我的脸。
“小宝，你拿抹布擦我脸！！！”我掀开被子，把枕头撇过去。
……
每天早上的战争，我已经习以为常，穿戴好后，便麻利的下楼招呼客人。
我们在京城的官道边开了一家客栈，不大不小，正好供过路的客人歇脚，那飘荡的酒旗迎风飞舞，虽然经过大半年的时间，那颜色已经退色，但是那招牌还是打得响亮。
谁都知道“东来”客栈酒为一绝，还有那个绝色小二，绝对能让来往的客人驻足流连。
想到此，我正引以为傲的甩着头，冲向后厨端包子。
其实我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的让我都觉得长在我的头上很惭愧，所以来到京城前，我拿剪子把它剪掉了。石溪爷爷对我的举动吃惊而又震惊，但是半响后却拿了个铜质盒子，把头发放了进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石溪愣愣的看我，颓然的叹气。
“可它还会长出来的！”我微笑。
“……”石溪爷爷盯着我微笑的双眼，突然捧着盒子背过身。
……
我那时知他定是红了双眼，所以轻轻的拉着他那空荡荡的袖子，轻声的呢喃——
“是为了救我么？”
“是！”石溪爷爷未转头，字语之间却铿锵有力的答，“所以下次再做任性的事情，一定要先告诉我！”
“好，……”微笑，低头，不再有任何疑问。
……
“东来”客栈除了酒和绝色的小二，那早餐、午餐、晚餐，也算绝上加绝，而这打出去响亮的名声，我还要归功于我手下的两个大厨。曦和的厨子向来对素食情有独钟，而顾小宝则对肉食情有独钟，所以，不经意间的，竟然让顾厨子从此崛起而来，而我也从一个不起眼儿的干吧美人变成个吃货美人。
可，每天从我身边爬起来就开始流口水的娃娃是怎么回事？？？！！！
肉嘟嘟的，走道都颤微。
虽然大家都说着胖墩是我儿子，但是这肥脸，除了对吃情有独钟的像我外，那其他的，怎么看怎么像浮云，……
我絮絮的想着，手里的包子都快被我纠结扁了。
“少爷，你再不拿包子，那客人都快把咱免费送的粥都喝光了！！！”顾小宝挑着眉，拿过来一个盘子，麻利的装了五个放在我手上。
“那人要五个么？？？”我疑惑儿，看着外面男人那匀称的身材，撇撇嘴，“撑不死你！！！”
慢吞吞的走过去，看桌上又新来的两个人，小心却讨好的说，“三个人五个包子不够吧？！”
“……”喝粥的那个男人抬头，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感情。
“……”我手一抖，包子差点扣上那人的脸上，“其实再来一个包子就够了，……其实一个包子也不贵的，你们看着这么有钱，……”我笑嘻嘻的说。
“你缺钱么？”喝粥的男人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是了是了。”我抿嘴，一脸委屈，“我要养儿子、养两个厨子、养‘奶妈’、还要养爷爷，还有我家大叔和他媳妇，……”
“……”男人抽抽嘴角，“再来一个包子，……”
“好嘞~”我放下五个包子，飞奔后厨。
这几个人好像很有钱的样子，我暗自窃喜，心里的算盘劈劈啪啪的响起来，我得——狠狠的宰一宰。
无聊的打发时间，从早上到晌午，那还没被我宰过的几人如坐针簪一样的黏在椅子上，早上喝粥吃包子吃咸菜，到了中午，居然点了一桌子饭菜也不动筷儿。
我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小凳上，打着哈欠紧紧地盯着。
跑单可不好，我还得养……那么多得人！！！
“小二，把这些东西撤下去吧，重新换一桌。”后来的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冲我喊道。
“来了~~”我屁颠屁颠的冲过去，麻利的撤下一桌子后，又吩咐大厨们重新再做一桌。
而这一桌上完，却发现那几个人依旧不动筷儿。
于是，我坐不住了。
“请问，你们……”我咽咽吐沫，“那个，你们没带钱？？？！！！”
“没带钱？……对，没带钱！！！”喝粥的那人冷峻的脸突然变得柔和，抬头略有所思的看着我。
