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胎里取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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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冬天，圈在北宫，看着雪下了一层又一层，……二月的时候，挂着冰柱的大树露出一丝丝干枯的痕迹。我扶着肚子，艰难的仰头看天。
好些天未雪，天还依然很冷，季苍穹说，今年，有可能是大旱。我记得当时我只是耸耸肩，在季苍穹说完后转身回屋。屋内暖炉捧在手，静静的坐在摇椅上，新来的一个嬷嬷拿过厚厚的毯子盖在身上，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宫内、宫外的趣事儿，包括季笑、季宏在边关不守军纪挨板子的事情。
听了许多，甚至知道李凛然招了男宠，惹一干文臣联名弹劾的事情。我沉默的坐在躺椅上，下边的太医惶恐的跪着，心情有些低落。
父亲许久没有来看我了，偶尔来一次，也只是送些补品。我本想与他寒暄，可他却不愿久留。
扯着嘴角笑，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看到父亲那沉稳的背影。
“将来，你要为你所做的事情承担后果！”父亲临走的时候说。
“恩，……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死的准备，……”我“呵呵”的笑，皱着眉头忍受肚子的疼痛。
*
季苍穹从我不再出屋的时候就很少来北宫了，听说景承宫住进一个贵人，长得不仅美，而且身段傲然。但，这是个男人，如果是个女人，我一定会见识一下这媚住季苍穹的美人儿。
可惜，事情总是不会朝着你所想的地方发展，我不去见美人儿，美人儿，便来见我了，……
因为季苍穹来的少了，所以北宫看起来甚是凄凉，守在我身边的人，大多是高兴在的时候的那些年老的公公和嬷嬷，我安生的养胎，困在寝宫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亦没有人打扰我，点燃几根蜡烛，在黑暗中行走，……曾经一度喜欢至极这样的感觉，因为看人很朦胧，因为觉得空间越狭小，就越觉得有安全感。
“你就是苏瑾笙？”那人破门而入，大大咧咧，显得十分没有教养。
刺眼的阳光充斥眼底，我眯着眼睛看那人，黑暗中，模糊的人影慢慢走上前。“恩……”我有些恍惚。
“我叫苏玲珑，哈，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苏玲珑掩着嘴笑，走进的时候，放下手臂，嘴里咄咄逼人，“我是贵人，你是侍郎，是不是应该对我道个万福呢？！”
“……”我迟疑，看到这人一出场就给我的下马威，心里好不痛快。抬眼看着这与我一般大小的男孩，垂下眼睛并不理他。
不难否认，这个叫苏玲珑的男孩儿确实是个尤物，单看那双会勾人的桃花眼，心里便油然而生出一丝丝的感觉，就是猫爪抓在你的心里挠那么几下，不痛不痒，让人欲罢不能。
“……哦，身子不方便啊，啧啧，男人生孩子？真恶心，听说怀胎十个月了，快生了吧，会不会是个妖怪呢？！”苏玲珑说完，便上前抚摸我的肚子，一下一下，不重不轻。
周围的宫人不敢上前，我浑身酸痛的垂着脑袋头抵在他的肩头，艰难的推搡他。
“孩子会是谁的？听说苏侍郎曾经身边有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苏玲珑笑，附耳轻说，“元徽帝就这么肯定孩子是他的么？”
“……你想要干什么？”我皱着眉头，不禁有些微怒。
“等你生了之后，然后告诉季苍穹一个天大的笑话~~，告诉世人你苏瑾笙不仅媚主，而且还偷了汉子，怀了孽种！！！”
“我记得当时，天戾帝还没退位吧，……苏玲珑，安心待在你的景承宫，……”我轻喘气，“小心连冷宫都没得住，……”
……
……
苏玲珑走后，季苍穹随后就来了。他来后首先的是看我的肚子，凝视了半响，扯着嘴角问我吃了没。