……啧啧，这男人看起来真好看，比路大叔还好看，我盯着那人的脸，狠狠的望着，……可是没带钱么，……于是那刚让我带出好感的光辉形象瞬时间灭了下去。
臊起的脸，从红到白，从白到青，我心里噼噼啪啪的打着算盘。
二十两！！！从早到晚他们居然浪费了二十两！！！
“四十两银子……”我瞪着那喝粥男人，“我家店是小本生意，……你看怎么还吧！！！”我心里滴血。
“我真没钱，要不把他们抵押给你吧。”那男人说的轻巧。
“不够！！！”我不假思索的说。
“难道也要我？”男人问。
“为什么不！”我说完，把厨房的大厨们叫出来盯着这几人，然后自己蹬蹬蹬的上了楼。
不一刻，路禾带着笔墨纸砚下了楼，后面跟着“奶妈”喜双。
看到坐着的几人，路禾明显的楞住，然后低头沉思了一下。
“他们要卖身？”
“吃霸王餐，那不签卖身契，那他们怎么还？”我撇一眼那桌的三人。
“随便一个人的衣服就比咱们的客栈值钱，小希，别得罪权贵，我们还得做生意呢，……”路禾盯着那喝粥的男人说完，脚也没停着，快步的走到那人吃饭的桌子前，“我做主，不难为你们，也不希望你们打扰我们正常的生活，……卖身契的期限为一个月，再这一个月里，你们每天都可以来，但是不包吃、不包住，一楼随便待，但是二楼不许，……”
“……可以。”男人说。
“每天劈柴、在厨房打下手、招呼客人、甚至帮小希算账。”路禾目光一转，温和的看了看我，又转回头，“如果钱可以给，那卖身契就不用签。”
“……不可以！”
……身边那两人疑惑的望着那男人，欲言又止。
“那从明天开始吧！”说罢，路禾手执毛笔再另一空桌上写好卖身契。
“名字？”路禾问。
“……”男人想了想，轻声吐口，“季浩，……哦，不，叫高兴。”
……
*
一个月，我背着小吃货在楼上练字，石溪爷爷每天看着我学习，大厨还是大厨，而大叔和奶妈们则说借着此时清闲，休假外出游山玩水，所以我悲愤的向往楼下以前无忧无虑的逍遥生活。
某日，趁石溪爷爷不注意，背着吃货跑下楼，看着红火满座的小客栈，下巴差点掉下来。而且多出好多好多漂亮的女孩子，……而那大爷儿似的三个人，却吃着花生，喝着小酒。
这日子太美了，……
看我下来，那叫高兴的男人对我点头示意，有个女孩儿无意的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惊叫的指着我身后的娃娃——
“太——子——太——”喀吧的档儿，便被另外的几个女孩拖走了。
“我儿子！”呵呵一笑，瞬时间，觉得小吃货在某方面还比较招人怜爱的，尤其是顶着憨厚的脸蛋，变相招惹这凑过来的姐姐妹妹。
“富富、富富、富富……”小天佑身子向前倾，冲着那高兴尖叫，并且手舞足蹈。
我背着他很吃劲，捂着捂着就弄出一身汗。
“不听话折腾什么！！！”我放小吃货下来，手指戳戳他的脸。
“富富、富富……”小孩儿磕磕绊绊的走过去。
“过来，宝宝。”高兴站起身，抱住飞奔的小孩儿。
“你，……”我撇嘴，“喝了酒就别碰我儿子！！！”我张手要抱回。
“他可也是我儿子！！！”高兴闪躲。
“……”我冷汗涔涔，……石溪爷爷他不会为了我偷个孩子吧？但是这小崽儿明明和我很像，……人家亲爹找来了，……我咋办？？？虽然他很帅，但是我可不想找个男人，……我想我还是喜欢凹凸的女人，……
“想要儿子，你要拿什么跟我换？”高兴不明意味儿的笑意。
“什么？”
“跟我签一个卖身契，我就把儿子还给你！”
“你明显扮猪吃老虎，你牛什么牛啊，我从小把他拉扯大，你说是你儿子就是你儿子啊，再说了，我媳妇也不见得认识你，你看这小肥脸，你看这大眼睛，……”我盯着男人漂亮的眼睛，咽口吐沫，“你说你儿子，谁信啊！！！”
“凛然，他不信。”男人回头望了望身后的男子。
“……我媳妇跟你生得娃？”我呆掉，看着往男人身上蹭口水的天佑，眼圈有些红。
这死小孩儿，有了爹忘了娘，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的呀，……
想到这儿，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不，不对。”男人想了想，说，“是我媳妇和我生得娃。”
“……”
“既然我媳妇跟你跑了，那你只好委屈点的当我媳妇了！！！”高兴说的理所当然。
“你那么穷，我可不干，我这儿家财万贯的，说是十媳妇都没问题，……要是上门的我还考虑考虑，……”有些吃瘪，却不死心，红着眼睛一个劲儿的狡辩。
“也，不是——不可以，……”高兴笑意泛上，“那我们什么时候搬你家来？”
“什么？”我直愣愣的盯着无耻男人，直愣愣的盯着小吃货眉开眼笑的脸，脸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搐的说，“我……贼……穷……，真的……”
……
很多年后，我不知道当初死活带我走的几个人为什么那次不出来制止季浩耍得小心眼，但是我知道当那人转眼回眸的时候，眼中流淌的情深荡漾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我依稀记得那笑容，那眼底的宠爱，似乎在梦中。
当时我羞的满脸通红，连孩子都不要了，蹬蹬蹬的就跑上了楼。
石溪站在楼梯处，冷眼望着楼下的三人，只对其中的季浩说，“小希希望一生一世，挚爱一人！”
“做到了，就给他幸福，……”
“做不到，就要看他幸福，……”
*
我是谢庭希，不是他们口中的苏瑾笙，小名也不叫苏苏，也不叫笙儿，我是一个全新的生命。
石溪爷爷说，那个冠玉公子苏瑾笙一生都活在痛苦之中，为了权位，什么都干的出来，所以他，不是个好人……我听后，只是淡淡的微笑，也许只有我心里知道，苏瑾笙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罢了。
一个小小的心愿，比如季严说的：把该回来的都送回来，该回去的就让他回去吧，……
所以，苏瑾笙把被季苍穹抢走的皇位送还给季浩；把欠李凛然的情还给他；帮失去江山的童儿夺回江山；甚至让父亲不在为那个人的死而自责，……
失去记忆又怎样，……
我坐在皇位的一边，看着满朝文武的朝拜，看着大殿外的喊声轰鸣，突然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那人的手突然放在我的手上。
“感觉不真实。”我如是的说。
“……那如何才能感觉到真实呢？”
“……你在我身边，……”我嘴角翘起，看着身边那人身形一滞，“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突然两行清泪，……
大殿之下，李凛然微笑的盯着殿上的两人，心里纠结的东西突然豁然开朗。下朝后，在皇宫的北宫，被封闭的如同冷宫寂静。
“苍穹，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么？”李凛然问。
“什么都想不开，……”季苍穹淡淡回眸，“可是想不开却不再想想了……累了……”手中拿着剪刀，在宫人颤抖的运作下，三千烦恼丝纷纷落地。
“就这样？”
“对，只是这样，……呵，明天就送我去北冥寺吧，也许每天念念经的也挺好。”季苍穹低头捡起头发，扔到火盆，停滞了一下，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招招手，示意李凛然过来。
可是，半响后，李凛然并没有动作。
“……呵呵，这么说也行，……”季苍穹神秘的贴过来，“我告诉你是，其实忘尘丹和诞子丹一样，在我即位之前这世间就都只剩下一粒，……诞子丹被苏瑾笙吃了，而忘尘丹给季浩吃了，……”
“……”李凛然瞪大双眼，一副吃惊的表情。
“我们都再自欺欺人罢了，李凛然，你说是吧！！！”季苍穹看见李凛然低头不语，继续说道，“也许我会活得很长，也许我会看着这江山到底是姓甚名谁，到底……听，都在喊‘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呢，……哈哈哈……李凛然，你听到了没？！”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