我冷冷的一笑，但还是如实的回答。
简单的饭菜上来后，季苍穹便埋头吃饭。我坐在他的身边好一会儿，看他不说话，径自的拿过碗，扒了两口，没有食欲的下桌打算休息。
“……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季苍穹抬起头，表情无比认真的看着我。
“端午盛宴之后！”我平静的说。
“打算回景承宫么？”季苍穹继续问。
“已经住了人，难不成，你想把他撵出去？！”我微微一笑，进而收住笑容，“……他在你的耳边都说了什么，让你怀疑这孩子不是你的？！！！”
“明天太医会来北宫，……证明它到底是不是朕的骨肉，……”季苍穹说完，低头再次的看我的肚子，伸手抚摸，……但是我却躲开了。
“取骨针”，顾名思义都以为是取骨，针，可惜，这东西不是取骨的，而是取血的。
取胎儿血的！
半尺长的针扎入腹部，我很悲壮的昏倒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惶恐的围着一干人。
跪在不远处的是那个叫苏玲珑的孩子，披头散发，完全没有那天我看到的盛世凌然的姿态。白色的亵衣斑斑血迹，但是，虽然是跪着，但是他那漂亮的眼睛看我的神情还是那么的不削。
他想说话，但是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皇上，苏大人已经醒了，……母……父子平安，……”老太医伏于地上，沙哑的声音显得疲惫不堪。
“恩，都下去吧，……”季苍穹说完，走到苏玲珑的身边，一脚踹了下去，“把这贱人也带走！！！”
“嗯……”苏玲珑闷哼一声，身上似乎扯到了某处伤口，咧着嘴，任人拖下的时候，再没发出一丝丝的声音。
“苏苏，你这昏迷了三天，吓死朕了！”季苍穹抱着我，接过宫人递过来的汤药，小口的喂我。
“……”我慢条斯理的喝着苦涩的汤汁，看着不远处圆桌上的铜盆。
那也许是两滴血，那也许不会融合。
“如果孩子不是你的，你会怎么办？”我想了很久，平静的把疑问说出来。
“那你今天醒来，看到的便是一具催生出来的小孩儿尸体！”季苍穹说完，轻轻的放下我，“好好休息，朕过会儿再来看你。”
“……”
*
路禾并没有跟天戾帝囚禁在一起，他依然在冷宫居住，我去的时候他正蜷缩在床上发抖。精薄的被子和漏风的墙，小太监喜双流着泪在屋子里放了一个火盆。我待了片刻，感觉刚刚暖起的屋子又冰冷了下去。
有些冻脚，挪动脚步的时候便有小太监端来大大小小三、四个火盆在屋子里。
“冷么？”我脱了鞋子把脚伸进路禾盖得被里，手环住那人的身子，用自己微薄的体温温暖那人冻僵的身子。
“回去吧。”路禾说。
“我，不该废了你的武功，不该——”我顿了顿，把那人的手放在腹部，“路禾、路禾，我想出宫，我想找高兴……”
“苏苏，你要的东西，只要一出宫，就全没了，……所有的谎言一戳既破，所有的权利东流大海，季苍穹对你所有的宠溺和爱，都会变成永无止境的追杀和痛恨，……”路禾把头贴在我的肚子上，感觉里面的脚丫在踹他的脸，路禾“呵呵”一笑，既顺又转而伤感，“你不能连它都不要了，何况，曾经的高兴，已经死了，……”
“……”
“知道李凛然为什么那么嚣张么？为什么那么多次得弹劾，季苍穹动不了他？”路禾叹口气，“因为他手握兵权，而且身边多出一个叫季浩的军师，……你此次出宫，凶多吉少，季苍穹不会放过你，而且因为你的离开，李凛然也许会加快逼宫的步伐……”
“篡权？”我疑惑。
“不然。”
“季笑、季宏，……那两个笨蛋……是要挟天子而令诸侯么？”我不禁为李凛然的大胆而惊讶。
“不，是真正的天子出现了！”路禾隐忍着疼痛，手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苏苏，真正的天子出现了，……又要血流成河，……变天了……”
我听后抿抿嘴，看着什么都知道的路禾、看着悲伤的路禾，把想说的话咽在肚子里，起身给他捏着腿。等小太监从北宫拿过的被子盖在路禾身上的时候，我看到他已经沉沉的睡去。
既然又能力出宫，为什么不离开这儿吃人的地方，……
路禾，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胎里取血
